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茶里茶气》布谷不咕咕

6、6

　　回程，祁茶一路沉默。

　　尽管曹琛表现得十分着急，祁茶还是没有当场答应下来，但是他告诉曹琛今天晚上就会给出答复。

　　王莎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小茶，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还是拒了吧。虽然和曹导合作的机会很难得，但是这事真的......陆景恒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真的担心你。”

　　祁茶叹了一口气，说：“莎姐，曹导说这个项目是他的梦想。或许这不只只是他一个人的梦想。当时演影版的时候，其中很多演员都还是新人，现在他们都成为了在圈内有一定影响力的演员，但他们还是愿意为了这个项目聚集起来，我想《天使之城》对他们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可是这个凝聚了这么多人心血的项目能不能开起来，居然取决于我这个局外人的决定......”

　　“陆景恒他就是在逼你向他低头。”王莎越想越气，像连珠炮一样说，“还有那个曹琛，什么玩意儿啊！明明是他有求于你，搞得好像是我们欠他一样。”

　　“曹导是个负责任的好导演，对待自己的作品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祁茶笑了笑，“对于走歪门邪道的，不太看得惯吧。”

　　王莎为他委屈起来：“可你什么都没做啊，还被他这样说......”

　　祁茶眼神一暗。
　　“像现在这样，恐怕以后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那你怎么想，真的要去和陆景恒说？\"王莎追问道。

　　祁茶抚过剧本粗粝的封皮，淡淡地说：“再看看剧本吧，如果是好剧本的话，那就去说。不过，曹导的本子，肯定是不会差的。”

　　“曹琛这人做导演确实有才华，不过今天接触下来，人品真是不敢恭维。”王莎嘟囔着，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说起来，你怎么会答应去和陆景恒一起去见曹琛？你最喜欢的导演不是滕哲远吗？”
　　滕哲远也是圈内有名的大导演，擅长拍摄商业电影。他和曹琛水火不容，经常因为导演理念不同在微博上互呛。

　　“莎姐，你记错了吧。我一直都很喜欢曹导。”祁茶神色自若。

　　“是吗。”王莎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有多想。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什么，急忙开口。
　　“说起来，曹琛说这部戏陆景恒就是为你开的，你说会不会你说要哪个角色，他就直接给你了？”

　　祁茶低声说：“如果陆景恒是这样的人就好了。”

　　闻言，王莎叹息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家后，祁茶坐到书桌前，戴上眼镜细细翻看曹琛给他的剧本。
　　剧版《天使之城》一共32集，不算长，但祁茶一字一句读得很认真。整整6个小时，他都全身心沉浸在这个故事里，等他阅读完，已是华灯初上了。
　　看着窗外通明的灯火，祁茶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真是个好故事。”

　　他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写下了自己对剧本以及角色的理解，洋洋洒洒几百字一蹴而就。但写到最后表达自己想要争取这个角色的几句话时，他却反复斟酌，删改了好几次。
　　最后检查了一次自己写下的内容，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坚定地按下了发送键。

　　陆景恒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我可以帮你，但还是那个问题，你打算怎么谢我？」

　　这次可能真的没办法逃避了。
　　祁茶慢慢打出几个字。
　　「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同一时间，B市市中心某栋别墅的卧室里。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下来，在地毯上晕开一抹深色的水迹。陆景恒随手扯过一条浴巾擦拭着头发，视线落在床头柜的手机上。

　　看到祁茶发来的消息，陆景恒勾唇一笑，回复道。
　　「明晚8点，明溪山庄见。」

　　“你又在和哪个小妖情发消息？”苏檬从背后抱住他，撅着嘴瞥向陆景恒的手机。
　　她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浴袍，动作间腰带被扯下，滑落到地上，坦露出一片大好春光。

　　陆景恒随手把手机扔回桌上，搂住苏檬的细腰调笑道：“外面的小妖精哪比得上你啊？”
　　苏檬嘤咛一声，两人一起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作一团。

　　祁茶看着陆景恒发来的信息出了会儿神。

　　「好。」
　　他郑重地回道。

　　陆景恒的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屏幕亮了又暗，房间里的两人却都没有注意。

　　祁茶发出这条消息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入行七年，没有享受过众星捧月的待遇，却也没有被卷入过圈内的纷扰风波。无论是鲜花掌声还是争议绯闻都与他无关，他是娱乐圈这座金字塔的塔基，是最不起眼却也最不可或缺的那类演员。
　　只不过，这样平静的生活，似乎很快就要结束了。

