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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

  •   宋遇顿了几秒,示意俞壬辰发动车子:“不好意思啊严先生,朋友不让我走……这样吧,我帮您找个代购跑腿,您是哪里不舒服?”
      有高端私立医院数家、家庭医生随叫随到的严家人,怎么会沦落到让跑腿代购买药的地步?
      严绪就是傻子也能听出这番说辞之中的勉强。

      隔着手机各自沉默片刻,随着手指轻触手机屏幕那独有的声响,宋遇也挂掉了电话。
      俞壬辰疑惑道:“上次你说被辞了,怎么……”

      “严先生给的钱多。”
      俞壬辰失笑,他亲眼见识过身边人对挣钱这件事的狂热,哪怕其实他看上去并不缺钱,但这个理由一下就说服了他。
      那应该就好办多了吧!
      悄悄打好第N轮腹稿,确定不会招致反感,他状似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对了,我朋友那有个活儿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宋遇不太喜欢整天埋头坐着,对办公软件也不太熟悉,俞壬辰更舍不得他干体力活,这个不错的活儿他可花了不少心思,再三权衡后认为宋遇会喜欢才介绍给他。

      “谢谢你,现在这工作挺好的。”
      俞壬辰忍不住想劝一劝:“你可以试试的,待遇不错,也不累。”
      宋遇又笑了,或者说,只要碰面,他就一直在笑:“真的不用,谢谢,如果以后需要,我会告诉你的。”

      也许宋遇不想欠他人情,也许他真的喜欢目前的工作,心里那点小小的羞涩还来不及酝酿成欣喜,就被无情的拒绝给统统堵了回来。

      俞壬辰不敢表露太明显,恰好周奇来电,他边听周奇的唠叨边用眼角余光瞄一旁,见宋遇低着头看手机,他无声的叹了口气。
      第一次出手在悄无声息中以失败告终,亏他自己兴奋了好几天。
      真难。

      一群年轻人疯玩一夜,累到吐血的宋遇难得没有做梦,手机铃声疯狂响起的时候他简直想直接摔了。
      揉着隐隐发胀的眉心,闭眼摸过手机:“哪位?”
      喝了一夜睡了几小时,嗓子哑的吓人,语气也不怎么友善,是宿醉之人特有的“起床气”。

      那头顿了几秒:“你喝酒了?”
      “是啊……啊?”瞌睡一下消散了七八成,略神经质的将手机举到眼前,双眼蹭的睁大。
      才五点多,严续打电话给他?

      那头的人发出指示:“收拾几件衣服。”
      宋遇彻底清醒了,皱着眉头起身,语气轻柔:“严先生有什么吩咐?”
      “每天来回浪费时间。”
      “……”
      宋遇倒是不排斥这个安排,他没买车,每天早起晚归至少花去三个小时,反正严绪日常不回别墅,他一个人住。

      天空渐渐发白,若有似无的交谈声和汽车喇叭成零零碎碎飘进窗口,城市开始苏醒。
      宋遇没了睡意,上半身后仰,靠着床板放松身体。

      已经成功接近严绪,可接下去要怎么做,他并没有明确的计划。
      这个社会,伤人犯法,他只是平头百姓,家世背景都跟严绪差得太远,即便不理会自身,也要顾虑宋达。

      而且,肉|体的痛楚实在太便宜傅与年,他不甘心。
      他报复严绪,就要以最让他痛的方式。
      当年被加诸的痛苦,他一一奉还。

      眼波流转,岁月往回倒流1500年。
      刚进宫的时候,还有人或主动或被动的跟他说话,可忽然有天,所有人都不理会他,他尝试打招呼,得到的是置若罔闻的背影,路过的宫人都避如蛇蝎匆匆跑离。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傅与年要怎么折磨他,只以为因为自己身份特殊,别人只想安静度日。

      之后的某天,他在宫门前晒花片,一名路过的宫女滑倒在地,他过去扶了一把,当天晚上,景和宫门前传来凄厉的哭喊,出于好奇,他出去查看。
      宫外的砖石地面上,傅与年和林义站着,白天路过摔跤的宫女跪在地上,一边大声喊叫一边哭,状态十分吓人。
      见他出来,傅与年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问:“你心疼了?”
      宋遇被他问的莫名其妙,反问道:“心疼什么?”

