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茶里茶气》布谷不咕咕

3、3

　　王莎玩着手机游戏，却因为心烦意乱输了好几局。她烦躁地把手机往下一扣，扒拉着车窗往外张望。

　　浩瀚经纪公司只有三个艺人，全由王莎一个经纪人带。因为三人都不怎么红，却也还接得到一些小配角，她的工作可以说是十分轻松。可最近原本最让她省心的艺人祁茶却闹出了幺蛾子，一个大佬不知道怎么看上了他，为此搞黄了他三部戏约。迫于无奈，他们只能答应去和对方谈谈。

　　王莎本来打算陪他一起去，却被祁茶拒绝了。她摇下车窗，看了看咖啡店的大门，又抬手看了看表。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莎姐。”祁茶敲敲车窗。

　　王莎连忙为他打开车门，问道：“你没事吧？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祁茶钻进车系上安全带，冲她笑了笑，说：“大庭广众的，能出什么事啊。”

　　王莎一拧车钥匙，发动汽车，喷喷不平道：“陆景恒看着仪表堂堂的，没想到是这种人。别人干这事还讲个你情我愿呢，他倒好，仗势欺人，我呸！”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福什么福，平安顺利才是福。你们都是大学毕业进公司，我看着长大的，就希望你们都好好的，别被欺负了。结果这么些年都过来了，居然还碰到这档事……”

　　闻言，祁茶定定看了王莎一会儿，眼中划过几分晦暗不明的情绪。王莎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仍然兀自在那儿絮絮叨叨。

　　很快，祁茶就转过头，脸上换回了一贯的温柔神情。他撑着脑袋看窗外景色变换，轻声说：“莎姐，希望你能相信我。无论我做什么决定，都是我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王莎有些讶异地扭头看了他一眼。祁茶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车窗透进的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了冷淡锋利的侧脸线条。她很想问问祁茶是怎么回事，但话到嘴边又被吞了下去。

　　祁茶进入了浩瀚已经7年了。王莎也做了他7年的经纪人，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可就连王莎，也时常觉得自己或许从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在这一片沉默中，车辆渐行渐远，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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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琛最近很烦躁。

　　他无疑是旁人眼中的成功人士，出身优渥却不愿继承家业，为了追求梦想去电影学院读了导演系。毕业后两年都找不到工作，但是却幸运地得到了伯乐的赏识，让他担任《天使之城》的导演。《天使之城》播出后他的风格大受好评，在之后的三年间又拍出了两部叫好又叫座的小成本电影，从而成功跻身成为最炙手可热的新锐导演之一。

　　别人都说陆景恒慧眼识人，发掘出曹琛这颗蒙尘明珠，说他们两个高山流水伯牙子期。可只有曹琛知道，全是假的，他和陆景恒哪来的什么惺惺相惜，根本就是三观不合。最开始的时候或许还有些情谊，但后来陆景恒沉迷包|养小明星，台词都不会念的新人、爱耍大牌的无演技花瓶都一个劲儿往片子里塞，把影视行业搞得一团糟。

　　曹琛早就不想再搭理这家伙，奈何陆景恒还特别能赚钱，这样瞎搞飞阳影业非但没有被他搞垮，还蒸蒸日上，隐约有成为影视界龙头老大的趋势。曹琛再有气节，想要出作品总还是要投资，只能一直忍气吞声。

　　“老曹，最近怎么样？”陆景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曹琛皮笑肉不笑，回道：“哟，陆总，稀客啊，不忙着赚钱了？”

　　陆景恒对他的阴阳怪气视若无睹，说，“我有个朋友特别喜欢你的作品，想和你见个面。你看你手头有什么戏，给他安排一下。”

　　又来了！曹琛翻了个白眼，上次陆景恒就是要把他的小情人苏檬安插到进来做女主，被曹琛果断拒绝，结果陆景恒直接把投资撤了，这部电影因此没开成。

　　“您这说的什么话呀，苏檬不就当上那个谁，滕导的大片女主角了吗？这次也可以找滕导安排一下，何必找我这个不识抬举的。”

　　“呵呵。”听了曹琛的话，陆景恒也没生气，“曹琛，就你这张嘴，要不是看在我们有交情的份上，早就叫你滚出电影圈了。好了，这次不一样，你见了就知道了。”

　　不一样？能有什么不一样的，曹琛还想再追问，耳旁就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对方挂断了电话。

　　“靠！”曹琛气得摔了手机。

　　*

　　不过，陆景恒说的倒是实话，确实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当曹琛见到祁茶的真容时，他这样想。

　　“曹导你好，我是祁茶。之前出演过《抗日奇兵》、《麻辣婆婆俏媳妇》、《书记下乡》……”

