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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一百四十八回 话说,在前 ...

  •   话说,在前行进的车队中,黛玉已在敖翎的帮辅下清醒了过来,只是头还有些眩疼,便只能依靠在敖翎怀里修养。
      敖翎那里刚打发了玛瑙去向宝钗说明情况,转头就见黛玉正睁着眼看她。
      敖翎舒缓了身体,让黛玉靠的更近了些,她摸了摸黛玉的伤处,丝丝缕缕的灵气便沁入了进去。敖翎不敢一下就消去黛玉身上的不适,便只能慢慢缓解。见黛玉眉眼舒展了些,才停手道:“往常还说我做事毛躁,今日要怎么说?”
      黛玉自知理亏,于是假装闭眼小憩。
      这般明显的逃避模样,让敖翎愈发觉得黛玉可爱乖顺,哪里舍得再说了。且她也不是如敖闰那般喜欢说教的人,也就借此想逗逗黛玉罢了。
      就这般依偎了一会儿,外面玛瑙过来传话说:“姑娘,夫人那边问询县主是否清醒,并问是否需要靠边唤医女过来瞧瞧?”
      敖翎故意久不答话,装睡的黛玉便只能睁开眼,向外道:“我已醒了,并无什么不适,继续赶路吧。”
      玛瑙应了声是,便下去传话了。
      敖翎倒了杯清水,送到黛玉嘴边,道:“就会嘴硬,一会儿回去了便老实回屋躺着,若是敢往前头去……”
      此时黛玉已略坐起了身,她接过水杯,正双手抱着要喝水。听闻敖翎有意威胁,不禁细眉微挑,杏眸中也隐隐含了些兴味,想听听那小孩能说什么狠话来。
      敖翎看到黛玉的神情,撇撇嘴,冷哼一声,道:“昨日我已向副院长传信了,今日放了学生归家歇息。你就算想去,估摸着也没几个人。”
      黛玉轻笑摆手,道:“我可还没那般敬业,本也是想着近日放些假的,你定了也好。”说罢将杯中水饮尽,然后将杯子递还给敖翎,道:“一会儿到了南山,玦儿他们也不方便上去,便让车队在山脚下的茶园停一停罢。”
      敖翎道:“温泉别院离南山还有好些路,他们也留不久,不若路上道声别,他们还可早些过去歇息。”
      黛玉想了想道:“也好,自回京城后,她们便难得这般独处了。”
      敖翎搁下杯子,继而又揽过黛玉,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才道:“二哥和二嫂伉俪情深。去哪儿也都是不差的。”
      看眼前女孩儿已能如此淡然看待敖闰与宝钗的感情,黛玉欣慰点点头。她阿弟好则好,但确实不适合清宁。
      然,要说合适的,这些年她也见过不少那些所谓的俊杰,竟没一个能让她生起撮合说亲念头的。可能这便是自家养的女孩儿,如何也不放心交给别人。
      还好此时敖翎并看不到黛玉当下的神色,不然估计又得自己暗自琢磨半响了。
      当日日落之前,敖闰和宝钗便与黛玉等分别,继续往南边行进。
      这时节仍是昼短夜长,绕过南山后,天便黑了起来,好在准备得当,不过多用了半个时辰,也到了地方。
      林家的这处温泉别院还是敖翎为黛玉选址南山时偶然发现的,宝钗想到之前敖闰的身子有所亏损,便一早找了人买了这块地,并修建了所别院,只是之前一直少有闲暇,倒是常借给湘云、探春等过来度假。
      今日月色昏昏,山中夜色更浓,加之当下还未到惊蛰,周边除了风吹竹叶的飒飒声,便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敖闰下车后便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然后才扶宝钗下来。
      一出马车,宝钗虽早有心里准备,但还是忍不住被冻了一下。
      敖闰心疼地上前握住宝钗的手,又让旁边的小轿抬过来些,然后对宝钗道:“还有一里多的山路,一会儿还是坐轿吧。”
      宝钗本想拒绝,敖闰便又补充道:“我也一道的。”
      想到敖闰的身体,宝钗才点点头。二人便分别坐轿上了山。
      到了山上,家仆们早备好了,家仆们早备好了一应事务。
      别院不是按照常规的四合院修建,而是根据汤池和山势高低在半山腰处修了好几处独立的小院子。湘云、探春等认领了最西边有红梅的两处,敖翎替黛玉选了最高处能远眺山外的院子,剩下东边靠近泉眼的一处便划归给了敖闰和宝钗。
      对此宝钗倒没什么意见,反而察出了众人的体恤和爱护。只因东边这所宅院不仅是别院中最为宽敞的一所,那里的汤池也因着靠近泉眼是最为暖和最具药效的一处。
      敖闰和宝钗赶了一路,正有几分疲乏,稍事歇息后,便泡进了汤池。
      比体温烫了些许的泉水让敖闰舒适地喟叹出声,趁着宝钗还没过来,她猛地扎进水中。可惜汤池虽大,但却不深,敖闰拍了拍池下的防滑青砖后,又翻了个身,稳稳地将自己沉到了池底,享受水流从身边流过的感觉。
      若敖翎在此见了一定又会忍不住翻白眼。原来虽然水族皆亲近水,但这水却不包括有热度的水。尤其是当水的温度高于自身体温,水族便会感到十分不适甚至危机。虽当下敖闰和敖翎有人身遮蔽,但水族的习性却不易改。
      而敖翎为黛玉择最高的那处院子也多少出于这样的私心,毕竟那处的温泉是被引上去的,不仅池小,温度也并不高。所幸黛玉也不常来,敖翎更是一次都没去泡过。然敖闰却似丝毫无此限制,自然会让敖翎觉着敖闰有失水族身份。
