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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妖界的祝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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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青鸾山脚下,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
三人正准备往上走,却见一人从山上飞驰而下,朱墨正想捻诀化剑,上前去阻那人,苏哲却忙拉住朱墨,喜道“欸,别动手~别动手,是熟人!”。
“于冲~”苏哲对来人喊道。
那人御风而行,眨眼间,便从一个小黑点不断放大到一个人形,待他行至眼前,三人才看清,是个身着轻甲的士兵。
“苏医师,你来的正好,正要去找你呢”那叫于冲的士兵神色有几分着急,上前一步抓着苏哲就想往山上跑“快跟我去救人”。
“嗯?有人受伤了?怎么回事啊?你家将军来了吗?是来清理山魅的?”苏哲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于冲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只好道一句“将军就在山中,先上去再说吧!”
苏哲自然是知道他口中的将军是何人,故而听到这话便同于冲往山上去了。
“跟上我,跟上我啊!”苏哲被于冲扯着疾速前行,还不忘回头冲朱墨和那少年山魅叫道。
朱墨拉着那少年山魅的一只胳膊,也随他们上去。
行至山顶,绕到山背面,朱墨看见不远处一大块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周围的树明显是不久前折断的,树根切断处很新鲜。
那空地上站着十余个人同那于冲穿一模一样的轻甲,另有两人,一人亦是轻甲在身,只是这人身上的轻甲与其余人不同,且明显比那十余人的更精致华贵,想必这人便是苏哲口中的将军了。
而另一个身着窄袖长袍的男子,在朱墨望向他时,似是心有所感,他亦偏过头,看到了朱墨,这人正是映玄晔。
一见到他,朱墨便想上前询问那藏在归华殿里的东西,却又看到那十余人正围在一团巨大的火球面前,布阵捻诀强化火球的威力。
火里的东西在拼命挣扎着,想要出来,却又敌不过外围火焰的灼烧,痛的嗷嗷直叫,那火球里困着的,足有百余只山魅。
那少年山魅见自己的同族被困在火中,惨叫连连,一时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殿下,南星”苏哲冲映玄晔和那穿精致轻甲的男子喊道。
南星?朱墨心道,难道这人就是妖界将军祝南星,这祝南星年纪与映玄晔相仿,战力在妖界中仅次于映玄晔,与朱墨同境界,十重巅峰。
那两人并没有参与那火球阵,故而看到苏哲朱墨以及少年山魅,便往他们这边走过来了。那祝南星落后了映玄晔半步。
身旁那叫于冲的士兵见他二人走过来,恭敬地抱拳行礼,道:“殿下,将军”。
映玄晔冲苏哲、于冲和朱墨点点头:“嗯!”将目光转向他们身旁的少年山魅。
祝南星没有把多余的目光放在朱墨和少年山魅身上,上前来便要领着苏哲去看伤员:“阿哲,你快过来看看他们这伤”。
苏哲被带到空地边一处树木稀疏的地方,那里有三个士兵倚靠着各自身旁的树,有两个前胸衣襟被扯烂,露出来整个胸膛,呈黧黑色,还有另一个,右腿露出,也是黧黑。
这三人和那少年山魅腐烂的手臂颜色一模一样,只是他们的伤还未腐烂,苏哲仔细检查他们的身上的伤处,得出结论,所伤程度不深,毒雾尚未深入骨髓,腐蚀经脉,无需截肢剜肉。
有苏哲为他们医治,自然就不用担心了,这会儿,祝南星才注意到朱墨和少年山魅,他仔细地看了看朱墨,又看了眼少年山魅,再回过头对朱墨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就是竺墨?”。
昨夜,祝南星听到不同寻常的雷鸣“轰隆”声,便从军营中迅速奔赴王宫,待他赶到,便只看到归华殿前一片狼藉,地面崩裂,周围树木花草,皆被损坏。很明显,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待映玄晔归来,听他说是跟一个叫竺墨的人打斗所致,祝南星更是吃惊。
从没听说过有个叫竺墨的厉害人物,一个无名小卒有如此强的功力这名字,怕是胡编的吧!
竺墨?朱墨心中一动,昨日自己对映玄晔所说的名姓是竺水,这会儿,祝南星却问自己是不是竺墨?这么快就查明我的来历了?!
“是我”朱墨不咸不淡地答,随后又道“你就是妖界的祝南星?”
“不错”祝南星亦答。
两人都能感觉到对方与自己境界相同,棋逢对手,都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切磋一番,但此时却不是该挑战对方的时候。
“这小山魅跟你们一起过来的?”映玄晔走到朱墨面前问道,阻断了他与祝南星方的眼神交锋。
“对”朱墨将他了解到那少年山魅的来历、情况,以及在苏哲医馆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如此说来,你也在妖界中居住百年了”映玄晔对那山魅道“没吃过人吧?”
