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说他想泡我》不顾东西

5、第五章 江彻

　　晚上的时候，凌舜根据医嘱给自己熬了个粥，刚拔了牙，没啥胃口。
　　还没准备吃，只听见手机响了两下。
　　是条短信。
　　董函打开，发现是他爸的号码。

　　【中秋回来吗？】
　　董函愣了一下。
　　正思考着怎么回复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口传来响声。

　　董函及时的关了手机，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手抱着非非，另外一手上端着一盘饺子。
　　“董老师好。”小男生垂着眼，看起来乖乖巧巧的，“董老师吃饺子。”
　　董函接过他手上的东西，笑着说了声谢谢。

　　自从送完猫了之后，对面的小男生就经常敲他的门。
　　董老师一开始还有些纳闷，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主子一猫似乎还挺喜欢自己的。

　　董函自我认知还是很清楚的，他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性格，对陌生人比较冷淡。
　　从小到大人缘就不太好，小男生性格软乎乎的，跟小猫肚子上的毛一样，似乎看不见董函的冷脸，非非这只小猫更是如此，似乎很喜欢他，时不时就出现在他卧室的阳台上。

　　因为这件事董函还特意说了小男生几句，小男生也很无辜，说房间门都锁得好好的，不知道非非一只小猫哪里来的能耐，硬生生“越狱”成功。
　　次数多了，董老师无奈又好笑，都怪小猫太可爱，怪小猫主人太无赖，面冷心软董老师迫不得已只能让小猫和他家主子进了家门。

　　小男生见他接过饺子，似乎很开心，挥了挥手和董老师说：“那我回去啦。”

　　董老师拎着饺子站在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有些尴尬，但董函还是开口问了，不管怎么样，认识这么久了，好歹也要知道人家叫什么吧，不可能老是“小男生、猫主子”叫着。

　　小男生回头，看着董老师笑咪了眼。
　　“董老师，我叫江彻。”

　　哦，江彻。
　　江彻？？
　　江彻！
　　！！！

　　董老师呆了几秒，看着小男生就要进门了，开口道：“等，等等，我们是不是见过？”

　　也不知道是哪里逗笑了江彻，他回过头，眼角依旧弯弯。
　　语气是冬日奶茶里面暖糯的芋圆，带着些许埋怨：“董老师你好笨哦，你才认出来是我呀。”

　　董老师脸都僵了，虽然不知道酒吧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自己又做了那些蠢事，但他是真的没想到，住自己对面的小男生是那天带他去“情*趣*酒店”开*房的人啊！
　　董老师又想起自己平时倚老卖老，对江彻说的那些话，感觉三十年的面子都丢光了。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吗？
　　他现在只想一头栽进地缝里。

　　董老师面无人色。
　　董老师羞愧不已。
　　董老师不想做人了。

　　江彻看他不行了，于是主动开口：“没事啦董老师，你别怪我当时把你丢在酒店就好啦。”
　　他不说董函还没想起来，他一说董函脑子里有浮现出那一排排草莓味、苹果味、薄荷味……
　　董函：……

　　江彻见董函没说话，一脸……的表情，知道自己不能把人逼太紧，慢慢来。
　　要是不小心逼太紧董老师跑了后悔的还是自己。
　　“董老师我先回去啦，你别多想，事情都过去那么久啦。”江彻笑嘻嘻扭着半个头，主动解围。

　　董老师嘴唇动了动，好不容易吐出一个字：“好……”

　　江彻不再废话，拉开门。

　　非非这只小奶猫十分没有眼色，挣扎着，此时还想着跟性格温柔还会做好吃的猫饭的董老师回家。

　　江彻一下没抱住，就让非非给跑了。

　　脑子受到暴击的董老师晕乎着准备关门，快合上的门缝间硬生生挤进一只小猫来，他吓了一跳，赶紧抱起胆大妄为的小猫，生怕把它给夹住了。
　　被锁门外的猫主人按了按门铃，大声喊道：“董老师，非非没事吧？”
　　董老师一手抱猫一手打开门，低头看了看小猫几眼，发现没什么事，“应该没什么，它机灵着，没被门给夹住。”

　　董老师给锁在门外的江彻开了门。

　　江彻进门后，看见惹祸的崽子好端端呆着董老师怀里，呼了一口气，然后又气得拍了一下猫崽仔胆大包天的小脑袋。
　　“就你最会惹事了！下次再这样罚你一个月不准吃董老师做的猫饭！”

　　也不知道小猫是不是听得懂江彻说的话，江彻话音刚落，小猫就刷的一下抬起脑袋，“嗷”了一声。
　　非非还是一只小猫，于是这声“威胁”就显得有些奶来奶气，非但不唬人，反倒是有几分好笑。
　　“你还敢冲爸爸叫唤！非非！你这不孝子！”
　　小男生幼稚得很，气呼呼地点了点非非直勾勾的脑袋瓜子。

