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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青楼怪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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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利的寒光刺破明晃晃的月光,白雪皑皑之下映着众人瞠目结舌的神情。
那箭不偏不倚正没入茶盏之中,其刁钻竟没使得四分五裂。唐初尧一把扯下箭矢,箭身之上的矢羽不知是何种飞禽所制,劲道之大甚至还在震得虎口发麻。
堂堂衙门之内,竟有人公然发动袭击!
唐初尧看了下被击碎的窗棂,思渐此,拳心渐拢。
“竟然有人悍然袭击衙门!大人,我这就带着……”
季青临面不改色,道:“想必是有人想借着瘟疫带来的影响……来骚乱秩序吧…”
唐初尧看着依墙而立的季青临,缓声道:“你们姑且按部就班,我想这并不是人类所做。”
不是人所为,难道是非人之物?
大家听得一头雾水,个个抓耳挠腮的像不知所措的猴子般。
“难道是之前已经变成怪物的兄弟们?”
唐初尧不可置否,像是默认了一般。但旋即又接着说:“但不排除有人在幕后算计着一切。”
季青临盯着唐初尧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唇瓣离离合合似是念叨什么。便摸了摸下巴故作高深道:“唐大人果然高见,炳若观火……”
唐初尧敛了神,并不着急回首,将箭尾攥紧直至斋粉:“怕不是有人故意摆咱们六扇门一道,小七你先拿之前的灵符把窗糊起来。”
“大人,灵符可不抵风寒啊?伙房还有稻草……”
唐初尧静默半刻之后淡声道:“对了,再取些虎目珠来,布置六扇门周围。”
小七只得作罢,愣头愣脑地开始按照他说的去操办。
“那我们要不去追拿凶手将其绳之以法?”
看着那些七零八落的尸体,仵作们简直目不能视。
“先不要打草惊蛇。”唐初尧举起刚才的茶盏仔细端详,龟裂的花纹如同一张狰狞的鬼脸,像是讥讽着面前之人愁云惨雾的局面“咱们要一步步的引蛇出洞……”
九幽镇——
天幕最尽的边缘幽幽泛上血红色的迷雾,悬挂在清冷的沉墨一样的夜色里.风的呼啸像野兽仰着头在对陨月咆哮,没有一点星辰的痕迹飘零而落,陷在落鬼魅的喘息和贪婪的眼光。
“唐大人,全镇百姓都按照您的指示日落而归了。”
“唐大人,九幽河那边已经派遣人手,而且家家户户每口井都检测过了,并无端倪。”
“唐大人,感染瘟疫的弟兄们暂未下落,但城中并无伤亡。”
唐初尧点头回意,手中盘着一串虎目珠而制的念珠。
凉风卷过房屋前的重重叠影,唐初尧拉紧里面的裘衣。眉眼间有拂不去的倦意,没几下眼皮重地都快抬不起来了。
季兄有事忙不开身,推辞了自己的请求。这人真不能处……
唐初尧暗自不爽着,却在两眼惺忪之际瞥到远处疑是灯火通明。
竟敢在他这个干部眼皮底下耍花招,唐初尧顿时清醒了不少,对着身边的小七问道:
“七崽,那里人家何姓?不是让他们宵禁吗?竟如此目无法纪!”
“回大人,那里好像是全镇最赫赫有名的青楼——风月楼,云集了许多绝色,各个都是冰肌玉骨,燕瘦环肥……”
“够了!”唐初尧一个暴栗子叩在小七脑门上,小七连忙吃痛。
“不要再讲了。”唐初尧用衣袖擦拭了嘴角,满头黑线道“本大爷在这当官这么久,怎么从未听过这等莺巢燕垒之地?”
“大人您天天在义冢喝个烂醉,都要闲出屁了,都不肯出门一步,哪知道市井的这些鸡毛蒜皮……”
小七小声嘀咕着,深怕脑门再被招呼一次。
唐初尧再三思索,又往小七脑门上招呼了一下。
“走吧,去那边看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挑战我的官威。”
“大人,您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风月楼——
随着一阵脚步声纷至沓来,两人终于是来到了目的地。
与坐落在周围安逸的房屋不同,抬头望去,整个青楼灯火阑珊,嘈杂嬉笑声络绎不绝。隐隐约约能在卷帘之下看见女子曼妙的身影,在这歌舞升平之中轻吟着平仄流年。
正要推开门之时,一阵悠远昂长的曲声缱绻着浓情袅袅升起,蜻蜓点水,不知轻叩谁的心门。转瞬,曲调又只求平淡共醉,不问情愁。最后如同一笺素语,落笔流年。
“真是好……唐初尧听的如痴如醉,木讷地站了一会儿,醒悟过来后马上正了正衣冠,言辞义正道“真是有够肆无忌惮的,大半夜放歌扰民,一点都不把我这个官当回事。”
“大人您是不是不在我和一个频道的啊,我怎么没……”
唐初尧没搭理小七,准备一把推开紧闭的大门。却发现大门纹丝不动,使出全力也无法推动分毫。
“居然妨碍公安执法,信不信我叫克格勃……”
“大人,您是不是串台了啊,况且克格勃也不管这事啊……”
唐初尧撇撇嘴,在呼喊无果之后,却在门上看到一排潦草的字迹:
杂体诗名。从一字句到七字句逐句成韵,或迭两句为一韵。后有增至八字句或九字句的。每句或每两句字数依次递增,形如宝塔,故名。
顺着下面看去,果真有诗题于门上——
开
山满
桃山杏
山好景山
来山客看山
里山僧山客山
山中山路转山崖
“大人,小七我连私塾都没念过,还是靠你吧。”
唐初尧原本松散的目光却在这时凝聚了起来,有心无意地说道:
“难道大字也不识几个吗?但你刚才在介绍风月楼的时候可谓是侃侃而谈,不见得你现在笨嘴笨舌的。”
虽然看起来狗屁不通,但这首诗还是有诀窍的,应当是像山路一般自下往上盘旋着读的。
唐初尧清咳几声,沉声念道:“山中山路山崖,山客山僧山里来。山客看山山景好,山桃山杏满山开。”
“大人威武!”