      一边的宫女显然快吓疯了,她衣着整齐,裸|露之处也未见伤,就是哭的停不下来:“太子殿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勾引他,我没有!”
      傅与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一味神秘莫测的瞧宋遇:“不安慰她么?”
      “我并不认识她。”
      “哦?是吗?”傅与年有意拉长尾音,越发兴味盎然,“那就是说,是她主动勾引你的。”
      这话极难听——傅与年从不掩饰他的恶意,没那个必要。

      宋遇不是傻子,眼珠轻轻转动一圈就明白过来。
      是纯粹来找麻烦的。
      “她滑倒,我扶了一把。”

      “你可真会怜香惜玉。”
      宋遇还待再说,却被傅与年瞬间敛起笑意的眼神给压了回来,紧跟着,他看到林义将宫女单手提起,跟傅与年面对面。
      单薄瘦小的姑娘在人高马大的林义手里像极了一只待宰的羔羊,低垂的脑袋不住抽动。

      傅与年面无表情的问:“本太子说过什么?”
      “殿,殿下……”断断续续的连不成完整的句子,如寒风里簌簌抖落的枯叶。
      傅与年微微眯眼,眸中寒光迸现:“嗯?”
      “太子殿下有命,谁,谁都不能,和他接触,违令者……违令者……”
      恐惧积累到极点,宫女脑袋一歪,抽搭着晕了过去。

      林义转向傅与年。
      “按规矩做。”
      “是。”
      宫女被拖走,景和宫门前恢复一如的安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刻,宋遇什么都懂了。
      为什么无人再跟他说话,为什么偶有路过景和宫门前也会飞快跑过,仿佛里面有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他微微抬眼,木然的看着傅与年。
      傅与年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彼时刚刚入夜,并不那么浓重的夜色似一道墨色屏障,将两人分隔在截然不同的世界。

      如果那一刻就能死心,那该有多好。
      可是没有如果。

      宋遇眼角泛红,给严绪发过去信息。
      【谢谢严先生】

      阳光斜斜投进,是和那个黑夜天壤之别的光明。
      房门外有拖鞋踢趿和晨间新闻交织的声响,是宋达起床了,很快厨房就会飘出早点的香味。
      一切都是崭新的。

      但有的人,大约注定无法拥有安宁,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总要背负许多。

      就这样,宋遇拎了几件衣服到别墅,正式开始住家的家政工作。
      忙碌一天,傍晚,宋遇摆弄完花草打扫好卫生,给自己煮了碗面,客厅大门里走进一个人。
      宋遇有些惊讶,之前干活的一周时间,严绪就来过一次。

      严绪快速解着领带,神色不动:“准备晚饭了么?”
      “……”宋遇为难的看着餐桌上的面条,“我不知道严先生会来,所以……”
      这里距离城区车程至少四十分钟,附近除了个精品超市什么都没有,他实在不懂有钱人干什么要住在这种哪哪不方便的地方。

      淡漠的视线缓缓下落,定格在那碗面条上良久,他忽然开口道:“你上次做菜的手艺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遇的心头猛然一震。
      严绪仍然盯着那碗快要坨成糊糊的面条,好像那里面是绝世美味:“我吃这碗面就可以。”
      他端过那碗面,抄起筷子,不由分说的挑起一根,重重咬断。

      宋遇拿出全部意志力才没扑上前将碗打翻在地。
      严绪则跟日常吃饭并无二致,一筷一筷的挑起面条,他吃的很快,仿佛饿了很久,但动静几乎没有,只有筷子和碗偶然的碰撞。
      没两分钟,一碗面见了底。

      宋遇的心沉到最底,连带呼吸都重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甚至觉得严绪双眼微红,好像下一秒就会暴起,抓住他进行狂风暴雨似的质问。

      严绪抽过纸巾擦嘴,随后拿过带回来的文件上楼,直到上了二楼,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扶着栏杆说:“明天晚上有安排,不用做饭。”
      预想的天崩地裂没有到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傅与年只吃过两次他做的菜,这么久了,怎么可能通过一碗面条记起那个味道?
      是他自己过于紧张想多了。

      虽然如此,宋遇始终心神不宁,不住的抬头朝二楼张望。
      或者,他该给自己打个补丁,让严绪不会往这方面想。

      二楼主卧,严绪抓着手机,可是手抖的厉害,眼神飘忽发直,迟迟找不到需要的号码。
      他双眼滚烫,心脏在胸腔里来回碰撞,击打着他行将就木的灵魂。
      砰,砰,一步步唤醒他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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