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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病变的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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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具浮肿的尸体,唐初尧便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真是修了个福薄的命,死相居然如此凄惨。
唐初尧小心翼翼地扒开尸体的嘴巴,一股刺骨的恶臭差点让自己没有背过气去,屏着气瞅着那排冒着烟味儿的大黄牙:
齿质点已经暴露成片,牙齿的磨耗的程度较大,阵阵腐臭让人闻之欲呕。
“死者大约四五十岁左右,看来有二十多年的烟龄……”唐初尧嘀咕着,转身问后面两个衙役“你们可确定是在河中发现死者的?”
两个衙役点头如小鸡啄米,一副毋庸置疑的样子。
唐初尧狐疑地摸了摸下巴:“可现在苍雪未息,怎么可能还有河没有冻住?”
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整个尸体被泡的面目全非,不成人样。
莫非不是失足跌入冰窟溺死而不成?
但唐初尧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死者身上并未有冻伤的痕迹,反而尸体一直保持着离奇的正常体温。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不会被冻住的河?
就在这雪虐风饕,整个气氛陷入奇异的静谧的时候。却见唐初尧剑眉微挑,眼神暗潮悄然波动。两个衙役先是一征,随后一个趔趄没站稳,险些跌坐到雪地里。
唐初尧仿若未觉,继续观察尸体,旋即瞳孔微缩,柔和平泰的气息转瞬即逝。两个衙役察觉到不对劲,上前询问:
“唐大人……”
六扇门内——
莹窗内一灯如昼,案上的字迹清奇如娟秀,让人赏心悦目。但是唐初尧却肃着脸随意翻了翻:
“真是一天都不让人顺心随意!”
在找到尸体不到一个时辰,衙役们便又在相同的地点发现了众多尸体。
唐初尧整个人仿若寒箭在弦,蓄势待发。
半响过后,唐初尧再次翻阅衙役们上报的案件,却依然是心生震意——
五个死者居然被缝合成一具,如此暴虐残忍的手法简直百闻不如一见。
衙役们见此纷纷保持缄默,双手负着身后捏着准备过目的条文,如履薄冰地站在那边。
渊思寂虑之后,唐初尧兀自地朝外走去。此刻北风料峭,飞雪连天,昏暗的盏明灯显得异常诡谲。
万籁俱寂,唐初尧此刻却在鼻翼两侧沁出了细密汗珠。白雪皑皑之下的玄黑色常袍交织在一块,不知混淆了谁心中的是非黑白。
良久,唐初尧敛起了晦暗的神色,淡淡道:
“出来吧。”
朦胧的雪色当中,一抹瘦削的身影拾级而上,曳地的银发清洒地面,宛若雅致的白骨伞面,任凭皎洁白雪扑簌落在身上,犹如胜景。
“唐大人愁眉不展的,可是要煞风景的哦~”
唐初尧闻言,眉毛一塌,声涩沙哑道:“季兄,你说的在理……”
见他满脸烦懑,被叫唤作季兄的男子刻意压低声线隐没在寂寥的雪夜当中:
“让我猜猜唐大人忧从何起,莫非是白天那起惨绝人寰的事件不成?”
唐初尧这才微微回首,忍俊不禁问道:
“青临,你怎知道……”
看来一定是有些不识时务的家伙嘴巴没带拴,回去得好好拷打他们。
季青临眼风一扫,眉间纤月临风,双眸暗重如金沙沉底辩不出情绪。凑近了对方,颔首道:
“九幽河融化了……”
九幽河?九幽河!
唐初尧心中反复念叨这字眼,但却惜字如金地回道:“是么?”
季青临不置可否,看着唐初尧眼中波澜不惊,却将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他耸肩道:
“想必十年前的大疫,唐大人你应该印象深刻吧。”
十年前,城内大疫,染者不计其数。其食欲不糜,浮肿胀痛。常常伴有周身无力,并且咳出的瘀血乌青结块,让人瞅着发怵。
后来经一名医术高超的前辈,在检查了几具感染者尸体后,确定了感染源的来头。便是那至今让人听到都身形一颤的——九幽河。
他怎么没想到呢?
这样,盘在唐初尧头上的疑云便散开了,看来这些死者都是被淹死在九幽河当中,可他当时怎么没有想到呢。
不过,那帮家伙为什么不和自己说,难道是担心九幽河这事件会影响到自己?
“九幽河带来的疫情已经被前辈控制并彻底消灭掉,难不成又爆发了?”
季青临面色从容,却斟酌开口道:“兴许前辈消灭的只是未成长起来的瘟疫,真正穷凶极恶的家伙还在暗地潜伏着。这几年九幽河常处于冰封状态,今年异常融化,肯定刺激了许多更为棘手的病毒。”
唐初尧薄唇欲启,却欲言又止。
季青临似乎看穿了唐初尧的心事,眼中幽光隐然,摊手道:
“唐大人大可不必为此事担忧,六扇门都会有相关事件的记载,只要按部就班,有了前车之鉴,也能控制好疫情。只不过……”
唐初尧视线与他齐平,笃定地说道:
“九幽河情况我多少了解,你便放大胆地说吧。”
季青临见此也不好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便接着说:
“只不过今天发现的尸体身份可不简单。”季青临眉头紧锁,沉声道“你可听闻第肆号监狱?”
