《归途》望阙

5、妖界的帝王

　　映玄晔回去妖界王宫。

　　朱墨顺道去了趟伊合戏楼，向占梵讲明昨日之事，也从占梵那里了解到，昨日收到朱墨的传音后，便回了伊合戏楼，一路顺利。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映玄晔的人了!” 听完朱墨所述，占梵道。

　　朱墨皱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占梵仍在自顾自地说着“我滴个亲娘，这叫什么事儿啊，狐族大公子给妖界二殿下做随从!他映玄晔想干什么？他放心你在他身边？”。

　　“我立了魂誓”朱墨拿了桌上的糕，丢进嘴里，嚼着糕含糊地说道。

　　“什么？!!!”占梵睁圆了眼，震惊道“这魂誓是能随便立的吗？你...你...你...”占梵颤抖着手，指着他。

　　“我我我”朱墨学着他说话。

　　“你...你也太草率了吧！”占梵忍不住指责道。

　　朱墨:“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若不立魂誓，他凭什么信我，又凭什么留我性命”。

　　占梵:“可这也...若是让族人知道了，只怕是对你不利，狐族毕竟不是妖界中人，虽说这几百年来，妖界与狐族一直和平相处，可你身份……，你可想过后果？”

　　朱墨喝了一杯水，淡然浅笑道:“有什么好想的，最坏的结果，无非两面不是人，被狐族说成叛徒，被妖界中人瞧不起!”。

　　占梵简直都不知说他什么好:“那你还...”

　　朱墨敛了笑意，凝神道:“占梵，你见过我那个父亲吗？”

　　朱墨突然转换话题，占梵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答道:“红狐族族长，没见过，怎么了”。

　　占梵转过头看朱墨，朱墨却久久不语。

　　占梵看他目光凝滞，像是陷入回忆之中，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朱墨？”

　　“嗯？!”朱墨回过神来，对占梵道“你不必担心我，我既然敢立下魂誓，便不怕后果，你放心，我心中自有估量”。

　　说完，朱墨便要去归华殿。

　　魂誓已立，多说也无益，占梵只能嘱咐他“诸事小心”。

　　这次去王宫，朱墨是从正门进去的，先前映玄晔回王宫时，交给他一块通行牌，黑金打造。

　　朱墨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归华殿，归华殿前已经恢复如初。

　　还未进去，里面走出两人，二人眉眼有几分相似，是映玄晔，另外一个人，自然就是他的哥哥，妖帝映元释。

　　这下好，撞了个正着，总不能装作不认识吧，朱墨只好抱拳一礼，道“妖王陛下，玄晔殿下”。

　　“这位就是朱墨公子吧”映元释原本平和说着，却在看清朱墨面容那一刻顿了顿“你......伊合戏楼里的竺师傅？”

　　朱墨奇了，“陛下认得我？”

　　映元释眼神晶亮，像是突然见到了宝，哈哈笑道:“认得认得，你做的桂花糕，红豆酥，槐花饼都特别好吃！我一直想见你的，但是那戏楼伙计总说你不在，如今终于见着了，不若你我结为兄弟，你也好在王宫中长住，有空也可以做些糕饼什么的呀”。

　　说着，他竟要将朱墨拉去与他结拜，观他神情没有丝毫作伪，一脸兴奋。

　　朱墨没想到妖帝竟如此......说风就是雨，他被妖帝拉着亦步亦趋，眼见着就离开归华殿。

　　朱墨只好将目光投向映玄晔，映玄晔亦是一脸无奈，叫道:“王兄，结拜之事稍后再提，眼下我还有要紧事同他商量”。

　　说着，映玄晔便将朱墨拉住了。

　　“那...好吧”映元释有些不情愿，松开了拉着朱墨的手。

　　待妖帝走后，两人踏入归华殿。

　　朱墨直奔主题:“那东西，我感觉到了，就在殿中”。

　　映玄晔:“那东西与你之间有感应？究竟是什么？”

　　朱墨眼睛四处搜索:“有感应，不过，我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朱墨绕到屏风后的榻边:“你站远一些，你离我太近我感受不到它了”。

　　映玄晔太有存在感，浑身法力波纹强盛，好比一个散着光芒的太阳，遮盖住周围一切灵法波动!

　　映玄晔听话地站远点，远走到殿门附近。

　　朱墨伸手拿开那枕头，掀开褥子，下面有一道暗格，上面设有法诀封锁。
　　这时，映玄晔因为站在门边，屏风挡着，看不到这里的情况，便问道:“找到了吗？”

　　朱墨:“这边有个暗格”。

　　映玄晔走过来，满脸神秘道:“这儿的东西我可是轻易不给人看的”，边说边抬掌捻诀解了那封锁。

　　暗格打开，朱墨傻眼了，里面像个地窖似的，相比之下，那暗格只是一个小孔。覆盖在上方的床榻就像一个长体方形的盒子，只是缺了一个贴地的面。

　　那地窖至少是上面床榻的三倍大，里面堆满了各色珠石宝玉，灿灿发光，是挺好看的。

　　可这么多东西，要怎么找到需要的那一个!

