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啵。”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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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沾水的排球不知怎么恰好落入缪嘉桐的怀里。
“喝，人家抛绣球招亲了，恭喜呀，帅哥儿。”戴海吟坏笑。
冯濛濛在对面连连道歉，手误手误。
缪嘉桐向她礼貌笑笑，没介意，将球递给何盈秋。
其他嘉宾都看得犯困，趁着镜头不在，打哈欠、抹脸解困、撩拨发尾的占大半，剩下的要被走神、要么发呆、要么跟助理小声问安排。如果周围没什么人，敲敲腿抠抠脚嗑嗑瓜子也未尝不可。
摄像大哥将摄影机安稳架住，人却走到编导旁边与后期一同商讨事情。
“我打的是不是太敷衍了？”何盈秋不好意思，脸有些发热。
“让百万后期大佬修理修理就不敷衍了。”戴海吟嘴巴就是快。
“其实……我感觉，冯濛濛好像不大高兴。”
刚才那只球，未必是冯濛濛手误，她的角度就是冲着缪嘉桐去的。
何盈秋能看出来。
“你还管她高不高兴？”
何盈秋还挺关心人的。
“给人家找没趣儿，谁能待你多好？”
戴海吟莫名感觉到何盈秋这话在影射自己。
“那就给她找趣儿！何盈秋，甭再跟她软绵绵，直接进攻‘红区’，让冯濛濛好好体会体会来自前辈保质保量的关怀。”
“平无声处炸他个惊雷。”
“高兴高兴！”
“……”
何盈秋无话可说，简直遇了条啥也不想、只知拆家咬纸撕枕头的哈士奇。
“脑袋别冲了，冯濛濛过一段时间还得和我搭戏呢，这么蛮横，让我还怎么在剧组里见她？”缪嘉桐急忙阻止。
敷衍打球让对面不痛快不行，认真起来以后不好见面也不行……这球技平衡力还真难找。
“说真的，人家姑娘都把球打到你怀里了，这精准角度很难拿捏的，她摆明了盯上你，要点你出来，而你却缩在下面划水，那才是真看不起她，‘以后剧组里面不好见她’。”戴海吟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其实，我也认为冯濛濛刚才不是手误。”何盈秋认可了戴海吟的女性行为分析。
“我不觉得我面对女孩能掌控得好力度。要是把她弄哭了，我可不会哄。”缪嘉桐的竞技世界里，只有输赢成败、只有弱肉强食，没有怜香惜玉。女孩的哭，对他来说简直遭精神罪。
之前说放水的是你，现在劝我出来的也是你，老跷跷板了，戴海吟。
“我们已经尽了绅士之礼，但这是冯濛濛自己选的，”戴海吟看了冯濛濛一眼，看她站在船里安静地等着球过来，“中二的说法就是‘自己选的路，就算跪着也要走完’。
我们满足她。”
“我这个人玻璃心，怕被骂，你也说了我们要是赢了，她的粉丝能骂死我。”
“你没发现这是个伪命题吗？”
缪嘉桐没说话。
“伪命题？”何盈秋疑惑。
“你觉得我们仨在节目里的主要作用是什么？”戴海吟反问何盈秋。
“年轻一代的嘉宾，活跃气氛啊，老一辈和新人一般豁不开脸。”何盈秋老实答。
缪嘉桐用一种复杂且惋惜的眼神看着何盈秋。
“你是知道的吧。”戴海吟看向缪嘉桐，眼观眼，心观心，毕竟他俩都是大红大紫经常霸榜前三的人。
“嗯”缪嘉桐点点头，“吸引眼球，女性的眼球，保底节目的收视率。”
当缪嘉桐得知这个新的综艺节目组只邀请了三位老前辈、三位新出道女艺人和他们三个话题正当时的男艺人时，就瞬间明白节目组心里的小九九：老前辈基本上处于佛系半隐退状态，功成名就也没啥野心，对于当今的流行来说是锦上添花，来了就是给面子，节目受到老一辈的认可，十分荣幸，不来那就算了，您歇着吧不强求；新晋的女演员，粉丝基础还不稳固，很多观众压根不认识她们是谁，上节目是混个眼熟、讨个路人缘，积累经验，节目组也给了新人出头谋合作的机会；而何盈秋、自己、戴海吟，才是节目组真正的镜头点，摄像跟着跑的靶子，流量与收视率的中流砥柱。