那是在衙门内都只有零星记载的存在,唐初尧当然不晓得,却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心痛盘踞在心中。
那是千年前,便用于关押最为凶煞的歹徒而建。与一般监狱不同,这里关押地都不是常人,都是各种牛鬼蛇神,因为犯了天条亦或是生灵涂炭的被押送到了这。
直到一天,天界总领大将军独自出征西极昆仑山,最后壮烈牺牲。一名与他颇有几分渊源妖物以身边滔天的罪恶滋养自己的怨念,导致整座监狱彻底荒废,即使后面经历重修,却依然无济于事。
至于为什么叫第肆号监狱,有人说是谐音死,有人说以前有前叁号监狱,为了关押这妖物修建了更为强大的第肆号。不过无论如何,第肆号监狱只存在大家酒足饭饱后的闲聊罢了。
“强烈的执念即使没有□□支撑,也不过是天地间不愿消散的孤魂野鬼罢了,可怜可悲。”
“难道第肆号监狱是真的?”
唐初尧还没来得及问,季青临平淡如水:“唐大人,百闻不如一见,百见不如一干。你不是正愁案子无法进展吗?若能在那寻得蛛丝马迹,这些尸体是不是来自那边不就晓得了么?”
是啊,只要确定了身份,找到病源头,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不过……”
话音未落,一名衙役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大,大人……不,不……”
“别急着性子,有话好好讲。”
衙役眉头紧地能拧死一只苍蝇,一边抓着脖颈道:
“不好了!大人。尸体全都不受控制地吐出了绿色的血沫,并且身上都长满了绿色的疱疹。好几个弟兄都被感染了!”
此话一出,唐初尧眼神像是一潭水被一块石头激起千层浪,发抖的唇瓣并难以置信盯着那人:
“此话属实?”
得到肯定以后,唐初尧险些银牙咬碎,没想到事态已经开始朝恶劣方向发展了,必须尽快控制好疫情,否则将无可想象——
但是不看到也永远无法想象,这是此生都挥之不去的场景:尸体的眼睛早就只剩下了两个窟窿,整个七窍都在流着绿色的血水,混杂着某些植物的刺鼻的气味。深深凹陷的青灰色脸颊布满了疱疹,似乎随时随地就会爆裂开来,整个人的状态都让人触目惊心。
“我们做了深度的检查,并未发现有任何病原体能够异变的迹象,可是……”
衙役一脸惶恐,面色死灰,怎么会相信短短数小时尸体就变化得如此之大!
“病毒很狡猾,擅长伪装自己,当然没有发现。”
说话的正是季青临,他两指从容地插进了尸体的眼窟窿里——
“青临你……”
然后,轻轻用力,一团绿色的胶状物质被扯了出来,引得众人皆连作呕。
但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原本软塌塌地一块,突然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力一般,一点点地在跳动着,跳动着。
如同一块心脏一般。
季青临云淡风轻地扫了一眼手上的“心脏”,又抬手靠近了炙烤的火炉里。只是万万想不到,火蛇的舔舐并未给这个“心脏”带来不适,反而在高温地刺激下越来越活跃,甚至开始伸出了黏糊糊的……
这下大家都看明白了,看来病毒及其耐热,但对寒冷却不堪一击,这和就是为什么尸体会在那时候没有发作了。现在室内温度要高于外面温度,因此尸体才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要不把所有尸体都放置冰窟里?”
唐初尧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道:“暂且未动,先紧急封城吧!”
封城?
面对大家的质疑,季青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九幽河现在没有处于冰封状态,尸体的血液肯定已经流进了河里,造成了污染。加上九幽城人口密度和流量极大,病毒能在很短时间造成传播,到时候再拯救可就无力回天了。”
不愧是多年称兄道弟产生的默契,唐初尧表示赞同,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咱们弟兄不是给感染了吗?难道被隔离了?”
“他们第一时间就被我们很快地控制住,就等着大人您……”
小衙役正说话间,脸突然像七八样颜色渲染一般,一搭儿红一搭儿青的。
随着那根僵住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柱子下赫然躺着几根散开来的麻绳,柱身上还留着触目惊心的抓痕。
抓痕深度足足有七公分有余,甚至让人都无法想象这是野兽所为,更别提是人类所致。
“看来是他们抓破了绳子逃出去!”
“大人,要不立即逮捕他们?”
唐初尧脑中风起云涌,短短一天时间就让其心神不宁,语调却依然保持平静:
“你们先把这些尸体处理好,另外一队人随我找回感染者并且封锁全城!”
正要动身离开,耳边的气流突兀破开。他急忙侧过身,一道幽影淬了寒芒险险从脸颊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