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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回 ...

  •   黛玉与闰玦在贾府住了几日,也慢慢融入其中生活,只闰玦还有拜师要事,故在调息几日后,便携了魏书去到了林如海旧友荀弈处拜访。
      荀弈也是早就得了消息,见闰玦仪表堂堂,颇有旧友之风,简单考察了一二,便定下了师徒名分。荀弈亦是奇人,并不如一般先生亲自教授,也不令闰玦每日过来报道,只送了许多书,又安排了题目让闰玦行文,隔过几日便让他携文来交,只看闰玦所写,荀弈便知闰玦读书到哪儿了,几次过后见闰玦进步神速,便又拿些朝中邸报让闰玦做论,闰玦每每都有惊世之语,令荀弈十分欣慰,几次向旧友如海去信,谢过他送来的好弟子。
      且又说回那贾雨村,那日他与黛玉、闰玦同登岸后便辞别了众人,找了贾政,倒是与贾政相谈甚欢,故走通了门路,补授了应天府。
      这日应天府中来了一桩人命官司。原来是两家人争买一婢,各不相让,其中一方竟失手将人打死。雨村接了此案,问明了原告,知晓打死人者乃薛家公子,且有人证。此事再是清晰不过,雨村欲令人拿了那薛家公子,却见着一门子对他使颜色,雨村心中疑怪,便休堂片刻,找了那门子问明情况。
      谁知那门子竟是雨村相识之人,旧时雨村考取功名前生活拮据,潦草度日,便借居再葫芦庙中,而这门子就是那葫芦庙中的小沙弥。雨村自是感叹缘分奇妙。又听那门子言及护官符,知晓了京城之地有贾、王、薛、史四大家是万万不能惹的,况且雨村本就走的贾家门路,贾家与薛家又有姻亲上的联系,故而门子才特意向雨村使颜色,告知莫为那不可为。
      雨村刚刚补任不久,又历经革职之苦,自然也不愿得罪权贵,便听了门子的话胡乱定了案。后又担心门子说漏了去,便找了个由头流放了他。
      且说且巧,某日荀弈便与闰玦说到了应天府那段公案,荀弈本想是借此试探闰玦是否有义理之性,没曾想却是借此让闰玦看清了昔日颇为正直的先生人品,同时也对官商勾结有了初步认识,此也不必详提。
      一日闰玦得空后便想去寻黛玉,刚到地方又听闻黛玉被三春约去了,闰玦也乐意见黛玉多结交好友,使其性子开朗些,便也不再过问。
      绕了一圈闰玦又回到了自己屋里,本想写会儿字,却听见内里传来宝玉与丫鬟笑闹的声音,闰玦不由便皱了眉。
      因着二人同住,闰玦才知外间传言宝二爷的荒唐不过只有一二。宝玉身边美婢众多,时刻身边都有丫鬟服侍,其中名为袭人的丫鬟更是对他千依百顺,宝玉也不知避嫌,每日姐姐妹妹的唤着,时常拉了丫鬟在床上玩耍,偶有一回,闰玦见着宝玉拉了袭人,央求吃她嘴上的胭脂。如此行径,若放在常人家里,活脱脱一好色淫徒,然贾府之人也不敢多言,宝玉身边的丫鬟更是以此互相调笑,即使是宝玉亲父贾政也因着贾母的宠爱管不得宝玉。
      原本宝玉再是荒唐,也干不了闰玦的事,只是碍眼了些。然而宝玉却是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黛玉。宝玉对身边之人尤其是姊妹些都体贴和善,故而没有姊妹说他不是的。黛玉来后,宝玉更是对这天仙似的妹妹十二分的好,贾母也有心让两人多相处,故而两人更是常常处于一处。某日闰玦与他二人同处时,见二人行止已颇有默契,似有说不完的话,闰玦本就不善嬉闹,就被冷落在一旁,倒显得像是一个外人。经此一事闰玦心中顿升警惕,忧心黛玉长久以往落入了那温柔套,被宝玉夺了去。故而只能每每有空便去与黛玉一处,不令宝玉与她独处。
      又是半月过去,这日闰玦不去荀老处,便一早到了黛玉屋中,陪着黛玉用早饭,碗还没放下,就见门帘被掀开,走进来的正是宝玉。
      宝玉见闰玦也在此处,顿觉无趣,初见面时还以为这玦兄弟与他性情相投,没想到相处久了,发现又是一“禄蠹”,真正可惜了那身气韵。前些日子刚央着老祖宗把他住处调开了去,好让林妹妹住进来,谁知闰玦便借此又让老祖宗重新安排院子,反而把林妹妹安排的离他更远了些。
      闰玦见宝玉兴致缺缺,反倒是有了笑意,道:“表兄今日怎么这么早,不用去读书吗?”
