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老刘头 ...
-
纪忱锯好了木头,就拿着它走到了那个漏洞前。
旁边站着一只‘咯咯咯咯’叫个不停的老母鸡,‘咯’一声蹬一步,‘咯’一声蹬一步,头还一伸一伸地,像个自视甚高的贵女。
估计刚下完蛋,骄傲的很。
纪忱嫌弃地站在旁边,一动也不动,倒也不是害怕,就是那鸡屁股上不太干净,粘着结块了的鸡屎……
不知道那下出来的鸡蛋是不是也......
老刘头可真下得去手。
·
“哈哈哈哈,”于安拿着榔头捧腹大笑,“你连只鸡都怕嘛!”
纪忱转头,“建议你看下它屁股。”
“......”
于安深深皱起了眉头,“这鸡,挺....别具一格。”
还好‘贵女’不屑于和这两个凡人作过多的纠缠,迈着高傲的步伐踱向了远处。
于安一手拿着一盒钉子、一手拿着一个榔头瞅准‘贵女’离开的时机,走了过来。
“你按着板,我来钉钉子。”纪忱说道。
“凭啥!”于安下意识反驳。
“凭你菜鸡。”纪忱反讽。
“滚你丫的。”于安嘴上骂着,但还是乖乖接过木板按在缺口上。
毕竟,钉钉子这事,他也是真的不在行。
好不容易俩人完了工,一旁老神在在喝着茶的老刘头一只手端着茶悠悠道:“有道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老头我一把老骨头,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们顺带......帮我把鸡,也给赶到鸡圈里头去吧?”
“......”
踏马的,既然‘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你养什么鸡!
老刘头露出了略带慈祥的笑容,将一根带叶的竹条递到了于安手上。
于安:“......”
头一次觉出了一股慷慨就义的滋味...
当然,纪忱也逃不过。
老刘头怎么可能只有一根竹条条呢?
于是,两个祖国花朵、栋梁之材、青葱少年,被迫屈服于尊老爱幼的美德,在老刘头的后院里,将两根竹条,舞的虎虎生风......
这一切,都是因为于安的那一串钥匙!!!当然深究下去,就是于安粗心落的货、就是叶宁嘴贱开的口,就是纪忱脑残转的校......
终是命运捉弄人,你是缘分也是劫...
这里纯属作者个人嘴炮,读者可以忽略不看,嘻嘻。
幸好老刘头家的鸡都比较乖顺,除了之前那一只刚下完蛋的‘贵女’并没有屈服于竹条的yin威之下,费了二人一番功夫之外,其他的鸡全都扭着屁股抖着翅膀‘哒哒’进了鸡圈。
“中午在老头家吃饭,”老刘头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也不能白让你们干活。”
老刘头平时看着一副世外桃源的样子,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从不麻烦别人。其实他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痛,老刘头的儿子前年出了车祸去世,留他一个空巢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家客厅里还挂着去世儿子的黑白照,是一个面相年轻英俊的男人。
别看老刘头现在这幅别别扭扭的样子,其实他就是觉得于安纪忱这俩孩子有趣,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少年时期也是这么活力满满,心里欢喜他们,想要留他们陪陪自己吃顿饭,就好像自己儿子还在一样。
于安自然猜出了老刘头的想法,纪忱虽然刚来不久不知道老刘头的家事,但是之前经过客厅看到那一个黑白相框,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二人自是答应了下来。
老刘头这才露出了一个矜持的微笑,让纪忱和于安在客厅坐着,背着手踱进厨房就打算忙活起来。
二人的午饭就在老刘头家解决了。老刘头炒菜确实有一手,特别是鸡蛋,烧的最好。
这也算是不辜负他家那群兢兢业业下蛋的‘贵女’们了。
临走前,老刘头还特意给二人拿了一篮子鸡蛋,二人推辞不过,还是收了下来。
纪忱想起‘贵女’那脏兮兮的屁股,眼睛忍不住瞟了一眼那一篮子鸡蛋,倒是各个光滑干净,可能老刘头特意擦过蛋壳。
“纪忱。”于安提着一篮子鸡蛋搭着他的肩说,“反正我在家也不做饭,你做吗?”
“偶尔。”纪忱回复。
“那这篮子鸡蛋你拿走一些,剩下的我想给老杨送去。”于安说道。
“全给老杨吧。”纪忱说道。
“那也行。”于安回答。
俩人提着鸡蛋进了纪忱的家,于安把鸡蛋放在客厅茶几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不是要送给老杨吗?”纪忱问道。
“晚上去老杨那吃面再给他,你和我一起吧。”于安笑道。
“随便。”纪忱没有表情的回复。
“作业写了没,纪忱?”于安又问道。
昨天和于安闹腾到了十二点,今天一个上午又都在老刘头那儿,“你说呢?”纪忱反问道。
“哈哈,”于安打哈哈,“也是。”
“那我回家写作业了,咱俩对着窗,不会的题还可以探讨探讨。”于安摆摆手。
“钥匙带了?”纪忱心有余悸,瞥了一眼他的口袋。
于安伸手掏了掏口袋,突然露出了一副惊恐的样子————
“没...”
