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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番外一:司命 小白蛇强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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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司命星君只是天界的一个职位,他的名字并不叫这个,只是自从登仙之后,旁人只以这个称呼唤他,久而久之他便也忘了自己曾经的名姓。
所以,面对眼前这条啃着自己的蟠桃,还一脸嫌弃模样的小白蛇,健谈的司命第一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小白蛇几口啃完食盘里的蟠桃,又往旁边的酒壶凑。司命赶紧抢过酒壶,道:“你是哪个府门的灵兽?今日可是羲和女神寿辰,你这条小蛇又这般莽撞,小心冲撞了上神。”
小白蛇瞳眸一竖,吐出还沾有桃汁的粉嫩小舌头,用尾巴指了指,然后才愤然向司命道:“无名无姓的家伙看清楚了,我可不是‘蛇族’,更不是谁家养的灵兽!哼,告诉你,你小心了,我、是、龙!”
看着连鳞片都还没长齐却自称为‘龙’的小家伙,司命不由摇摇头,他道:“龙族的幼崽在成年前可都不会放出海的。”说罢便就伸手去逮那意欲向另一盘仙食下嘴的小东西。
却在这时,一只纤细瓷白的手横插过来,精准地捏住小东西的七寸之处,然后提溜起来。
司命抬眼看去,来人身着素衣,眉端目明,周身气息精纯灵透,但尚未生成仙气,竟是一位还未修成仙身的女修士。今日乃羲和女神千年寿诞,虽说三界同庆,百族共贺,但能上达天庭亲贺的,至少也得是位仙人吧。这修士是怎么跑上来的?
那女修士似乎也看出了司命的疑惑,在熟练地将那条小东西塞进腰间的竹篓后,向司命道:“有扰上仙了,我乃西王母座下弟子青鸾,今奉师父之命为神女送上贺仪。方才那小蛇是我师妹,她前些年才破壳出来,兽性未收,不能化形。方才有冲撞上仙之处,我代她赔罪了。”说罢又从须弥袖袋中摸出两个饱满的蟠桃及一小瓷瓶,道:“此些赔礼还望上仙收下。”
司命看那名为青鸾的女修士赔罪送礼一套流程做的是行云流水,面无波动。想来这定是经常帮那小东西擦屁股了。他是司命,看多了凡界的熊孩子,多少能体谅这青鸾。于是笑对青鸾道:“竟不知是娘娘座下,某失礼了。令师妹只是年少活泼了些,算不上冲撞,更无需赔礼了。”
此时篓中的小家伙伸出个脑袋,看向客气婉拒赔礼的司命道:“嘿,你这人好生奇怪,明明刚刚我吃你桃子的时候,你看上去肉痛极了,怎么我姐姐还给你两个更大的,你还不要?”
小东西说的直接,司命顿觉窘迫。
青鸾拍拍那露出来的小脑袋,有些责怪道:“阿珏,怎可如此无礼。你偷吃上仙蟠桃已是错了,如何还有理指摘他人!快快认错。”
小东西被教训了,眼中顿时委屈含泪。
且说这小东西虽是蛇身模样,性子也熊了些,但长的是真乖巧,双眼澄澈明亮,首部轮廓分明,细看之下不但没有半分蛇族的阴冷奸猾,反而颇有些端正好看,只是可能年纪尚小,什么都小小的,看上去软软萌萌的,有些可爱。而当可爱的小东西可怜兮兮,眼中包泪之时,任是再心硬之人也会有不忍,司命刚想劝说两句,就听那青鸾冷声道:“你可还记得出门前与我的约定,若你不听话,我便再不带你出来了。”
威胁的话一出口,小东西吓的憋回自己的眼泪,她看了看司命,磨了磨牙,终是低头说:“阿珏错了,上仙恕罪。”
司命连忙摆手道:“无碍无碍。”
见小东西认错,青鸾也不再说教,只再向司命行了一礼,留下赔礼,走了。
司命也没太过留意此事,只是某日得了件前往昆仑玉山的差事,刚巧又遇着了那个名为青鸾的修士。
只是彼时他是天界派驻昆仑的天使,青鸾则是接待之人。
见着熟人总是令人心情愉悦,相互寒暄一阵,司命便想起了那条小白蛇,又见青鸾腰间已没了竹篓,便笑着问:“修士的师妹是否已经化形?娘娘座下三十三弟子,今日为何不见她来?”