　　映玄晔炫耀道:“这些都是我的，怎么样？!”

　　朱墨看他一脸“羡慕吧！”的神情，还偏要谦虚地问“也还能入眼吧？”

　　朱墨木然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宝石”这句是实话，朱墨对收藏宝石没什么兴趣，勉强算得上“爱好”的，就只有修炼。

　　映玄晔听此言，自然高兴，一高兴就也关心起朱墨的事儿来:“你要找的是哪个？我帮你找”。

　　朱墨一脸木然:“不知道”。

　　映玄晔:“嗯。嗯？不知道？”。

　　朱墨望向映玄晔，想问他为何不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偏要混在一起，方才他还能确认在枕头下面，兴许是被这些宝物干扰，这会儿，无法确定具体位置了。

　　映玄晔也觉得这么多要是起来太麻烦了，思虑片刻，认真道“有一样东西，我无法确定它的来源和其中蕴含的能量，说不定，它是你要找的。”

　　说完，便捻诀拂开那些珠宝，珠石自两边分散，朱墨眼前又露出一道暗格。

　　映玄晔打开暗格，取出一个方形盒子递给朱墨，道“这枚玉圭，是我在北辛城发现的”。

　　“北辛城!”朱墨诧异，北辛城是狐族还未脱离妖界时居住的地方，狐族脱离妖界后，举族搬离北辛城，现在的北辛城，大概早成一座荒城了，原本妖界十城，也变成了如今的妖界九城。

　　朱墨接过盒子，那盒子长五寸，宽五寸，他打开盒子。

　　在打开盒子的那一刻，朱墨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扑面而来，他忍不住伸手触摸那块玉石，这是一块断开的黑玉圭，切口处很不平整，应该是外力致使它断裂，上面刻着一些朱墨看不懂的符文。

　　朱墨脑中灵光闪过，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东西，此刻他没有去细想。

　　手指流连在黑玉圭的纹理上，朱墨感觉那力量顺着指尖流传至手臂，心脏，全身。那力量愈来愈多，争先恐后地往朱墨身体内涌去，朱墨感觉十重巅峰境开始松动，是要突破了吗？

　　朱墨心中暗喜，他开始引那力量在体内经脉中流转，那力量流转全身后，又想回到玉圭之中。

　　朱墨这是才察觉不对劲，方才，他为了将法力注入那股力量，致使那力量流转之际，那力量竟将朱墨的法力融入己身，若此时朱墨放它离去，它就会将朱墨注入的法力带走。

　　那力量要走，朱墨要它留，此时，便在朱墨体内较起劲来，那力量在朱墨经脉中乱窜，寻找出口，朱墨只觉经脉剧痛，像要炸裂一般。

　　“朱墨？朱墨!!”映玄晔大概也发觉他的异常，可朱墨听到映玄晔在叫他，却也不能分心回应他。

　　映玄晔见朱墨面露痛楚，却又双眼紧闭，一言不发，只好凝神将自身法力探入朱墨体内，他‘看到’那股力量在朱墨体内流窜，便施术将之缚于一处。

　　朱墨这时才能喘口气，却听映玄晔道:“把它放出去!”。

　　朱墨:“不可，它带着我的本体法力”法力有本体法力与出体法力，出体法力源于本体法力，只须本体法力不绝，出体法力便源源不断，只是出体法力耗尽后需要恢复时间，若是境界高者，出体法力耗尽后，恢复速度自然也快；所以，本体法力是根基，若是本体法力受损，轻则跌境，重则损及心魂。

　　那力量愈来愈暴躁，急于回到玉圭，再这样下去，映玄晔也要镇不住它了，到时候，受损的就不仅仅是法力了，映玄晔厉声道:“听我的，放它离开!”。

　　朱墨也知道压不住它了，不再与它角力，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随之而去。
　　待它回到玉圭后，朱墨连支撑自己身体的力气都没了，向一旁倒去，映玄晔伸手扶住了他，让他倚靠着自己，再捻诀盖上那装着玉圭的盒子，让其回归原位。

　　就近将朱墨放在榻上，朱墨只觉心如死水，心中自嘲道:‘又要...跌境了吗？’。

　　映玄晔虽没体会过本体法力流失，但也明白本体法力受损的后果，知道朱墨心中必定不好受，便道:“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找苏哲过来给你看看”。

　　其实叫来苏哲也是没用的，本体法力是要靠自己修得。

　　朱墨没说话，只睁着眼看着上方殿顶的横梁，映玄晔也不懂怎么安慰人，见他一言不发，便关上殿门，嘱咐殿门外的守卫，不可让任何人进殿。离开了归华殿。

　　朱墨觉得可笑，原本，自己是想要突破才接近那玉圭，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果然，不能走捷径的吗？想要一步登天，却摔到了地底。

　　朱墨感觉到十重巅峰境的法力因为没有本体法力的承托，正在缓缓消散，就像......
　　就像四百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