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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一百五十二回 且说在今日 ...

  •   且说在今日为太子授课后,敖闰便与硠硠一道从东宫出来。
      彼时已届中午,东宫之中却还是繁忙的紧,几个东宫属官见着敖闰和硠硠,都只来得及匆匆行下一礼,然后很快又疾走而去。
      硠硠虽还未正式入朝,但他常跟随太子左右,且太子也有心拉拢,东宫议事决策时也不避讳于他,因此硠硠也算置身朝局之中。他知晓东宫近日繁忙是为了与三皇子争夺吏部考核差事。吏部的左侍郎是三皇子的人,右侍郎几日前才投靠太子。而若他没记错的话,那吏部尚书好似与他阿爹有些干系。今日的课堂上,太子也向他爹百般试探,但他爹却半点不接招,惹的太子有些不快。
      硠硠觉着此事太子有些着相了,在他看来,圣上雄才大略,即使年老,却半分也不糊涂。太子的储君之位是否牢靠安稳到底还在于圣上,而不在于百官。圣上当政之时,身为太子,还当以忠君尊父为要,插手官员具体的考核事宜并不能得什么好处。
      敖闰处倒没硠硠那般的忧心,反而如今太子的表现十分符合她的期许。当前太子之势已成,就算太子无心在朝堂上争斗,太子党也会裹挟着太子去争。更遑是这太子雄心勃勃,急切想要证明自己,便只会在太子党的支持下更为激进。
      好在当今圣上胸怀宽广又有心放权,只要在有限的范围内,他不会在意太子的这点野心,反而应当还有几分欣赏。敖闰之目的即在圣上在位时,不断强化太子权欲,但却又压制其不能全然释放,如此既让圣上安心地放手,同时亦不会让新君登基便坐稳皇位。
      走出皇宫,硠硠正要去牵马,便见天上乌云集结,身周光线也暗了下来,似乎将有大雨。
      硠硠转头询问敖闰是否要去换辆马车,却见敖闰往前踉跄一步,似失了力般,一下子整个身子便压了过来。
      硠硠不及反应,只本能地稳住身形,让敖闰能倚靠着自己。然搭覆于自己肩上的手掌逐渐用力,耳边也传来了牙关紧咬的咯吱声。硠硠才慌乱起来,想要抬头去看,却听得敖闰压低了声音道:“别乱动,回,回楼里,勿让人生疑。”
      那话似从牙间挤出,不用细问,硠硠都能感受到他爹此刻定在遭受着难忍的痛楚。
      硠硠何曾遇着过如此的境况,然他爹又不愿声张开来,他便只能尽可能稳住心绪,一边扶着敖闰往朱雀门的内楼而去,一边还要掩饰做戏道:“阿爹,阿爹,我错了,你别打我。这大庭广众的,哎哟,哎哟,我不跑,真不跑……”
      且说敖闰未曾料到自己会病发的如此之快,为怕肉身损伤过重,她立马便调动灵力修复。然头疼不止,神力也未恢复,便只能强忍那裂筋之痛,小心运力。
      朱雀门是皇城第一道宫门,耸立于正中的便是朱雀楼,东西各飞两翅,建有十二翅楼。圣上体恤朝臣上朝辛苦,特辟出西翅楼供臣工们候朝歇息。
      此下因着离下朝已有些时候,内楼中并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内监在洒扫打理。
      有个能与敖闰说上几句话的老内监方才便听到了硠硠的话,又见他扶着敖闰进来,便忍不住凑上前道:“哟,这可是出啥事儿了,林大人竟被气成这般?”
      敖闰正饱受头疼折磨,又要分心修复经脉,毫无闲心应承,只摆了摆手。在外人看来便是被硠硠气狠了。
      硠硠早就急红了眼,但他还知应付掩饰,于是对那个老内监道:“是我不好,将阿爹气着了,我与他说说,还望周总管行个方便。”
      周总管点头道:“也好,看林大人那般,定是气坏了。林小爷你好好认个错,父子之间莫要生了隔阂。”
      说罢便招了招手,相关洒扫的内监皆随他退了出去。
      见人都退走,硠硠赶紧倒了杯热水过来。敖闰却不接,只紧咬着牙,艰难对硠硠道:“守着,等我醒来。”
      话音刚落,天上便劈下一道闪电,随即雷声轰隆,硠硠失神一瞬,下一眼就见敖闰忽地埋头捂住了嘴鼻,不一会儿便见指间有殷红的血液渗透出来。
      硠硠差点摔掉手里的茶杯,他紧步上前,掏出手帕帮敖闰捂住,却刚好接住他爹无力垂下的脑袋。
      硠硠见敖闰似昏迷了过去,吓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下意识就想出去唤人,却又想起他爹方才让他守着的话,当下也不敢擅动,只能强忍住眼泪,等着敖闰醒过来。
      且说脑中翻绞不休的疼痛让敖闰很难分神处理伤处,而敖翎又迟迟不来。敖闰便只能在确定身边只有硠硠后,嘱咐硠硠等她醒来,然后直接分魂离身。虽只是一瞬之间,但还是来不及阻止血管崩裂,于是便有了硠硠被吓哭一出。
      脱离肉身后,敖闰专心修复筋脉,虽神力被天道压制,不如敖翎那般自如有效,但到底控制住了损伤,且开始慢慢复原。
