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遂万物之宜》十章

174、番外二：司命 述往事凰神

　　话说，那日的凰鸟飞升成神，似乎并未对天庭产生任何影响。哪怕天帝有意重开凤凰神殿，奈何那刚成神的青鸾不要天界神位，更无心接手凤凰传承，这就全没天庭插手的余地了。

　　不过好在青鸾也不是不通情理之辈，好歹在天庭上择了处洞府定居，多少也维持住了天庭与昆仑之间微妙的平衡。

　　神君洞府不说百里，就算自划一界便都是应有之义，但青鸾不去凤鸟族所栖西南之界，反而瞧上了西界偏僻的灵河滩涂，意欲在那处修建殿宇。

　　司掌建筑的仙官委婉的提醒道：“此地虽秀美，但东有神瑛仙君的赤瑕宫，北有紫微神君的紫微殿，留出的空地狭窄，恐怠慢了上神。”

　　谁知青鸾看也没看那仙官一眼，她指了指不远处华丽的赤瑕宫，道：“湿地露重，神瑛仙君又有旧伤未愈，并不适合此地。”

　　仙官听了冷汗都出来了，这是明晃晃地让神瑛仙君搬家呀。这上神看着亲和温善，没想到竟比龙族还要霸道。

　　这厢仙官还在腹诽，青鸾又说了：“仙官辛苦，烦向天帝与神瑛仙君传话，我便只要此处。”

　　仙官能如何，老实传话去了。

　　司命在自己的星君府消化纠结了好些时候，在得知青鸾择洞府一事时，赤瑕宫都已经搬了个干净。

　　他终还是忍不住，驾云往灵河去了。

　　说是在灵河边建府，但到底不能毁坏灵物更不能影响灵河水的灵气，故而殿宇建的很是有些远。粗拉算来，竟是离龙神的紫微殿更近些。

　　看着已成的地基，司命似洞穿了一切，不由有些同情那神瑛仙君。

　　赤瑕宫那块地呀，别人可能从来都没看上，神瑛仙君被搬迁不过是有神觉得他及他的宫人碍眼罢了。

　　寻了一圈，没看到青鸾，司命猜测是否是回昆仑去了。正是犹疑时候，却听得有人唤他。司命转身去看，声音正是从三生石后传来。

　　司命走将过去，就见他正找寻的人伫立于三生石旁，红眸如血，赤衣似火，陌生却又熟悉。

　　青鸾见司命愣愣不言，不由先开口道：“星君不认识了？”

　　一开口，还是温煦亲和的口吻，司命一下就找回了那熟悉的感觉，他摊手，笑回道：“您如今这般，的确有些不敢相认。”

　　青鸾垂眉，抬手抚上自己的眼睫，道：“我本该就是这模样。”

　　司命这几日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当初看到的青鸟一下就变成了凤鸟？但又恐这是个人私密，不好直问。然当下却是青鸾主动提及，司命便忍不住好奇，追话道：“如何说来？”

　　青鸾却未直接回话，而是面对司命转问道：“星君可还记得阿珏？”

　　想到那位，司命更觉得复杂。尤其是那日南天门上，龙神亲口唤出的‘师姐’二字，几乎差点让他当场厥过去。

　　青鸾见司命脸上的憋闷和一言难尽，不由想到当初在乐游山上阿珏想方设法捉弄司命的那段时日，眼中浮现起几多怀念和感慨。她道：“当初是青鸾骗了星君。阿珏确是龙族，只因当初我无法护她周全，故而……”

　　话未毕，司命就接连摆手道：“某晓得的，并未责怪上神。只是太过惊讶了些，当初的小……小龙儿竟成了西海龙王。且那性子也差的太多了。”不过又想到之前摔倒在太虚幻境大门之前的事，忍不住又喃喃补充道：“不过那脾气还是一样一样的。”

　　司命这话勾起了青鸾最不愿回想的往事，她轻叹口气，神思便回至当下，对司命坦诚道：“当初的小蛇不是小蛇，我这青鸟便也不只是青鸟了。星君可听说过上古青鸾？”

　　听青鸾再度说回她自己身上，司命便也回转过来，于是顺着青鸾的问话答道：“天书所载，上古之时西王母娘娘座下有三鸟，凤、凰、鸾。其中鸾鸟青羽，故又称为青鸾，主为娘娘取食。”