——综艺，看得最多的是女性，女性中又以年轻女性为主流。
年轻的女性最喜欢什么？
——帅气俊美多金有才又有话题热度的哥哥。
“难兄难弟是真的”、“新火热CP‘老鹅’与老CP‘难兄难弟’的粉丝论争”、“网传戴海吟与缪嘉桐不合”、“热播新剧‘霸总’男一与‘老实人’男二再聚首”……都是可以挂热搜赢点击率的话题。
经纪人老褚也在之前告诉他，不要吝啬，多撒些糖吃。
戴海吟的认识更老道一些，他基本可以断定，这个节目宣发第一弹的花絮就是他们仨的片段剪辑。甚至，他心里门清节目组请“老人”来不仅仅是为了摆阔，更多的是为了镇自己“为所欲为的野性”，防着他一言不合甩脸子，全节目组人员跟着难做人——我们只要你的名气，不要你的脾气。
“缪嘉桐，只要你挑挑眉，表情宠溺地跟冯濛濛玩笑说‘你这样闹我就不客气了啊’，然后再凹个潇洒帅气的发球姿势，比赛输赢就不重要了，或者说，根本没人在乎这个排球游戏的输赢，观众只会找她们喜欢的闪光点。”
“冯濛濛一个新人能有几个粉丝？因为游戏输了哭了，让人觉得小家子气不说，纵容粉丝台下跟你硬碰硬,自毁前途的事情，她傻吗？况且，她不久后就要和你搭戏，巴结你还来不及呢，就算想哭也得憋着，眼泪流肚子，礼貌说声‘谢谢，你打的真好’。”
“再说了，你的粉丝跟我的粉丝在网络上是掐过架的，掐的还挺激烈，我不信你不知道，我也不信你没被我的粉丝热情‘问候’过。”
“放心，经过我粉丝的‘问候’磨练出来的人，没有再怕被骂的。”戴海吟这话说得自信满满。
何盈秋和缪嘉桐听戴海吟最后一句话听得满头黑线，乌鸦遍地飞，您老也知道您家粉丝嘴巴臭哇？您这么爱惜羽毛一妙人儿当时怎么就装傻装死装无辜，不下场阻止了呢？是不是您也默认了您粉丝的“围剿行为”？
“去吧，青年！”戴海吟拍拍缪嘉桐的肩膀。
缪嘉桐举举手示意换投球手。
冯濛濛的队友也问满头汗的冯濛濛累不累，要不要换人。
她摇摇头，微笑着礼貌拒绝了。
“我如果跟缪嘉桐搭上戏了，要跟他组CP吗？”冯濛濛问。
“唔……”经纪人有些支吾，“虽说现在CP很吃香……”
“我觉得……还是别了吧……”小助理接了经纪人的话。
“嗳，‘难兄难弟’CP锁得太死、势力太大，就怕你组的CP吃力不讨好。”经纪人叹了口气。
组CP得有源源不断的人“吃”才有生机和价值，组了CP还被人嘲、轮着骂得不偿失，前车之鉴就是CP“老鹅”。
艺人红到被骂只要基本盘没崩就没什么大不了，未红先糊才是最恐怖的。
比如戴海吟，成为新晋小生没多久就下“蜂窝”血洗粉丝，开了艺人亲自管粉的先河，血洗的同时挨了不少理中“蜂”的“蜂刺”，被蜇出不少的“包”，可人家现在照样在演艺圈混得风生水起，如日中天。
何盈秋就……不知他是怎么规划自己的演艺道路的……“曲线救国”？
缪嘉桐从正式出道开始就接了不少戏，想跟他组“CP”的人一定不会少，但他本人看起来不喜欢走这条路子，只要某个CP一出头，他基本上都会出来澄清解绑。
他也多次出来说自己和何盈秋只是好朋友，请多关注作品。
可非常有意思的是， CP没有随着剧目播完、热度退减、哥哥们各有事做而沉寂、冷清、消失，反而走上了许多火爆CP梦寐以求的安稳亲和的正轨。目前为止，缪嘉桐身上只有难兄难弟CP“捆”着他，他的粉丝大都也只认这个CP。
偶尔，两位“主角”出道几周年庆祝，超话如同过了节；有的商家瞅到了商机，邀缪嘉桐和何盈秋一同代言自家产品，超话不啻拜了年，销量自然不多言。曾经有一年，瑞葵娱乐双喜临门，一个勇夺最佳男主，一个荣获最佳男配，超话的兴奋劲儿简直火箭窜了天。
难得一见、闹得沸沸扬扬的跟“亲儿子”家粉丝掐架事件，他们两家唯粉外加CP粉竟然拧成一股力量一致对外， XX家娇蛮“亲儿子”家提纯度极高的粉丝也没落得什么舆论优势，最后虎头蛇尾。
有时候，公司内部开会，对于艺人营销宣传的CP这一项， “难兄难弟”作为难得“老实不作妖”、“路人缘超好”、“生命力持久如正常人”的成功案例，被拿出来讨论。
“何盈秋不是一个会炒作的人。”
“嗯，这些年全演配角，光做‘春泥’护红花了，好不容易熬出头能咬个奖还是个‘最佳男配’，怪可怜的，人都佛了，我猜测……再躺几年他就要淡出退圈了。”