话音刚落,紧闭的大门便“咔嚓”一声。唐初尧再借此一推,后面的门栓应声而落。
只见唐初尧大步流星的跨入门槛,大声喝道:
“男的在左,女的在右。人妖到我这来!”
小七俯下身子低声道:“大人这好像不是妓院,虽然我书读的少。但是……”
只见唐初尧面色铁青,瞳孔急剧缩小,唇瓣微微发抖。小七这时候才发现异样:
原本是追欢卖笑之地,却在推开门的顷刻间化为乌有。整个青楼残破不堪,惨月散发冰冷的淡光透过破败的窗户。一群黑乌鸦停留在枯骨山海高昂鸣叫,仿佛鄙睨着它曾经的辉煌。
“这等荒芜凋敝之地,小七你确定这是风月楼?”
“大人,这真的是风月楼,小七我绝无戏言!”
“此事甚玄,咱们回去再议。”唐初尧无奈耸肩,正要回身退去,却发现身后已化为一堵满是裂痕的墙壁。
简直和当时茶盏的裂纹如出一辙,难道其中有什么联系么。
但眼下是考虑该如何出去,唐初尧朝那墙壁狠狠踹了过去,原本该是弱不禁风的墙壁却如泰山般屹立不倒。
“小七你上去撞开它!”
小七脑袋摇晃的如同拨浪鼓,表示自己不小心食了蟹心有些入寒,导致气虚体衰。
“你今日到底是出于何故?生的个榆木脑袋罢了,就连身子都好像落得个肾虚体衰的病根。”
语毕,这时唐初尧才发现手上盘着的虎目珠流离着黯淡的金光,看来是这里诡谲的气氛让辟邪之物都隐隐不安。
突然唐初尧后背一阵凉意,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蹑迹而窥窗之,不知是魑魅阴风还是狰狞煞鬼。
唐初尧面生愕然,心中惶恐不安。再扭头看去,却发现只是沤珠槿艳罢了。
骇人的法子倒是蛮多,不过这些神眉鬼道应当有破局之法。
虽然这个方法兴许会招来不祥之物,但一直被诡异的桎梏所困也不是办法。
唐初尧将双手中指、无名指并拢,向下弯曲并与大拇指相拄,分别向内和向外翻转手腕。使一只手的小指贴着另一只手的食指,并张开的中指和无名指,让它们配合小指夹住另一只手的食指。最后再用的拇指扣住另一只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肚。
结印完成,唐初尧口中念诀,将食指和无名指的空隙凑上眼睛:
“呔,让我瞧一瞧这妖孽!”
怪哉,明明不是龙润之天,异术却能生成。难道有高人相助?
没有多想,唐初尧借着异术的效果盘查了一圈,终于在一处地方离不开了眼。
那大抵是名姑娘的闺房,但是阴风鬼影令人噤若寒蝉。阴气颇深怕是进了就已经万劫不复……
“大人,要不小七斗胆前去一试?”
像是看出了唐初尧的窘迫,在一旁坐立难安的小七却出了声,这让唐初尧一个激灵忘记了结印。
唐初尧闻言却没有展颜,踌躇片刻敷衍道:“不必,你先……”
小七今日疑云重重,该不是怨灵缠身。
没曾想,一个恍惚的瞬间。就瞥见小七已经没入了房间里。
唐初尧顿时乱了方寸,这厮居然真的冲了进去。
但就在他迈入房间的时候,整个房间却不见了小七的踪影。难道是平白无故的蒸发了?
在错愕过后,唐初尧这才细细打量着整个环境——
月色惨淡,犹如森然白骨。屋内烛火摇曳却带着阵阵凉意,渐渐地在墙上拖曳出怪影。唐初尧左顾右盼,不由得悚然疑畏起来。
这大概是女子梳青丝,理红妆之地,但破烂不堪已经快认不出此前模样了。走到梳妆台前,一盏檀香细致地雕刻着花纹,处处流转着女儿家的细腻温婉。
“琵琶?”
唐初尧余光一瞥,瞅见了角落里断裂的琵琶,弦早已不知所踪。看样子之前的乐声正是这传出,但为何就让他一人听到。
除了那些断裂的琵琶,台上还有一片残留着唇印的淡红胭脂,虽说比不上艳红那般勾魂摄魄,但想必女子在面对如意郎君时双眸定是氤氲着秋波,那点朱唇等待着宣誓海枯石烂的一吻。
不对劲,为什么他会想到这些情景……难道是这幻境所致?
就在他徘徊不定时,发现滚落到脚边的针线。在平常不过的东西却让唐初尧顿时乌云密布:
这之前缝合尸体的线简直一模一样!唐初尧顿感不妙,此地不宜久留,迅速动身为好。
这时,唐初尧才发现镜子里一旁站着一位女子,看着这个冷艳的女子有着雪光萦绕的肌肤,黑色的瞳孔却冰冷的生人勿近,高挺的鼻梁流露出凌厉的线条,微抿的薄唇似是透出寡情的信号。
但就在扭头看去时,女子却如同谈狐说鬼那样消失匿迹了。
唐初尧正要结印窥视,却只听见屋外一阵骚动以及一阵啼哭:
“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