      而此时被敖闰心心念念的敖翎才刚踏进林府正厅,并遇着了过来接她与黛玉的宝钗、湘云等人。
      话说,湘云与英莲多年未归京城,一朝归来,黛玉处自是要抽空回来接风相聚。于是便放了学生月假,第二日一早便回了林家。
      路上正想着何时往卫府拜访,没想到一归家便见着了早一步过来林府的湘云和英莲。
      几人多年未见,自要话一番相思离愁。
      敖翎处并非没察觉到敖闰那里的灵力波动,只是众人刚才寒暄,黛玉又紧挨着她坐着,一时不好脱身。于是便先分了部分神识过去。
      她到时见敖闰已开始着手处理,且此次伤处范围不大,便又放心下来,稍微盯了会儿,便又转身离去。
      而在敖翎走后不久,敖闰这边就已将损伤处全部修复得当。
      待敖闰回归肉身后,虽还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她推开硠硠的手,自己接过锦帕,仰头倚墙靠了会儿。又感觉面上残有些干涸的血迹,便示意硠硠拿杯热水过来。
      硠硠见敖闰已清醒过来,心中大松,赶紧按敖闰的吩咐倒了杯水过来。
      敖闰接过热水,却也没喝,全部倒在了手帕上,然后再用濡湿的手帕将下鼻与嘴边的残血擦洗干净。
      硠硠感觉敖闰呼吸均匀平缓,且已能慢条斯理地打理自己,就想说话,却见敖闰递过锦帕过来道:“再蘸点水,将地板上的血迹也擦了。”
      硠硠自然点头,正要依敖闰所言而行,却突然晃见到手帕角边的那个‘栎’字,顿时就为难了,有些含糊向敖闰道:“阿爹,这帕子脏了。”
      敖闰奇怪,正是那帕子脏了她才让硠硠擦地的,且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也不待敖闰回话,硠硠这头麻利地将手帕折好揣回袖兜,然后向敖闰摊手道:“阿爹,你也常带手帕的,能否先行借用?”
      敖闰一顿,她怀里那方帕子可是宝钗亲自绣的,平时都不舍得用,如何还能拿来擦地了?正要说话,想起方才硠硠将手帕塞回袖兜的利索劲儿,敖闰突然就回味过来。这小子,还真给她计较上了。
      看着硠硠理直气壮地摊着手,敖闰觉得喉头一痒,顿时咳嗽不断。
      见此,硠硠也顾不上向他爹讨帕子了,立马再倒了杯水过来伺候。
      敖闰饮尽杯中水,又缓了一会儿,才指着旁边的小几,对硠硠道:“拿那个过来擦。”
      顺着敖闰的指向,硠硠才注意到那边小几上有一方抹布,想来应是方才洒扫之人落下的。当即便没什么可犹豫的,直接拿了抹布过来倒上热水,仔细将地板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敖闰见硠硠手脚麻利地处理好血迹,又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才对硠硠道:“将那抹布带走,今日之事也莫要与人提起。”
      硠硠听话地将那抹布揣好,然后才有些犹豫地问敖闰道:“阿爹,上回也是这般吗?”
      硠硠这话说的莫名,但敖闰很快便反应过来他说的上回是指她在宝钗面前发病那回。那时她和宝钗都以为只有金麒敏感地察觉了她们的谎言,没想到硠硠竟然也是心怀疑虑的。
      硠硠见敖闰不答话,他有些无措地摩挲着手指,道:“我信您和阿娘,既不愿让我知晓,想来定也是为了我好。”顿了顿,再抬首时,眼中已有晶莹落下,他知敖闰不喜他掉眼泪,于是赶紧用袖子擦了,然后强稳住声音,道:“阿爹,我已长大,可以成为您和阿娘的依靠,您不必再瞒我。”
      敖闰心中动容,原来她以为需要她和宝钗看顾保护的不沉稳小孩儿早已自己偷摸着长大了。她本想摸摸硠硠的头,但最终还是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她道:“你能有如此担当,为父很是欣慰。放心,这病太医们和府中的大夫都已看过了,并不是什么顽疾,就是看着吓人了些。你既说自己长大了,那便也该晓得为父为何要瞒下此病。”
      硠硠吸吸鼻子,垂首道:“外不露短,内不扰亲。阿爹也有自己的担当,我知晓的。”
      敖闰心中不由一暖,似为掩饰一般,终还是起身揉了揉硠硠的脑袋,道:“你呀,早些外现出你的通透来便也让我们省许多心了。”
      听敖闰言语调笑,声音有力,硠硠虽还是不能彻底放下敖闰之疾,但面上也是松快的,并随着敖闰的动作捂住自己的脑袋连连讨饶。
      夹杂着楼外滂沱的雨声,在朱雀门里侧躲雨的大臣和内监们依稀可闻得楼中那对父子明朗的笑语。
      周总管一扫拂尘,笑对手下的那些内监们道:“这父子呀,终究还是血浓于水,哪里生得那般多的怨怼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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