“其实，何盈秋就是没贵人相助的缪嘉桐，缪嘉桐看到他的境遇，也会感慨庆幸当年要不是有王怀居的提点，自己说不定也沦落成何盈秋那样高不成低不就的‘全配角’吧。”
“我也这么觉得，缪嘉桐只比何盈秋早出道半年，成绩明显比他好的多，他们俩本来就是一个公司的好友，帮帮忙、拉拉人气……也情有可原。”
“哇，靠着拉CP续人气，好惨。”
“不知老仝是怎么操作的，什么感想。”
“换做是我，早就辞职跳槽了，妈的死猪皮托不动，哈哈……”
“停！我让你们讨论这家CP是什么原因会这么牢固，谁让你们讨论何盈秋？！你们好好想想我们自己家捧的CP哪有这么安生的？！”
“……”
“‘难兄难弟’，是……‘真的’……吗？”冯濛濛把“真的”两字重重咬，将经纪人的思绪拉回来。
“有人猜是真的，有人猜是假的。但非要论个是非真假的话，业内绝大多数站假。”
……
“难道真是‘真’的？”
“呵，是不是真的，狗仔、私生不更有话语权？”
“没听有从狗仔那里传来过。”
……
“娱乐圈嘛，一个瓜都能吃出好几个版本来，‘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自在人自在，苦恼人苦恼，管好自己最重要。”经纪人叫冯濛濛不要八卦有的没的，专心搞自己的事业。
冯濛濛虽然不去纠结他俩是不是真的，也不去八他们俩的卦，但是不代表她就无所谓自己受这俩功成名就和即将功成名就的前辈的轻视。
一股不知名的火从心底冒出丝缕的呛人烟儿。
我是新人不假，但我不是你们能随随便便轻视的新人！
我得想个法子吸引缪嘉桐的注意力……
着球！！！
还好，投石问路，方法有效果——缪嘉桐出来了。
“那我不客气了啊。”缪嘉桐十分君子地笑了笑。
冯濛濛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缪嘉桐会那么得观众缘，还有“桃花面”、“桃花子”的美称，原来不只是源自他被誉为“世界名画”、“封神之作”的古装桃花林写真集，也不只是王怀居的称赞力捧“古有太白谪仙人，今见嘉桐桃花君”之类的话；更不只是他粉丝的厚滤镜，玩笑说“嘉桐，你别叫‘嘉桐’了，叫‘嘉桃’吧，我们改名‘夹竹桃’，‘嘉住桃，夹住桃’”。
“嗯。”冯濛濛自感脸热，摸摸鼻头，声音也小家碧玉软了许多，至于心底火儿……
啥？我有发过火吗？
不可能！
肯定是你看错了！别冤枉人！
“你既然都明白，还叫我上去当投球手耗时间干什么？”何盈秋超级尴尬。
“我觉得，你得有个机会露露头。”
噫，这话说得，中听。
“那你怎么又让嘉桐上去了？”
何盈秋心里虽然有点感动，但是该细究的还是得细究。
“他太烦人了。”
戴海吟也开始咬起何盈秋的耳朵，说起悄悄话来。
“……”
“左边。”缪嘉桐打破了微妙的尴尬。
“喔。”何盈秋拿起船桨划水。
“缪嘉桐的‘虹吸效应’那么强，你跟他捆CP真的好吗？”
这戴海吟怎么有一种挑拨离间的感觉？
“还好。”何盈秋言简意赅，“我们只是朋友。”
“得，这理由是缪嘉桐跟你憋出来的吧，也就你信了。”
“是啊，我信就可以了，就怕我不信。”
“……”
戴海吟琢磨琢磨，何盈秋这话说得真不假，虽然他说这话只是为了噎他。
“CP锁得这么死，你不好大展拳脚啊。”
何盈秋警觉地瞅了瞅戴海吟，没说话。
“缪嘉桐现在飞得高，有当年王怀居给他造翅膀的大功劳。可你却没有‘王怀居’，不仅没有贵人给你造翅膀，还带着沉重的CP镣铐拖累你一步一步登山顶。
‘老鹅’CP超话几次沦陷，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有你原来‘难兄难弟’的CP粉披皮反串搅浑水，我就不信这些搞乱的CP粉里没有缪嘉桐的死忠粉头子，我就不信他缪嘉桐什么都不知道。”
“多谢关心。”何盈秋声音冷下来。
这家伙就是在挑拨离间，什么人呐。