      原来贾政见比宝玉小两岁的闰玦都已开始正式求学了,便更见不得宝玉终日在家游闲,遂又为其聘了西席,任贾母如何说道也要宝玉念书,宝玉近日被此事也是烦的焦头烂额,又听的闰玦拿此事来笑他,神色更加不愉了。
      黛玉见气氛冷凝,嗔怪地看了闰玦一眼,对宝玉道:“你也别恼玦儿,你父亲叫你上学去的,你又反抗不得,岂能拿着我们这些不用读书的人撒气。”
      对着宝玉说完,黛玉又戳了戳闰玦的额头,道:“你知晓他不爱这一套,你反而还总是在他面前提起,真是愈发顽劣了,改日我就修书给父亲,让你回维扬去。”
      宝玉听到此处眼睛一亮,他是巴不得闰玦回了维扬,免得总是来打扰他与林妹妹玩闹。
      黛玉是打蛇七寸,当下这般情形,闰玦哪里肯回维扬,于是便也歇了再挤兑宝玉的心思。
      黛玉见两人似能好好相处了,便开口道:“你们二人若次次都要在我面前怄气争宠,那就别来我这里了,没了你们,我还更愿去找姐妹们玩儿去。”
      宝玉自是伏低做小状,闰玦也默默吃茶。又听宝玉道:“我听母亲言,薛家姨妈进京了,正拟搬来小住几日,听闻她家有一好女,名宝钗,如此便又有姊妹过来热闹了。”
      黛玉却是娇嗤一声道:“你倒是连人家闺名都打听来了,这是人还未到,你便惦念上了,我这里怕以后你也是不会来了,今日我也就不留你了,你自去等你的新姐妹吧。”说罢黛玉便转身背对了宝玉。
      宝玉是又气又急,见林妹妹生气,更是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闰玦在一旁也颇不是滋味,阿姊如此在意宝玉的话,可见对宝玉是有几分上心的,心中便也生了些酸味。
      闰玦是惯不会如宝玉那般没脸没皮的痴缠,他只扯了扯黛玉的袖子,脸上也有些微不自在,他道:“前几日师父让我以冬梅为题赋词,我想了两日也不得入门,今日本想让阿姊提点一二,当下不知阿姊是否得空?”
      平日里黛玉见惯了闰玦凡事成竹在胸的模样,如今见着他示弱,心中不免柔软下来,她犹记得闰玦小时最喜拉着她的衣袖向她撒娇耍混。
      黛玉温和了语气,还略带了些宠溺的道:“你呀,虽说你志在千里,但平日也要多看些诗文陶冶自身。否则日后姊妹们作乐对诗,你就只能等着挨罚了。”
      “阿姊教训的是。”闰玦见黛玉神色稍缓,便更加乖巧应答。
      宝玉见着黛玉柔和的神情,更是转不开眼,他素来只知黛玉是心气高傲又敏感的性子,不成想也有这般柔软时候,他恨不得顶替了那碍眼的闰玦,做林妹妹的亲兄弟。
      屋内氛围正是缓和时候,忽听外面婆子来寻宝玉。原来竟是说曹操,曹操到。宝玉刚所谈及的薛姨妈此时携她子女已是到了荣国府门外,王夫人正差人请宝玉去迎接。宝玉便想拉了黛玉一道过去,谁知黛玉却是疾步进了里屋,屋外婆子催的又急,宝玉恨恨跺脚,便掀帘随婆子去了。
      却说黛玉进了里屋,闰玦自是跟着。就见黛玉在床边坐下垂泪。
      黛玉道:“想当初你我来时,不过几个三等婆子相迎,如今薛家来人,却是要举家相迎,那痴顽人还想让我前去,他当我是什么人了,我不过是借居他家的外人,还是比不过别人的外人。”黛玉越说越气,越气便又愈发委屈。
      闰玦上前挨着黛玉坐下,从怀中取出锦帕一边为黛玉拭泪,一般安慰道:“他们家来了长辈,外祖家自是不能打发婆子去了。你且想想,我们可是老祖宗从维扬一路接来的,他们家可没这个待遇。所以,阿姊切不能想得偏差了,你我可是林家嫡出的小姐和公子,谁能轻贱的。你也知我们只是借居,便只当自己是客人好了,哪里有客人与客人去做比的呢,不过给主人家面子,面上过得去两相安生罢了。”
      黛玉依在闰玦肩头道:“我想念父亲了,玦儿你说父亲何时派人接我们归家。”
      闰玦道:“我从老师那儿听来,父亲如今正是关键时候,若能不负圣恩,父亲便可再进一步,届时我们便可在京城相聚了。”闰玦见黛玉不再落泪,便拿来茶盏,为她斟上。
      黛玉也顾不得喝茶,连问闰玦消息是否可靠,闰玦自是点头确认。只是心中也隐隐不安,老师那儿的消息自是有来源的,然而前几日魏书那处收到家书,里面提及林如海又病了一场,现在每日都得服用参汤,闰玦忧心如海是否能熬过此劫,若有不测,那他必要早做打算,否则弱女小儿只能受人摆布。
      姐弟二人各有心思,也不再言语。后听丫鬟传话,原来是薛家一行已经安顿好,老太君正准备为他们接风洗尘,请黛玉和闰玦一同去热闹热闹。二人自是相携而去。
      到了地方,因着薛家大爷薛蟠已成年,故而也不好与内眷一道吃饭,便让贾琏等人招呼了去。在场人也就留了薛姨妈和宝玉所言宝钗。黛玉一眼便在众人中任出了宝钗,只见那人举止娴雅,与三春已是相谈甚欢,虽并非绝对出众美人,但也是肌骨莹润,加之又年长在场姊妹几岁,便更突出了她女子风韵。
      闰玦携黛玉走近,那宝钗便先道:“这便是玦兄弟和林妹妹了吧,果真闻名不如见面,真正是风流人儿。”
      闰玦客气回好,黛玉却是又细看了宝钗,道:“宝姐姐见好。”
      适时又有三春过来嬉闹,很快大家便又玩到了一处,直到丫鬟婆子摆好了饭菜,贾母才叫了众人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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