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茶里茶气》布谷不咕咕

2、2

　　一个月后，咖啡厅雅间内。

　　细白骨瓷杯升起袅袅热气，咖啡的香气搭配着周围精心布置的绿植，不由令人心旷神怡。

　　陆景恒端起咖啡杯，不紧不慢地等待对方到来。

　　他不过说了一句话打个招呼，祁茶就已经被截胡了三部正在谈的戏，原本预计最近要上的剧也被无缘无故地推迟。眼下这种情况，祁茶与他的经纪人终于坐不住了，主动联系上陆景恒，表示愿意聊聊。

　　约的地点在这家高档咖啡厅的雅间——当然，如果他愿意直接去酒店房间“聊聊“的话，陆景恒也不介意。

　　吱呀——

　　对面的椅子被轻轻拉开了。

　　陆景恒抬眼去看对面的人。

　　说来很有意思，其实这是陆景恒第一次近距离看清楚祁茶的长相。这整整一个月，他竟然都没有想起要去网上搜搜看祁茶的照片。陆景恒摸摸嘴唇，只觉得自己挑选情人的标准真是越来越随意了。

　　祁茶今天穿着普通的休闲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没有做造型，额前碎发自然地垂了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这么一看倒不像快30岁的人，反倒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陆景恒挑剔地审视着他，脸蛋放在普通人算出挑的，不过在尝遍了娱乐圈美人的陆总眼里只能说普通。身材倒让人比较满意，骨架子小，隐隐约约有薄薄一层肌肉，抱起来手感应该不错。皮肤也白，到时候搭配着深色的床单，想来看上去也称得上赏心悦目。

　　祁茶当然不知道自己在陆景恒脑中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但也因为他露骨的目光有些坐立难安。他将背包挪到身前，规规矩矩地坐在座椅上。

　　陆景恒招呼服务生为他上了一杯茶，笑道：“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祁茶叹了一口气，说：“陆总，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那天看到的一切，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陆景恒轻笑一声，说：“无所谓你说不说，圈内该知道总还是会知道。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祁茶沉默了半晌，似乎是没有想到陆景恒这么单刀直入。他有些艰难地问道：“那件事，是我想的那样吗？”

　　“你应该听说过苏檬，一年前她还只是一个刚刚选秀出道的新人，连一件像样的礼服都买不起。而现在她已经斩获大投资商业电影女主角的位置，在各大国际电影节谋杀无数菲林。”陆景恒勾唇一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却把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

　　他将一张银黑色的房卡放在桌面上，推至祁茶面前，说：“只要你点头，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属于你。”
　　房卡上的金属条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

　　祁茶盯着那张薄薄的卡片，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他抬头看了一眼陆景恒，欲言又止。

　　陆景恒只觉得好笑，对面这人几乎把所有心理活动都写在了脸上，看他的眼神里充斥着不可思议。见多了强忍喜悦与故作矜持的，祁茶这种明晃晃的“你的眼神是不是有问题”的表情没有惹他不快，反倒令他觉得有些新奇。

　　“嗯……”祁茶推了推眼镜，酝酿着措辞，“我觉得应该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吧。”

　　“什么条件你尽管开。想做万众瞩目的顶流？我让沈云桥的经纪人来带你。”陆景恒点点窗外，足有半层楼高的广告牌上，去年新晋的顶流小生沈云桥捧着代言的产品笑得一脸灿烂。

　　“想和名导合作？飞阳影业今年要开三部戏，除了主角之外的角色你随便挑。如果你想要演主角，我可以为你开戏。”
　　“如果不想演戏了，想要玩名车豪宅，可以。我每个月给你这个数的零花钱。”陆景恒张开手掌，伸出五根手指。

　　祁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玻璃壁橱里面自己的倒影：“……陆总，何必如此。”

　　“我乐意。”陆景恒扔下三个字。

　　对陆景恒来说，只要他乐意，就是值得的。无论是截胡祁茶的资源也好，捧祁茶上位也好，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祁茶低头笑了笑，轻声说：“可是陆总，我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