　　非非十分不给面子，甩开他的手继续叫唤，一人一猫简直就像是小学鸡吵架。
　　画面异常喜感，把董老师都逗乐了，一下把刚刚尴尬的气氛冲散了不少。

　　董老师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开口道歉：“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平时，有点脸盲……”
　　董老师确实有点不好意思，说话都磕巴了。

　　江彻又扯出了一根灿烂的笑，整个人都冒着光，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没事啦董老师，这是咱们之间的‘小秘密’。”说完，还很可爱地眨了眨眼。

　　董函觉得很好笑，又很幼稚，就当哄孩子了，于是笑着说：“行，‘小秘密’。”
　　说完董老师又加了一句：“什么时候我请你吃饭，感谢你帮我保守这个‘小秘密’。”

　　“好！”
　　江彻笑得眼睛都没有了，没想到赚了。

　　非非最后还是跟江彻回家了，没能留在董老师哪里。
　　要是非非能说话，此时已经跳着骂江彻黑心肝了。

　　江彻抱着猫崽回家，一回到家，非非就给了他一爪子，转进猫别墅里，不出来了。
　　江彻白皙的手背瞬间出现几条红痕，江彻也没生气，甚至哼着歌进了浴室。

　　非非：自闭。

　　饺子还热着，董函吃了两个，虽然心情不错，但奈何嗓子眼堵得慌，最后还是把一盘饺子套上保鲜膜给塞冰箱里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通信界面，组织了一下语言，给他爸回了一条短信。

　　【今年带班，比较忙。】

　　董函等了半个多小时，他爸也没有再回一条短信。
　　董函苦笑一声，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像没了骨头一样一下摊到在沙发上。

　　明明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在期盼什么呢？

　　董函跟他爸的关系并不好。
　　董爸叫董秦山，是个严肃刻板的人。
　　自从他与董函妈妈离婚后，脾气就越发地坏。

　　董函的高中是在小县城上的，他爸爸教高三重点班的物理，董函想读文，他的文科总分要高出理综整整五十多分，董秦山对文科有些偏见，说男孩子学文没出路，硬是让他转到理科班。
　　叶子嘉与他分到同个班，他的理科一向比他好，分班一次月考，董函的成绩一落千丈，从前两名直接滑到一百名开外。

　　叶子嘉记得那天下午，成绩刚出来，班上同学知道分数，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唠闲话。
　　天之骄子一朝跌落神坛，小县城的高中八卦少，在他们眼中，这是顶重要的新闻，不出半天就传得沸沸扬扬。

　　课间大休息时，董函被他爸爸叫去了办公室，虽然门是掩着的，但里面的动静不小，整整二十分钟，董函出来后，没有回教室，他直接跟班主任请了假，早退了。

　　有同学看见他，右边脸全肿了，鼻子都在流血。

　　叶子嘉放学的时候去找他，董秦山没回来，他用钥匙打开董家的门，在董函房间的衣柜里找到了他。
　　叶子嘉煮了一个鸡蛋，给他脸上消肿，董函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安静得如同木偶。

　　“吃点东西吧。”叶子嘉下了一碗面，递到他眼前，董函将头埋到双臂间，叶子嘉放下碗，陪他枯坐了一个下午。
　　在董函眼中，父亲两个字意味着专*制与独*裁，还伴随着严厉与伤痛。

　　从那以后，董函就成了一潭死水。
　　话越来越少，成绩排名越爬越高，重登神坛。
　　高考成绩出来，是他们县的理科状元，在省里排名前三。

　　董爸狠长了一次脸，知道成绩那天，他特地去买了一瓶酒，父子俩鲜少有这么亲近的时候。
　　后来因为填报志愿的事，董函被打断了腿。

　　董秦山给他报了一个有名的理科学院，最后一天，董函悄悄给改了。
　　通知书下来的那天，董函去市里找叶子嘉，董秦山一个电话把他叫了回去。
　　回去后，董函面临的是雷霆之怒。

　　董函被打去了医院，但他不曾松口。
　　董秦山红着眼让他复读，董函死活不肯。

　　“滚出我董家，我董秦山没有你这种不孝子。”
　　在医院，董秦山吼完便摔门而出。

　　果然，董函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董秦山一次都没来看他。
　　医疗费还是叶子嘉给垫的。

　　董函想着以前的事，有些想笑。
　　最近几年，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
　　应该说董秦山年龄大了，脾气不再像年轻时那样一点就爆，前年进了一趟医院后，也开始认命了。

　　今年中秋和国庆凑在一起，足足有七天的假期。

　　董函有一场研讨会，三天时间，倒不妨碍他回家，只是董函不太想回去，回去之后也不知道怎么跟他爸相处。

　　坐家里干瞪眼吗？

　　还是说再大吵一架摔门离开？

　　对董函来说，回家就是在找罪受。
　　不管怎么样，过节还是要有过节的样子。
　　董函在网上买了点东西，给寄回去了。

　　董秦山怎么想他，董函已经不在意了。
　　这两人本来就不像父子。
　　更像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