青鸾顿了顿,似想到了什么,带着几分无奈道:“百年前就已化形,只是性子跳脱顽皮,耐不住修行之苦。这几日也不知去往哪座山头玩耍去了。”
司命理解地点点头,之后便也不再多做打听。
司命此回受天帝之命前往昆仑,旨在协助昆仑上下筹备与西天佛祖论道的相关事宜。经过几月的相处,司命才算知道,这接待他的青鸾修士是西王母座下第三十二个弟子,前三十一位弟子从神凤到麒麟,要么早已神隐,要么都得道成仙了数万年。这还未修得仙身的青鸾真算是昆仑山上的异类了,若不是司命曾亲眼见着西王母过问青鸾修为,他只以为这青鸾是昆仑山上外聘的管家。
又为何要说是管家?
只因这青鸾虽修为不高,但做事接待样样周全,司命不是没听过天界之人谈论昆仑,那就是一群修为高深,不通俗务的神仙。若不是这样,此回天界也不至于派人来协助昆仑山筹办论道事宜,可不就是怕昆仑仙人不周到么。不过现下好了,有了这么一位对昆仑知之甚详同时又负责好相处的主事人,他这个协助者也松快许多。
不过司命的好心情并没持续多久。
某一日,他回归住处,刚打开房门,一卷水浪迎面袭来。司命不防,被兜头浇个彻底,然此还不算,水浪一波波从他屋中涌出,他就似逆流而上的鱼儿,没稳住两息,便被冲击地滚了出去,直至撞到屋外那棵梧桐大树上。
司命正是头晕眼花之际,忽听得前方有小孩儿拍掌大笑。他勉力抬头去看,就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童仰躺在他的屋顶,手舞足蹈地笑的开怀。听着那爽朗稚真的笑声,若不是他自己就是被嘲笑的对象,他一定也会忍不住跟着笑。
司命扶着树站起身,再抹了抹脸上的水渍,问那小孩儿道:“是你干的?”
小孩儿歇下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司命,道:“你待若何?”
因着背对光线,司命并看不清女童容貌,但那桀骜的话语一出口,他就猜出了两三分,而且想来这玉山之上,除了西王母座下的小弟子,应当再不会有他人敢这般放肆了。
司命施法烘干自己,然后摇摇头,也不回答小孩儿的话,背着手就往自己屋里去。
小孩儿见他不答话,忍不住皱眉跺脚,她纵身跳下房顶,跟着司命进屋。
司命见屋中摆设尽皆遭殃,笔洗之中甚至还蹦着两条小鱼,便忍不住头疼扶额。
见着司命叹气,小孩儿再度得意起来,她说:“这是给你的教训,以后离姐姐远些!”
司命一边收拾着屋子里的东西,一边道:“你姐姐知道吗?”
不知想到了什么,小孩儿有一瞬迟疑,随即龇牙恐吓道:“你敢告状,我就每天往你屋子里扔蠃鱼,让你天天遭水灾!”
司命忍不住转头笑道:“你就这么怕你姐姐?”
小孩儿冷哼一声,跳坐到书案之上,想要环臂抱手,奈何小胳膊小手又短又胖,只能叉着腰道:“别胡说,我堂堂龙族,能怕了她!”
司命道:“龙族虽然强悍,但你们蛇族也并非无一可取。你也别总将龙族挂在嘴上,小心哪日真遇见龙了,挨揍。”
见司命质疑自己的身份,小孩儿急的跺脚道:“我不是蛇!就是龙!”
司命摇摇头,又看小孩儿那般急恼,也不想再纠缠,只说:“我不会告你状。我是天界的司命星君,这回来昆仑是有要事要办。我也不会在这里呆多久,但是,在事情没办完之前,我还得与你姐姐共事。”
小孩儿紧了紧还有些淡的眉毛,一双明亮的眼中是成年人不懂的苦恼,她扯了扯落于肩头的红色发绳,撅嘴委屈道:“姐姐也说她在做要紧的事,甚至都不修炼了,整日就和你说到一起。腾蛇说你会拐骗姐姐,所以我才来淹你屋子的。若你是天界仙人,就赶紧做完事,赶紧回去,我不喜欢你们和我抢姐姐。”
司命见小孩儿虽然性子急躁了些,但也不是全不讲理的浑脾气,他蹲下身,认真向小孩儿道:“我不会与你抢姐姐的,但是你还该乖一些,你姐姐又要修炼,又要处理这昆仑上下事宜,还要照顾你,已是十分辛苦,若还要为了你向他人赔罪、解释,如何还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你?”