　　尽管曹琛一部都没有听说过，但光从剧名就已经感受到了天雷滚滚。

　　祁茶自己似乎也觉得这些作品有些拿不出手，说到最后声音越放越低。陆景恒却毫不在意，在旁补充道：“他在《麻辣婆婆俏媳妇》里面饰演一个二世祖，表现很不错，你可以去看看。”

　　曹琛哑然，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堂堂飞阳影业CEO，居然私底下有看婆媳剧的癖好？作为当事人的祁茶却直白地表示出了自己的惊讶：“陆总，你看过？”
　　陆景恒淡定地端起茶杯，嗯了一声。

　　曹琛看了看祁茶，又看了看陆景恒，问道：“你不会是因为《麻辣婆婆俏媳妇》看上他了吧？”

　　陆景恒不置可否，前几天他一时兴起让秘书帮他找来祁茶的剧看看。剧的质量如同他想象得一样糟糕，但令他意外的是，即便是在这些烂剧中，祁茶的表现也能称得上是可圈可点。

　　或许不做什么，只是单纯地当一回伯乐也不错——
　　这个念头在陆景恒心中一闪而过，随即被狠狠掐灭。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慈善家。

　　这场饭局说不上愉快，饭桌前的三个人，一个心怀鬼胎，一个懵懵懂懂，一个不情不愿。陆景恒撺掇着祁茶给曹琛敬酒，祁茶最初还有些犹豫，说自己酒量不好。但陆景恒一板起脸，说他这是不给曹导面子，祁茶就吓得接连几杯酒下肚，顿时晕头转向。

　　曹琛冷眼旁观陆景恒连哄带骗把人灌醉的全过程，不由嗤笑一声。
　　“你从哪儿找来的大宝贝，入行这么多年连酒都不会喝。”

　　陆景恒也有些意外，他看了看一旁的空瓶，祁茶的确喝了不少，算不上一杯倒。只不过对于明星这种需要时常为各行大人物陪酒的职业来说，确实不够看。

　　祁茶趴在桌子上，将脑袋埋在臂弯，似乎是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陆景恒强迫他抬起头，只觉得入手一片滚烫。祁茶微张着嘴，双颊绯红，两眼失了焦距，雾蒙蒙的。被陆景恒这样捏着下巴也没怎么反抗，只是神情有些无措。

　　看来是真醉了，陆景恒心中微微一动。

　　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祁茶本来就是娱乐圈的边缘人物，想来也没有什么大佬会去注意到一个常年在婆媳剧与抗日剧中摸爬滚打的小演员。

　　陆景恒的心情有些微妙。一面觉得自己在这人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简直像个傻子，一面却又在暗暗庆幸别人没有眼光，让自己得以独享祁茶现在这副勾人的模样。

　　“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去。”陆景恒站起身，披上挂在椅背上的大衣，向曹琛微微颔首。

　　曹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只是一个被无情丢弃的工具人。

　　“对了。”陆景恒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好好想想，给他安排一个什么角色。”

　　“安排个影版《麻辣婆婆俏媳妇》怎么样？”曹琛怼人的话张口就来。
　　陆景恒扶着尚且不太清醒的祁茶正准备离开，闻言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曹琛一眼，没有说什么。

　　曹琛觉得大获全胜，骄傲地抬起了头颅。等两人离开后，曹琛叫来了服务员，将剩下的饭菜全部打包起来，反正陆景恒请客，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等拎着两个沉甸甸的打包袋走到门口，他才发觉哪里不对。
　　我车呢？我司机呢？不是说好在外面等的吗？

　　肯定是陆景恒搞的鬼。曹琛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费力地在口袋里面翻找，可直到把裤袋翻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他这时候才想起来，因为怕被陆景恒坑钱，自己在进门前把手机和钱包都交给了司机保管。

　　一阵凛冽的夜风吹来，曹琛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自己的心和手中的饭菜一样，拔凉拔凉的。他缓缓竖起中指，对天空无声地说道。

　　“陆景恒我去你大爷的。”

　　另一边，陆景恒把祁茶在副驾驶安顿好，已经将车开出了一段距离。他在饭桌上劝酒劝得狠，自己却是滴酒未沾，为的就是这一刻。本来出门时想找个借口让祁茶的助理先回去方便自己行事，不料转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人影，只好顺便把曹琛的司机劝走了。

　　祁茶这家伙，不会根本没有助理吧？陆景恒这么想着，余光正好瞥见身旁祁茶的脸。

　　不像有些人喝醉了之后大吵大闹发酒疯，祁茶倒是很安静地睡着了。他的睡相不错，头侧向一旁挨着座椅靠背，纤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像小扇子般在眼下打出两片阴影，白皙的脸庞在夜色的映衬下越发温柔莹润。

　　像一轮月亮。

　　陆景恒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碰到他的睫毛，是如同想象中一样柔软的触感。祁茶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微微抬了抬眼，睫毛轻轻扫过陆景恒的手指，却痒在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