“没,没吃过”少年山魅感受到他身上 的威压,看他望自己一眼,吓得话都有些结巴了。连连摇头,哪还敢说自己曾想过吃苏哲。
“那你可愿依旧居在此山?”映玄晔又问。
“愿意”那少年山魅有些惊喜,原以为有这些人在,自己大半可能回不到原来居所。
映玄晔微微笑道:“好,今后若是再发现有什么奇怪东西来这山上,便可去城南祝将军府,让祝将军帮你解决它们”。说着,他拍了拍祝南星的肩膀,对那少年山魅道“这位,就是祝将军,方才,你应当已经知晓了”。
“好~好~好人”少年山魅激动得差点流出眼泪,他没想到竟有人不仅让自己能回家,还保障以后的生活。
祝南星领命,而后问那少年山魅“你可知将军府在哪个方向?”
那少年山魅摇摇头。
“这个,你拿着,想去哪,就对它说你想去的地方,它就会带你去”祝南星拿出召来一只类似蜜蜂的小飞虫,递给少年山魅,这种小飞虫叫做“路回”,只要是它飞过的地方,都能够记住,并且能够为人引路。
“路回”也容易饲养,随后,于冲便教那少年山魅“路回”的饲养方法。
那边火球的火势渐小,也听不到山魅的惨叫声。
不一会儿,那围阵的十余人便过来复命,“殿下,将军,山魅全部已化为烟尘散去”。
祝南星:“嗯”。
“殿下,将军”那受伤的三人伤势大体修复后,便站起向映玄晔和祝南星抱拳行礼。
映玄晔只淡声道“嗯”。
祝南星对于冲道:“整军,回营”。
于冲正好嘱咐完少年山魅有关“路回”的需要注意的地方,听到祝南星的指令,便立刻执行起来。
那少年山魅看着他们往山下走,不舍的目光胶着在苏哲背上。
苏哲实在忍不住,转身道“别看了,快回家吧!”
少年山魅“喔”了一声,继续看着他们下山。
来到山下,祝南星先行带着那些人回军营。
映玄晔,朱墨和苏哲依旧闲庭散步一般往南阮城走去。
映玄晔:“你怎么还没走”这话是对苏哲说的。
“嗯,我...我为什么要走啊?”苏哲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懵。
映玄晔:“你还有什么事吗?”
苏哲摇头“没有”。
映玄晔“那就赶紧回你的医馆去,万一有人要看病呢!”
苏哲:“喔,好”。
说着,苏哲便化作一道流光,往南阮城内飞去,到了医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半晌,才反应过来,还没问殿下和南星怎么会知道竺师傅叫做竺墨呢!而且,殿下是怎么认识竺墨的呢?昨日竺墨为何受那么重的伤?
唉,算了,苏哲决定以后再问。
将苏哲忽悠走后,映玄晔对朱墨道:“走吧,去看你要找的东西”。
朱墨跟上映玄晔,忍不住问出早想问的事,“青鸾山怎么会来了这么多山魅,这些山魅都是哪来的?”。
映玄晔看了他一眼,道:“你猜?”
朱墨见他如此敷衍,也不在意,道“我猜......这些山魅不是来自五界之中”。
映玄晔一怔,随即深深地望一眼朱墨,而后笑道:“原以为你贸然闯入王宫,是个有勇无谋的,没想到竟是看走了眼,遇上了个将才!”
朱墨:“这也没什么难猜的,那百余只山魅来此一处,便已是与它们习性不符,若不是被人驱使,还能是怎么来的?”
映玄晔:“不,你可知,若是我将百余只山魅来青鸾山之事告知麒麟族内长老们,他们会如何看待”!
朱墨看着映玄晔,示意他说下去。
映玄晔:“他们会觉得这是意外,会觉得这百余只山魅是偶然来到青鸾山,即便随后会想到是有人驱使,也绝不可能像你这样,一语中的”。
朱墨大约有些明白是为何。
映玄晔兀自说道:“安逸得太久了,他们早就忘记,或者说,是害怕,害怕说出那个名字!”害怕那个名字会打破如今的和平局面。
朱墨:“你觉得是冥界?!”
映玄晔:“不错,山魅本性并不凶残,可那青鸾山上的百余只山魅,却是狠辣至极,仿佛它们生来就是取人性命的一般,且不说仙、魔、鬼界有没有人能够驱使它们,单这一点,便有八成可能,它们来自冥界”。
朱墨:“这冥界想做什么?特意派些山魅来骚扰南阮城?你打算如何?”
