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十七》良年终耳

14、联盟考

　　于安摸了摸鼻子，凉飕飕道：“怕某人接近我目的不纯。”
　　纪忱差点脱口而出“怎么个不纯法？”，但又觉得这个问题问出来可能，有些许微妙，于是就选择不再开口，改为冷哼：“呵呵。”

　　好在于安又被另一件事转移了注意力，他又说道：“明天期中联盟考，要是你没考过崔涛，怎么办？”
　　“你觉得可能？”纪忱反问。

　　于安‘噗’了一下，继续搭着纪忱的肩往前走，悠悠道：“也是——”
　　“毕竟忱哥......no one can match.”他转过头来，对纪忱眨了一下眼，既俏皮又认真。
　　纪忱盯了一会儿，也低头笑了一声，眉眼柔和。

　　（后来，这句话，被纪忱记了好多年。不管身处何地，他永远不会忘记，曾经有个少年搭着他的肩，无比真诚的对他说，你无人能敌也无人能及。）
　　·

　　一中的考场安排是根据成绩来的。于安他们在楼上的考场考，而纪忱由于刚转学过来没有成绩，所以只能在最后一个考场。
　　同样的，最后一个考场里也有崔涛。

　　“走了走了，还有半个小时就开考了。”叶宁拿着文具嚷嚷。
　　“急什么急什么！”小胖拍了一下桌子，“我默写还不会呢！韩姐可说了，默写敢错一句就抄原文十遍！！”

　　“诗语！咱俩一个考场诶！走吗？”郑琳琳问道。
　　“好的！”班长拿上考试文具就跟了上去。

　　“诶！蒋晗月，咱俩在隔壁诶，要一起走吗？”刘文勋笑着招呼道。
　　“滚。”蒋晗月给了他一个白眼。
　　“咱俩前后桌，你咋不招呼我呢！”郑旭撇撇嘴揶揄道，“见色忘友...”
　　“闭上你丫的臭嘴！能一样吗！”刘文勋嫌弃道。

　　“等你下次蹿到第一考场啊。”于安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笑道。
　　“要蹿一起，在第二考场很爽么？”纪忱反问道。
　　“那我努努力，看看能不能赶上第一考场的末班车。”
　　纪忱低笑了一下，拿上考试袋起了身：“走了。”
　　“慢走不送～”于安挥挥手。

　　纪忱到了最后一个考场发现，饶是一中，也少不了这些整天不学无术的牛鬼蛇神。
　　整个考场氛围就和他以往呆过的考场截然不同，几乎没有一个人安分地趁考前多看点书，全都在叽叽喳喳。
　　他才刚进教室呢，就有两个穿着小脚裤还画着妆的女生问他要答案。
　　纪忱当然是冷漠拒绝。
　　那两个女生也不恼，转头就对另一个男生聊起了骚。

　　纪忱走到座位的时候，发现旁边坐了一个昨天刚见过的人，崔涛。
　　好巧不巧。崔涛扬了一下眉毛，“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关系户。”
　　崔涛未必不知道当初事情的真正原委，只是他就喜欢揪着这个词不放，好想这样就能稍稍平复他的不甘和怨气。

　　从转学过来到现在，他每时每刻都在努力，就等着考试到来的那一天，对纪忱下战书，然后名正言顺地进一班。
　　至于他弟弟对一班的不屑，他是完全不看在眼里的。傻子都知道，一班就是比二班好。

　　“你没有胜算。”纪忱冷漠回复。
　　“好大的口气啊，”崔涛拍了拍手掌，“那就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胜算。”
　　纪忱皱了一下眉头，完全没有继续理会这个阴阳怪气的疯子。

　　很快广播里便响起了“请考生进入考场”的提示语，接着机械女音就开始朗读考场准则。
　　叭叭叭叭讲了许久终于轮到监考老师进入考场。
　　第一节门考的是语文，考两个半小时的时间。

　　由于语文这门科目再怎么学渣的人，也总能东扯一点西扯一点，扯满整张答卷。所以考场总的来说还算安静。
　　不过也还是有几个不安分的，小眼睛瞟来瞟去，渴望能看到一两个选择题的答案。
　　九校联盟的试卷难度比平时的考试要大一点，但是纪忱做下来还是感觉很顺利，最后写完作文的时候，时间还剩二十分钟。

　　他写完卷子没有检查的习惯，直接撂下了笔倒头就睡。
　　不过最后一个考场睡觉的人也不是没有，所以监考官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去提醒。
　　倒是一旁的崔涛瞟了一眼趴下睡觉的纪忱，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上午考一门语文和一门物理，等物理考完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于安之前在语文考完的时候下楼找过他，说今天中午去吃状元煲仔，让他考完物理在一楼的过道上等他下楼。