听司命这般说着,小孩儿的神情逐渐低落下来,一双眉毛耷拉着,亮晶晶的眼睛也似失了神采,肥嘟嘟粉嫩嫩的脸上有反思,有自责,更有些委屈,这模样,似乎下一瞬就会掉下眼泪来。
司命可没准备要将人说哭,情急之下从袖袋中摸出一个蟠桃,递过去,逗她道:“哎呀呀,是我话说重了,小……”想到这孩子不喜欢被说是‘蛇’,于是赶紧投其所好转弯说道:“小龙儿你还是很乖的,青鸾修士与我说过了,说你乖巧可爱,活泼懂事,每回出去玩儿都一定不忘给她带东西回来。”
小孩儿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有些惊讶,但更多却是喜悦,连眼眶中快要悬不住的泪花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随即小脑袋一昂,十分自豪骄傲地道:“那是!姐姐最喜欢我了!”说罢还不忘司命手中的蟠桃,伸手抱过来,道:“我突然觉得你没那么讨厌。这算是你贿赂我的,不能告诉姐姐。”
司命给出的蟠桃是千年开花结果的极品,这本是此回来昆仑公干,天帝赏赐之物,他一直都没舍得吃,没想到折这里了。但看着小孩儿笑弯的嘴角,又有种大祸得避的庆幸。只就不知为何得了个桃儿,还不能让那青鸾修士知道,难道蛇也要换牙,所以忌吃甜食?
问题在第二日看到青鸾腰间的竹篓后得到了解答。
司命指了指竹篓,小声问:“小龙儿怎么了?”
青鸾无奈笑笑,道:“贪吃,这千年的灵力够她睡好几月了。正好可以专心将手头的事做完。”
司命有些不好意思,这还真是他的疏忽。于是赶紧赔罪道:“倒是忘了这事,她化形不久,身体当难承受那般灵力厚重的食物。好在只是睡几月,若真有个不好,我难辞其咎。”
青鸾道:“阿珏是天生仙体,何种吃食都不会对她有太大负累,只是年龄尚小,克化跟不上。星君,青鸾还有一事相求……”
司命抬眼示意青鸾说下去。
青鸾便继续道:“阿珏好强,总是对外说自己是龙族。星君也不要惯着他,唤他‘阿珏’即可。毕竟若真让人以为她是龙族幼崽,恐怕会有灾祸。”
司命认同地点点头,道:“小,阿珏颇有灵性,哪怕不是龙族,也足够惹眼。”
青鸾笑道:“是呀,钟灵毓秀的小机灵,有时真怕不能护她周全。”
司命道:“你这师姐当的辛苦。不过作为娘娘门下最小的弟子,这昆仑上下也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冒犯。”
青鸾收起笑意,道:“师父已是半神隐之态,师兄师姐们也各有己事。昆仑又不比天界,妖鬼魔仙应有尽有。我入门晚,资质驽钝,时至今日也未探得入仙之境,而阿珏更是破壳化形不久,想要自保,不得不更为警敏些。”
眼前的女修士不过百岁有余,虽然未及登仙,但能看出其实力早已在仙阶之上,成仙只是契机而已。灵兽修行,百岁之龄也就相当于人族弱冠,更何况这青鸾的本体不过一只青鸟,那便更为难得不易了。
司命挺欣赏这般勤奋又亲和的修士,相信其未来必定不止于此,于是便生了结交之意。青鸾虽独立清冷,但从来待人以善,对于他人好意,亦会友好回应。司命有意相交,她自顺然以待。
如此几月之后,当阿珏从竹篓里爬出来时,便刚好看到她的姐姐亲为司命添茶的场景。不过彼时又是如何一番‘吃醋’闹脾气便不再细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