　　“不想红？”陆景恒审视着眼前看似云淡风轻的男人。

　　“说不想红肯定是假的。”祁茶很坦荡，“但毕竟已经拍那么多年戏了。都说出名要趁早，像我这个年纪这个演戏状态，其实对这些都已经看淡了。现在的想法就是踏踏实实一部部拍，争取七老八十的时候能被人尊称一声老艺术家。”

　　陆景恒有些无语，说：“才28岁，你这心态可真够佛的。”

　　祁茶却很较真，说：“这个月刚过了生日，29了。”

　　陆景恒：……

　　祁茶轻轻端起茶杯，茶盏升腾起氤氲的雾气，他的表情让人有些看不真切，语气却很诚恳。

　　“陆总，如果我一直像这样接不到戏，我会去演话剧。一部话剧从排练到巡演零零总总要两年时间，当红演员等不起，我却无所谓。我对物质没有特别多追求，前些年赚的钱已经足够支撑生活了。当然我相信您有能力再次阻止我在这行做下去，但在我身上花费这些心力没有什么意义。”

　　陆景恒微阖双眼，点头示意他继续。

　　祁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继续说：“虽然我知道这样可能让您不太高兴，但是我觉得您只是觉得我这种类型没有见过，比较新鲜，所以才……下一个会更适合您的，嗯，加油！”

　　说到加油两个字的时候，他还小小挥舞了下拳头。

　　陆景恒看着他这副无欲无求的模样，想起那天听到的铃声，促狭一笑，说：“物质上没有什么追求，那其他方面呢？遍地飘零，无一无靠，嗯？”

　　闻言，祁茶愣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的，脸顿时烧了起来。
　　“那不是我的手机……”

　　陆景恒长长地哦了一声。见他不信的样子，祁茶急了，从包里翻找起自己的手机。

　　“真的不是我的，那天化妆师的手机不小心掉进我包里了……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找上我吧。”
　　他将一支朴素的黑色手机在陆景恒面前摆正，说：“这才是我的，铃声就是系统默认的，没有改过。”

　　陆景恒瞄了一眼，心中对祁茶的话已经信了七八成。
　　这样平凡的手机平凡的铃声才和对面这人比较相配。

　　尽管这件事是个误会，但让陆景恒放弃自己的想法无疑是天方夜谭。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说些什么，却不小心瞥到祁茶的手机屏保。图片上，一座黑塔高耸入云，塔尖的天使雕像张开洁白的翅膀，无声地面对天空呐喊。

　　看清那张图片后，陆景恒瞳孔微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是电影《天使之城》。

　　《天使之城》是飞阳影业三年前出品的原创科幻电影，也是陆景恒来到飞阳后主控的第一部电影。科幻是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题材，可他在连夜读完剧本后拍板敲定了这个项目。从导演到每一个演员都是他亲手挑选，亲自去谈下来的。不过可想而知，《天使之城》的票房收益并不理想。原本计划一同开发的电视剧、小说等项目也因此搁置。

　　后来的几年里，飞阳影业接连出品好几部成功的影视作品，赚得盆满钵满。最初还有一些人抨击陆景恒在《天使之城》项目上的决策失败。但三年过去了，飞阳影业发展得越来越好，当年那个小小的滑铁卢自然没有人再去不长眼地提起。

　　将思绪拉回现在，陆景恒注视着祁茶，问道：“你的屏保是《天使之城》？”

　　祁茶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说：“是啊。曹琛导演执导的《归来》、《那年桃花》也很优秀，不过《天使之城》的运镜是我最喜欢的。”

　　原来是曹琛的粉丝。陆景恒了然，说：“想不想和曹琛认识一下？”
　　祁茶眨了眨眼。

　　“《天使之城》是我主控的项目，曹琛就是我一手发掘的。他最近正好有空，一个电话就能约出来。”
　　陆景恒扬了扬自己的手机。

　　祁茶微微张嘴，有些犹豫。

　　看出了他的顾虑，陆景恒笑道：“放心，不需要你做什么，就当是我发善心。”
　　祁茶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的抬头直视陆景恒的眼睛，回答道：“好，那麻烦你了。”

　　以此为借口要到了祁茶的私人联系方式，陆景恒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得到了好处之后，有些事情想不想做可不是你说了算。

　　他陆景恒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