　　青鸾道：“是呀，三鸟于天地初始便一同奉于师父座下。但凤凰于飞，双宿双栖，随着上古神明隐退，凤凰亦相携归去。唯有青鸾，追求永恒大道，希望成为不落之神。”说到此处，青鸾顿了顿，转身抚上三生石，催动神力，看着上面不断滑动的符文，继续道：“然这世间又有什么是永恒的呢，兽要化形，人要成仙，仙要封神，而神总有一日要陨落。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青鸾却陷入了执迷之中。直到，某一日，她又遇见了凤凰，她问他们是否寻找了‘永恒’。他们告诉她，永恒是相伴的‘爱情’。然而凤凰有彼此，青鸾从古至今却只此她一只，如何找寻‘爱情’？”

　　说到此处，三生石上的符文停滞，司命正是十分好奇时候，忍不住便凑上去看，却只可见青鸾的手指停在空白之处。她道：“青鸾历经桑海沧田，看尽浮世变换，终有一日，遇见了那么一个他。他陪她同翱天地，为她取来四宝，使她打开心扉。然青鸾在他身上体会到了那种永恒的情感，却没想过自己将要付出什么。”

　　司命听到这里只觉心头一紧，按照他编故事的经验，这后头恐怕有点虐。

　　果然，青鸾以最为平稳的口吻继续道：“舍弃神体，奉上神羽灵丹，孕育……子嗣。”

　　司命觉得心都揪起来了，他忍不住惊呼道：“那可是这世间唯一的鸾鸟呀！”随即突然想起眼前之人刚好名为‘青鸾’，一下便想通了其中曲折，他有些难以置信，吞吐道：“所以，您，您……”

　　青鸾略略颔首，道：“我正是鸾鸟所孕育出来的‘青鸟’，而那位骗取了我阿姆信任的羽族，是上任凤鸟族的少族长——兼翊。”

　　一听那名字，司命忍不住倒吸口气，觉得自己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他问：“是，是那个被，被龙神给，给……”这后面的话不好说，司命只能用手在自己的脖子附近比划了两下。

　　青鸾却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轻描淡写，她道：“身碎齑粉，仙魂消散，世间再无兼翊。龙族向来护短，他动了龙族西海的二殿下，就该承受龙神的怒火。”说罢，转身面向司命，道：“今日青鸾坦诚以待，只为成全与星君的朋友之谊。青鸾当初迫于自保不得已有所隐瞒，而今却再不能继续欺瞒友人了，只就不知这份坦诚是否晚了些？”

　　司命愣了愣，随即轻笑摇头，眼前的女子哪怕已修得神位，却始终保有一份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妥帖。如此友人，不说是这般无伤大雅的欺瞒，就是真将自己打包卖了出去，自己也难生气。

　　不过想到这里，司命便突然又想起一事，他道：“上神与某相识于微末，彼时便是君子之交，而今您以诚相待，某自不会闭门不纳。不过，既说到这份上了，某确还有一事不明。”

　　青鸾笑道：“可是为了之前我托给星君的那簇‘天火’？”

　　司命眼睛一亮，点头道：“正是此事，之前为了此事我还亲往乐游相寻，没想到刚好遇着您渡神劫。”

　　谈及‘天火’，青鸾便不由想起了那个至今还到处逃避的小龙儿。又见司命的眼神愈发八卦，她略侧了侧身，轻咳一声道：“当时并无其他目的，只是不太放心。”

　　司命一脸心知肚明的了然相，林闰玦和薛宝钗的一世姻缘他可看的真真的。这一个说去渡人，一个说不放心，结果‘假公济私’地甜腻了一辈子。

　　司命叹口气，道：“所幸是您，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如何向那位交代。您可没见着，那日她回归天上，第一时间就去找寻薛氏的真身，得知薛氏的本体可能‘魂力’不济时，眉头就没松过。”

　　闻此，青鸾的面上不由染上了几分轻忧，她低头看向那到方才就被刻意忽视了的仙草。那是一个简单的聚灵阵，却精心地用神力调控着灵气徐徐输入，其中的绛珠已缓慢恢复过来，根茎也不再低垂。

　　司命跟着青鸾的视线也注意到了那株绛珠，他道：“虽知晓您以木系修行为主，且早安排了冰灵药引，但到底火克木不相容，那‘天火’能在这仙草中潜藏如此之久也算奇迹了。”

　　这回青鸾却没正面回应，她只深深地看了眼那在结界中静谧生长的植株。然后便不着痕迹地往前走去，引着司命去参观正在修建的宫殿，并询问相关规制事宜。

　　司命也不相疑，很快便被转移注意力，暂不细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