“唉，谢我关心，谢我关心……”戴海吟阴阳怪气，但是也能听出他的恨铁不成钢，“何盈秋，忠言逆耳，你不爱听我知道。但我是你的前辈，我切实走过很多路，实践出真知，我在跟你说你的事实，你的境遇，说你为什么明明可以不输缪嘉桐地绽放异彩却始终被他压着一头高不成低不就。
你是不是想着再混几年就退了当幕后或回老家找工作？那你还不如现在就滚，好歹你现在年轻，精力充沛。”
何盈秋抿嘴，呼吸变得急促粗重。他在忍，他在忍这个含着演艺圈金汤匙的“亲儿子”戴海吟打着“忠言逆耳为他好”的名头污蔑他和缪嘉桐之间的情谊。
要不是这里人多，还有镜头，何盈秋不介意跟戴海吟狠狠打上一架。
娱乐圈能处到的真朋友少之又少，玄之又玄，更多的是表面朋友，宛如夫妻似的同林之鸟，风平浪静同枝叫，大难临头各自飞。
而缪嘉桐真真切切帮过他很多。
那时，他人气低，出道坎坷，没戏可拍，没排的上号的角色可演，只能各剧组卑微地跑跑龙套，坐着冷板凳，吃着冷盒饭。缪嘉桐却发展得顺利，在很得众人期望的剧组里出演仅次于两位男主的角色。
原男四觉得戏份太少发挥不出自己的风格就罢演跑路，于是缪嘉桐就趁导演再次选人，把跑龙套的他拽入这个剧组演戏份不多也不算少的男四，跟男三的缪嘉桐捆成一组CP，逐渐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让人们认识到，这些天有个新出的演员，名叫何盈秋。
如《春江花月夜》一般“孤篇压全唐”，这是出乎意料的后话。
那时，戴海吟风风光光占据着各大头版头条，毫无顾忌地清扫着狂热喜爱他的粉丝，然后，“亲儿子”般地挥挥衣袖，全身而退，潇潇洒洒，代言一个不少，剧本任他挑。
如今，比起两位男主的真人CP萎靡不振，门可罗雀，半死不活，“难兄难弟”却生机盎然，活跃欢快，人烟气足，有时候原著作者禾日香也会来逛，产梗发粮。禾日香因为他俩，甚至改写了书中角色原本的关系。原著后来补的5篇正规番外，3篇讲的是那对难兄难弟的人生故事。番外发表后，作者随即开了一篇新文，重点讲述了这对历了世事的难兄难弟之间的感情变迁。
小说目前还没有更完，但已经有多家影视公司和瑞葵娱乐一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地等小说一完结，立马趁热打铁抢先手买下版权，叫缪嘉桐和何盈秋拾掇拾掇进剧组。
毫不夸张地说，他何盈秋出道以来的第一笔人气，第一次听见有小妹妹喊自己“未来可期”，就是源于这“难兄难弟”。
如今，与缪嘉桐不合、与他竞争代言的戴海吟前辈似的“忠言逆耳为他好”地断言“难兄难弟”CP是他的“镣铐”，让他斩断与它的关系，以谋得更好的发展。
“人什么都能忘，就是不能忘本。”
爸爸教育他说。
他虽说学过钢琴，却并非钢琴专业出身，但他又想在钢琴方面有点造诣，是缪嘉桐建议他先考英皇再转成专业，考级前的训练复习也是缪嘉桐一直跟着。
有两个人打过他的手。
一个是当年严厉的钢琴老师，另一个就是缪嘉桐。
“打手了啊。”缪嘉桐拿着小棍子敲敲他的掌心预预热。
“你轻点儿。”他眨巴眨巴眼睛，装小可怜。
“这样吧，如果你手比我棍子快，躲过去我就当打过了。”
“行啊。”
“打手了，打手了，打手了……”
“哦哦。”
“嚯，你躲得真快。”
“耶。”何盈秋比个胜利的“V”。
其实他知道，不是他的手躲得快，而是缪嘉桐故意放慢了速度。
桃花坞的桃花，正当时节，真绚烂呐。
“拿了‘最佳男配’不应是你的顶峰，还要往更高的地方攀登，其实我吧……”戴海吟见何盈秋没说话，就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何盈秋打断。
“百姓没粮吃，‘何不食肉糜’？”何盈秋发怒了，面容沉静无波澜，眼睛直盯戴海吟，声音冷飕飕得可怕。
连缪嘉桐也被何盈秋散发出来的冷峻气息吓了一跳，扭头看他。
“怎么了？”缪嘉桐看看他俩。
“没有。”何盈秋一瞬间又回到春风和煦的那一面。
“唉……”
只留戴海吟一声叹息，证明他俩“有”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