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花温酒》彩虹橙子

36、跳跳前传：匿行（三）

　　三、入城
　　清澈的溪水蜿蜒曲折，沿着溪流水畔走着，渐渐便来到了这定阳城高高的城墙之下。
　　这泉水流入之地，处于定阳城城池的后方，地势高低不平，偏僻杂乱，灌木丛生。不易藏人，亦不易攻打，如此，连防守都不那么严密。
　　“你是从这定阳城里走出来的？”这时候的跳跳后背上背着的，正是方才山林溪水边被毒蛇咬伤的少女。他的双手上，还提着之前少女背着的几捆柴火。
　　看着眼前结实牢固的定阳城城墙，跳跳思绪几转，却还是没有想出这少女究竟是如何出入守卫森严的定阳城。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回家就好啦。”趴在跳跳背上的青衣少女，脸颊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在月色下稍稍减淡了鲜艳的颜色。自从被跳跳救起之后，就不知道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幅情景，还没等到她消化之前发生的事情，才发现跳跳已经背着她走到了这定阳城之下。
　　“自己回家？你这样还能自己回家？”跳跳挑眉问道，说话间，并没有将少女放下。
　　“我，我……”邻居的阿婆婶婶都说过，现下定阳城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绝对不可以带生人进入定阳城。
　　最近一段时间据说有魔教的人要来攻打定阳城，虽然这少年救了自己的性命，可他若是魔教中人，那自己岂不是引狼入室，害了城里的百姓。可是，自己现在受了伤，背着柴火根本无法行走，若是把柴火丢了，那就没办法去卖钱了，那弟弟的病……这少年救了自己，如果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不问，若是被守城的士兵抓住，定是只有死路一条，毕竟，他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就在少女内心踌躇不定的时候，跳跳也在思索着如何取得少女的信任，或是尽快获得进入这定阳城的方法。
　　眼角突然瞥见一只飞过的乌鸦，跳跳的嘴角慢慢勾勒出一丝弧度。指尖微动，那天空中的乌鸦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哇哇地大叫起来，双翅急振，乱撞乱飞。
　　“怎么回事！”
　　“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
　　果然，这乌鸦的闹腾将半夜守夜昏昏欲睡的士兵惊醒，就要来查看城池四周是不是有什么可疑的人事。
　　“不好了，快走！”少女见士兵站在城池上，举着火把往下看来，赶忙催促跳跳躲在草丛中，怎奈这里都是些矮小的灌木，根本无法藏身。
　　“你去推那块石砖，我们先进城再说！”眼看着就要被守城的士兵发现，少女终于将进入城池的密道说了出来。
　　跳跳立刻依言，将少女指着的那块石砖往里推去，没想到看似严严实实的砖块竟然向里面塌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快，我们快进去！”见到跳跳看着那洞口愣神，少女连忙小声提醒。
　　跳跳也不言语，连忙纵身跃进那洞口。
　　“呼——终于躲过去了！”想起刚才的情景，真是让人心有余悸。还好跳跳身手敏捷，跳入洞口之后立刻又将那推倒的石砖封回了洞口，这才躲开了士兵的巡视。
　　“这，就是定阳城！”等到填好洞口，转身看向城中的情景时，跳跳却是大吃一惊。
　　这定阳城内败落萧条，破败不堪，到处都是烧杀抢掠过的痕迹。月色惨淡，照在这荒无人烟的街道上，生出几分悲凉的气息。
　　“其实，往日的定阳城，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趴在跳跳背上的少女，看到跳跳表现出对着定阳城现貌的惊讶。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来。
　　原来，这定阳城曾经也是一个极为繁华热闹的城池，城主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之人，却也没有什么大过之处。只是，久居高位者，似乎都有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而当野心膨胀到一定程度，那便是用血肉去累积的扩张。
　　这几年来，城主也是想要不断扩充城池的势力范围，怎奈年年征战，导致城内供给不足，这才收兵防守。只是，落后便要挨打的道理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一样的。处于防守地位的城池势力减弱，定然就成了其他强者的“盘中餐”。
　　一时之间，城池内开始了大量的征兵，家里有适龄参军的男人都被抓走了，留下的也只有老人妇女和孩子。那些已经习惯了作威作福的官兵们，对于防守自保的日子已经过得厌烦了，便来打杀老百姓的财物，城里的人走的走，跑得跑，死的死，除了那些当兵的，现在城中也就剩下些老弱病残了。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帮助城主守住城池啊？”跳跳不解地问，据之前的探子回报，这定阳城中的百姓倒是十分配合士兵们的调遣，军民上下一心，抗御外敌。
　　听到跳跳这样的问话，少女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良久，她才如低喃一般开口：“我们哪里是在帮他，我们只是保护自己的家罢了……”
　　这样的话让跳跳一时之间，无法应对。
　　的确，统治者们的野心越大，越受苦的，却是那些社会最底层的老百姓。任谁都知道，魔教攻城，向来都是以屠城作为终结。
　　他们确实不是帮城主守城，只是为了守住自己的家。
　　“对了，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也不能总这么姑娘姑娘地叫着吧。”这么沉重的话题让两个人之间突然没了声息，过于凝重的气氛让跳跳忍不住出言打破沉寂。
　　那少女轻笑了一下，随后说道：“叫姑娘有什么不好吗？算了算了，若是你觉得不好，那就叫我小叶吧。”
　　“小叶？”
　　“对，大小的小，树叶的叶。”
　　“这名字挺好听的。”
　　“那是自然，我自己取的。”
　　“……”
　　“前面左拐的那个巷子，那就是我的家。”跳跳背着少女，按照她指的路线行走着。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跳跳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少女口中所说的家。
　　“这就是你家？”现在跳跳露出了比刚才见到定阳城更为吃惊的神情。
　　诚然，在他看来，这样一件似乎连风雨都无法遮蔽的破落草屋，实在无法与那个充满温暖和爱意的字眼相对等。
　　“嘘——你小点声，我弟弟我还在睡觉呢！”从跳跳背上下来开门，同时也听到了跳跳这声音调不小的问话，小叶连忙低声制止。
　　“你还有弟弟？”跳跳没想到，这样一间屋子居然还住着姐弟两个人。
　　“天也快亮了，你先去休息会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将跳跳领进屋子的小叶一瘸一拐地走进里屋，直接把跳跳一个人丢在了外间。
　　“好吧，看起来，也只能这样了。”这样的屋子，看起来也只有里外两间房间。眼看着小叶离开，跳跳放下手中的柴火，无奈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眼睛在漆黑的屋子里四下寻找，寻了个凳子靠墙坐下，打起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