闻言,映玄晔看了看朱墨,朱墨这才意识到自己逾矩了。怎的如此急切问出了口,显得自己过分关心妖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似的。
朱墨有些难堪,就好比是你真心关切他人,他人倒觉得你热情过盛,反而会猜忌你!
“咳~”朱墨正要重起个话头,映玄晔却又出声了。
映玄晔收回目光,道:“并非只有南阮受扰,妖界其它八城皆受到不同异物的侵袭,只是那些东西没多大能力,没人把它们当回事儿。”
朱墨一怔,没想到他会回答自己,缓了一会儿才开口,猜测道:“难道是封印有所松动,让一些小精怪逃了出来?”
千年前,冥界亦是存于这世间,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冥界与其他各界敌对,各界强者齐力将其封印,封印后,冥界的人出不来,外界的人也进不去。
那场大战结束,各界能力高强的先辈大多殒命,冥界也消失在其他各界视线里,千年后的如今,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妖、魔、仙、鬼、人五界,不记得当年的冥界。
朱墨所知的冥界是听他外祖父讲说。
映玄晔亦是听族中先辈所述。
前人告知他们,是让他们不能忘记,要后辈们知道,冥界,始终都是存在这世上的。
映玄晔道“或许吧,可就算是封印有所松动,我们不知封印在何处,也没办法加以巩固”。
据说,那封印阵法是要祭出魂魄用以加持,故而,参与封印者,在灵力枯竭后,魂魄便自行散入阵法中,无一人生还。
这倒是真的,朱墨心道,可是,既然已经知道此事,难不成就这样坐视不理?!
“其他各界有异物侵扰吗?”朱墨又道。
映玄晔:“据我所知暂时没有,只有妖界,妖界各地都出现过,唯独...”映玄晔停顿片刻,看向朱墨。
朱墨何其敏锐,他一顿,朱墨便偏过头看他,也猜到他几分意思,便挑眉道“你不会你想说,唯独狐族地界未受侵扰吧?”
映玄晔哈哈道“不一定,只是狐族并非我妖界族众,我亦不知狐族是否受扰”。
朱墨“哼”笑了一声,这映玄晔显然是已经知道自己来历,才会如此言语。
言至此,朱墨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原本,他也没指望能瞒得住多长时间,既然昨日他敢去王宫,便是做好了被发现身份的打算的。
朱墨坦然道:“可别这么看着我,我都一百多年没回去了”。言下之意,他也不知道狐族有没有受到侵袭。
映玄晔觉得奇怪“好歹你也是狐族大公子,即便你不关心狐族发生了什么,难道族中长辈也未同你联系?”
按理说,朱墨作为红狐族族长唯一的儿子,红狐族在狐族中主执掌政权,朱墨就是狐族继承人,怎么会消息如此闭塞。除非……,朱墨并非狐族长老们属意的继承者?!
朱墨也大概明白映玄晔的意思,他无所谓地笑道:“你只知我是红狐族族长之子,难道不晓得我的原身,是只黑狐吗?”
映玄晔神色一凛,的确没查到朱墨是只黑狐,毕竟,一个人的原身只有父母亲族看过,若是旁人,自是不难查到,可朱墨是狐族中人,狐族千年前便脱离了妖界;况且,“朱”是红狐族族姓,映玄晔知道朱墨姓“朱”后,便以为他定是红狐族中人,故没有细查他的原身。
若朱墨是只黑狐狸,那便说得通了,红狐族怎么可能让一只黑狐坐上族长之位!即便他是红狐族现任族长唯一的儿子。
如此想来,朱墨便成了个族人嫌弃,有家不能回的可怜孩子,映玄晔看向朱墨的目光有些复杂。
朱墨对别人的同情厌恶至极,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又抬头恶狠狠地看他一眼,警告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红狐族人并非全都排斥朱墨,毕竟,朱墨是红狐族大公子,只不过,自从四百年前,那时朱墨一百多岁,朱墨的母亲,黑狐族族长之女,意外身亡。
从那以后,朱墨便离开了红狐族所居的赤炎山,后来去了其他界,再后来,朱墨的外祖父找到朱墨,将他带到了黑狐族居地黑岩山。
说起来,朱墨在黑岩山住的时间比在赤炎山的时间长多了。
映玄晔也不在意他的威胁,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地说道:“今后,归华殿就是你的家”。
朱墨愣了,家?
朱墨心头微热。
随后反应过来,便欲盖弥彰地纠正道“不是今后,只是今后十年”。
映玄晔大笑,仿佛听到让人很开心的话语“行,今后十年”!
朱墨心道,这两句对话,怎么像两个小孩子约定要做朋友一样,天真幼稚,无端让人觉得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