纪忱眉头跳了一下。
“带了!哈哈哈哈哈哈!”于安看着纪忱的表情捧腹大笑。
“滚。”纪忱黑脸。
于安忙不迭滚了,滚之前还不忘继续回头欣赏某人关公一样的表情。
说是写作业,其实是纪忱在写,于安在画画。还没到集训的时候,高一以来他都是每周天下午用来画画,有时是素描和速写,有时专门是色彩。
他有三个专门指导他素描、速写、色彩的老师。于安每次都会画好拍给他们或者直接和老师直播。
于安的房间很大,完全可以在房间作画。
此刻就是纪忱坐在窗边写着作业,于安带着耳机坐在房间画着素描。
于安画画的时候很专注,不轻易受外界干扰。
从纪忱这里的视角也可以看见于安侧着身子画素描的样子。
纪忱抬头看了一眼,觉得此人平时无厘头了些,但认真起来,倒挺有模有样。
“纪忱,我恐怕是只能晚上写作业了。”于安画完一张素描把它拍给老师之后,笑着回头对纪忱哼唧唧道。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只颓丧的大眼青蛙。
纪忱在对面低着头做题,听到于安的话顿了一下笔,眼睛还是看着题目,“所以呢。”他问道。
“没什么,就说说。”于安笑着,“不讲话好无聊。”
随即他的手机响了一下,大概是素描老师给他发消息了。于安立马直起了身子,低头看起了微信。
纪忱看了一眼对面,想到于安口里古灵精怪的顾丽华,觉得他有这样一个母亲,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
顾丽华用她的古灵精怪,养出了一个活泼开朗的于安。
.
“老杨~”于安搭着纪忱的肩,提着一篮鸡蛋进了听风面馆。
此刻面馆里有四五个客人,老杨还在忙活,闻言立刻探头。
“手里这啥?鸡蛋哇。”老杨看了看。
于安把鸡蛋搁在了厨房的桌子上,拍拍手道:“老刘头家的。”
“刘庆国?”老杨擦了擦手,提起鸡蛋看了看,“他给我的?”
老杨知道老刘头,就是永乐巷里那个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年轻时他俩也算有点交情,只不过后来就没怎么接触了。
“不是。”于安摆手,“他给我和纪忱的,我们俩拿来给你,反正我们也不烧饭,留着怕坏。”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给你俩送鸡蛋?”老杨纳闷。
于安含糊道:“我们给他修了鸡圈。”
“小忱你说,这小子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老杨看了一眼于安左转转右转转的眼神就知道其中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估摸着还不是什么好事。
“他偷了老刘家修鸡圈的木板,”纪忱看了一眼于安,“给逮到了。”
老杨呲着牙给了于安一记手栗,于安连忙躲闪,但顾及外边还有客人,老杨也没过多纠缠。
“好端端偷人家木板做什么!你妈都没有你皮!!!”老杨怒气冲冲。
于安刚要开口,老杨就说:“小忱你来回答!”
于安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纪忱,在暗处捏了一下他的拇指,暗示纪忱不要把他爬窗的事说出来,以免老杨惊吓过度来个杀人放血永绝后患。
纪忱猛地缩回被于安捏过的手指,麻麻苏苏的触感让他下意识有点躲避,却不是很排斥。
他看了一眼作怪的某人,开了口:“不知道。”
于安呼了口气,在老杨看不到的视线里冲纪忱眨了一下眼。
纪忱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
“你们就瞒着我吧!”老杨哼道,却也没有过多追问,既然刘庆国没追究还送了一篮鸡蛋过来那就说明应该还不是什么大事。
饶是他,也绝对想不到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惊险的事。
“杨老板!”外头的一个客人招了一下手,“我的面怎么还没好啊?”
老杨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客人的面没上,又气的拍了一掌于安,才回复道:“快了快了,不好意思啊,刚刚处理了点家事。”
那客人也大度,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家熊孩子也不比你家这两个乖到哪里去。都一样不让人省心。”
于安、纪忱:“......”
显然这位络腮胡大叔是听到刚才的对话了。
老杨笑着摆手,做好面端出来的时候还特意给这位客人加了个鸡蛋表示赔礼,让人家久等。
客人自是惊喜于这意外的收获,全程好心情地吃完了面,笑着脸走出了面馆。
老杨这才腾出手来给于安和纪忱二人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