　　夜还很长。

　　===

　　第二次来到明溪山庄，祁茶的心境却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到手了就失去了兴趣，陆景恒说自己有一个会要开，本人没有到场，只派了一个司机去接他。别墅的住家保姆丁阿姨带他录了门锁的指纹，让他三天之内整理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搬进来住。祁茶本来还很抗拒。陆景恒却在电话里说，如果他想以陆景恒情人的身份被狗仔拍到登上热搜的话，那随意。

　　想起陆景恒的热搜体质，祁茶只能点头同意。

　　“祁先生，陆先生的一些规矩，我替他交代一下。”丁阿姨看着五六十岁的样子，说话很和善。

　　规矩......祁茶捏着丁阿姨转交给他的黑卡，觉得现在的场景有些荒诞。他轻声细语地回道：“请说。”

　　“别墅里的设施都可以随便用，也可以按照心意进行改建，但不能带人回来。除了感情生活之外，您是绝对自由的。出去工作也好，旅游也好，只要提前和陆总说一声就行了。陆总给您的卡只要不超过额度，可以随意使用。当然，陆总也有权随时结束这段关系，到时候还请您交还银行卡，搬离这里。”
　　丁阿姨这段话说得相当熟练，显然已经说过许多遍了。

　　祁茶微微一笑：“谢谢，能带我在房里转转吗？我想熟悉一下环境。”

　　这种小要求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丁阿姨点头称是。

　　明溪山庄的别墅区都是独户独栋，陆景恒这套别墅又是其中最大的，足有三层楼高。祁茶同丁阿姨一道从楼顶漫步下来，一路谈笑，倒也觉得熟悉了一些。

　　“从前也有很多陆景恒的......”说到那个词，祁茶不由轻笑一声，“情人。住在这里吗？”

　　“有过三四个，最短的住了三个月，最长的一位住了有半年。”
　　“你看。”丁阿姨指着身旁的影音室，毫不避讳地说出一个祁茶耳熟能详的名字：“这里原来是个空房间，是谢飞星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说想看电影，才改成这样的。”
　　两年前的金凰奖最佳新人得主，影坛新星谢飞星竟然也做过陆景恒的情人。骤然听到丁阿姨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秘密，祁茶摇摇头，不知道该感到惊讶还是悲哀。

　　他看了一眼影音室，原来就是前两天和陆景恒一起看《天使之城》的家庭影院。怪不得穹顶是一片星空，想必是谢飞星的星。

　　见祁茶出神，丁阿姨有些不忍：“祁先生，你别怪我多嘴。陆先生人很好，但是别对他动真感情。”
　　说着，她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

　　祁茶敏锐地从她的语气中意识到了什么，问道：“谢飞星......”
　　谢飞星在一年以前获得最佳新人后，明明是声势最高的时刻，他却拒绝曝光，甚至在那之后没有接任何戏，还被媒体拍到深夜买醉的画面。他这么做的原因众说纷纭，主流的说法是他出现了一些心理问题。但看丁阿姨的意思，难道是和陆景恒有关？

　　“飞星是个好孩子，他才二十一岁，和我儿子一样大。他不图陆总的钱，陆总给的卡动都没有动过，他只是喜欢陆总的人。陆总对他也很好，你看这别墅里的陈设，基本都是那时候布置的。”丁阿姨说着，眼睛有些湿润，“可是后来，陆总遇到了苏檬......”

　　接下来的故事俗套而无趣，在感情的争斗中，败者只能黯然退场。谢飞星的演技和才华胜过苏檬百倍，可他没有赢得陆景恒的心，终究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祁茶静静地听着，一边贴心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丁阿姨。

　　接触到祁茶温和的目光，丁阿姨心里一软，说道：“祁先生，不瞒你说，今天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和飞星有些像。”

　　“我都快30了。”祁茶笑了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牙，“就当是在夸我年轻啦。”

　　说完这句话，他走到落地窗边，凝视着窗外，久久没有说话。丁阿姨看着他，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祁茶轻轻的叹息。

　　\"我不会像任何人。\"他几不可闻地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