　　纪忱还站在一楼过道里等着，一只手就从背后搭了过来，“纪忱。”
　　纪忱知道是于安，除了他没人敢这么把手搭他肩上，动作还这么一冲一冲的。
　　“走吧。”纪忱往前迈了步子。
　　“中午吃状元，考试中状元。”于安嚯嚯道，“怎么样，这个彩头好吧？”
　　“幼稚。”纪忱笑骂了一句。

　　两人腿长步子大，没几分钟就到了状元煲仔饭的门口。
　　继上次带纪忱去吃这家店的煲仔之后，二人中途还去过一次，加上这次，那就是这个学期的第三次了。

　　老板还是系着一条大红围裙，见到于安他们过来就笑眯眯地上前：“饭都给你们掐着点准备好了，听说你们这几天还期中考，特意给你们多加了一根烤肠，吃饱一点考试考好一点！”
　　于安和纪忱坐到了一出空座上，也笑着道：“托您店名的福，吃状元饭考状元卷！”
　　“嘿呦！”老板给哄的飘飘忽忽，忙去厨房端了砂锅出来，叫二人趁热吃。

　　下午考的是地理和技术，没有一班要考的科目，大家落的清闲。
　　不过其实也不清闲，因为大家都在准备明天的三门科目，亚历山大。

　　到了第二天大家一如既往照常进入考场，但是却有一个同学跑来和纪忱说，有人找他去四楼阶梯教室，有个东西要给他。
　　纪忱并不觉得自己刚来一中，就有什么人特地给他送东西，还专门挑在这个时候，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他并没有去。

　　果不其然，纪忱进了考场后发现旁边那位直到考试快开始了才匆匆忙忙赶来，走到座位上之前，还狠狠看了他一眼。
　　纪忱就隐约猜到，怕是崔涛要刷什么阴招，阻止他考试。

　　事实和纪忱想的差不多，崔涛本来就打算把纪忱骗到阶梯教室之后把门反锁，让他不能按时参加这场考试，这样他要超过纪忱就万无一失了。
　　昨天的考试里，不管是语文还是物理，纪忱做的都比他快，这让他原本稳操胜券的信心开始动摇，对一班的渴望让他难受至极，所以就一时脑子发热走了歪路。
　　但是他在四楼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人来，最终才愤愤掐着考试的点离去。
　　毕竟是他第一次作案，手段还不怎么高明，被人一眼就看穿。
　　果不其然是个脑子里打了个结的傻逼。
　　不知道以前在二中怎么考的第一。

　　期中考考了三天终于结束，考完之后能放一天的假。
　　虽然假期不长，但是一中的小伙伴们还是很开心。
　　纪忱并没有把崔涛的事情和于安他们说，他觉得这种连对付人都这么弱智的傻叉根本不需要特地关注。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说了他怕于安这个爱闯祸的性子，能背着他偷偷去和崔涛干架。要是为这样一个傻叉背上校领导的处分，那可真的是得不偿失。

　　纪忱和于安一起去老杨的面馆里帮忙了一个上午，老杨就和他们唠了一上午。
　　全都在说上次那篮子鸡蛋不能白吃人家的，他又去刘庆国那里拜访了一下这个昔日老友，两人唏嘘了一阵之后，因为一篮子鸡蛋，重拾昔日友情，约定有空都去对方家里坐坐。
　　刘庆国那么多吃不完的鸡蛋也都一篮一篮的往面店里送，老杨推辞不过就请他吃面。
　　一来二去的，老杨最近过得可热闹着呢。

　　于安和纪忱也替老杨高兴，这两个同样都没了亲人的老人能够聊到一起，做个暮年之交，互相陪伴，总是大大好过一个人在这世上孤独终老的。

　　放假回来的第一天，纪忱和于安就要应着曹操的惩罚，去扫那个年久失修的钟楼了。
　　中午没有空，他们就挑下午的时候去扫。

　　临江一中是一所有百年历史的老学校，小西山是当初建校时留下的一块小废坡，由于不知道建什么建筑在上边，而且这块地还比周围的地高一点斜一点，既然不能浪费就干脆种了一片枫树。
　　小西山红叶林种起来没过几年，校领导就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太过于单调。
　　思来想去就有了那座钟楼。那座钟楼诞生的时间就比临江一中诞生的时间晚了十年。算是一中的老古董。

　　但是由于用料结实，硬是挺到了现在。
　　远远望去，那砖墙上早就爬满了藤蔓和爬山虎，倒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钟楼上的那个大本钟是铁锈黄和砖红的复古色调，配上黄铜做的大指针，很有一种霍格沃滋的神秘感。
　　大本钟的指针永远停留在了七点十分，没别的原因，纯粹是人家内部的机械零件生了锈，转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