      此时宝钗也拢了浴袍过来,为方便泡汤,她及臀的墨发被齐整地盘到头上,只以简单的玉簪固定。白日的妆容也清洗了干净,露出明朗的五官,不再年轻的面容虽不能以清水出芙蓉作比,但却比清水芙蓉更加瑰艳夺目,岁月有痕,却只给她沉淀了风韵和气华。
      敖闰透过水波见着的就是那么一副美人图。宝钗来了,她却还在水底憋着气,也不知如何,她心跳加快,甚至还悄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鼻,似担心被宝钗发现,但内心却又期待被她发现,就如小孩子躲猫猫一般,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且正是敖闰兀自刺激时候,只听闷闷的一个水响,敖闰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只觉自己脖子一紧,随即就被一双手揽着出了水。
      敖闰被宝钗拉出了水,便顺着那力道,将宝钗揽入怀中,并靠在她的肩头一边喘着气,一边唤:“姐,姐姐……”
      宝钗拍抚着敖闰的背,帮她顺着气,笑道:“真是玩儿不腻。”
      敖闰很快平稳好呼吸,笑嘻嘻对宝钗道:“又被姐姐找到了,下回……”话还未歇,敖闰突然就觉得这一幕竟似曾相识,这已不是第一回有这般感觉了,似乎除了情根,她还丢了些其他很重要的东西。
      宝钗并未在意敖闰的未尽之语,她轻推开了敖闰,大方地褪下身上的外袍,慵懒地倚靠在池边,随意招了一捧水,在水声叮呤之中,只听她笑道:“不管多少回都一样,阿玦,我总能找到你的。“
      敖闰眨眨眼,随即又笑道:“好呀,姐姐能找到我便好。”
      二人就这般静静泡了好一会儿,身上的疲乏似都融入水中,然后被水流冲走。
      恢复些许精神后,敖闰偏头看了看旁边的宝钗,见她正微阖了双眼养神。此处的汤池一半露天,一半室内,中间用了一道石门隔断,因着今日天晴,石门大开,夜风过户,吹动了一池温水,也吹动了敖闰的心。
      敖闰轻轻划过水波,静悄地靠近宝钗,然还未待她动作,宝钗便含笑睁开眼来,看向敖闰道:“怎么?”
      敖闰顿时乖巧地坐在宝钗身边,拍起身边水花,掩饰笑道:“已有一炷香了,姐姐可感觉难受?”
      宝钗道:“还好,你要先回去了吗?”
      敖闰连忙摇头,她道:“再待会儿吧,难得来一趟。”
      宝钗却道:“无妨,等你空下来了,可能就正赶上冬日,届时我们便在这里常住吧。”
      敖闰轻叹口气,道:“恐怕近些时候也空不下来了。”
      宝钗微微凝眉,疑惑看来。
      敖闰道:“姐姐,入局不易,出局更要步步为营。今日太子上朝了。”
      宝钗有些忧心道:“这么快?”
      敖闰再度叹气,道:“倒也算不得快,只是赶巧了。”
      宝钗亲近过来,抬手抚平敖闰蹙起的眉头,温声道:“无妨,他们争他们的,不正好趁此退出来?”
      敖闰握住宝钗的手,道:“的确,之前便是这样想的。”
      宝钗道:“如今又是如何想的?”随即又垂眉忧虑道:“是出什么变故了吗?”
      敖闰见宝钗眉头低垂,不禁也抬手帮她抚了抚,笑道:“的确是出变故了,只是这变故是好是坏,便得你来评判了。”
      看敖闰说得如此轻松奇怪,宝钗不禁好奇抬眼,那转眄而来的神彩,让敖闰半刻都移不开眼。
      不管在一起了多久,身前人总能在不经意间牢牢抓住她的目光。
      感受到敖闰热切的眼神,宝钗不由退了退,身上疲乏还未褪去,她并不想放任敖闰胡来,于是撩起一抔水撒向敖闰,追问道:“是什么变故?”
      敖闰被水泼回神,心中虽十分火热,但也知宝钗今日恐怕不会纵容她,于是自己主动背过身,趴在池边,笑道:“你之前不是还说想为咱们硠硠定亲吗?这下不用你操心了,咱们硠硠自己便可定下了。”
      宝钗想了想,有些迟疑道:“是安平殿下吗?”
      敖闰惊讶,转身过来,不知为何宝钗会知晓这事。
      看敖闰神色讶异,宝钗便知自己猜中了。她道:“上午与阿姊和宁妹妹说话,其间莺儿过来问及前日硠硠带回的那被剪坏的官服如何处置。本也是有规程的事,我还奇怪莺儿怎么还拿这事儿来问,谁知莺儿却道那衣服里衬处似有一个‘栎’字,她不知是否该将衣物上交上去。”
      敖闰兴趣更甚,她道:“带木的那个字?“
      宝钗含笑点头,然后道:“当朝官员可少有用木旁取名的,我只是有些疑惑,但却难想到其他地方。”
      敖闰一边划那个字,一边道:“木旁,皇族之名,而且‘栎阳’正是安平公主封地的旧称!”
      宝钗笑道:“正是,当时莺儿说出那个字后,我看阿姊和宁妹妹相视一眼,然后笑的很有些意味。之后便让我将那衣服给硠硠好好保管着,以后总能用上的。现在想想,她们那里定也是早知晓了。咱们硠硠可真有本事,竟让安平殿下惦记上了。”
      敖闰也跟着笑了,但笑着笑着她便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想来当初她追求宝钗时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的,而硠硠得来的竟是如此容易。之前的宝玉好似也是这样。果然不愧是‘命定之子’呀!可怜她当被天道看中的不是时候,不然是不是也只用躺平便能得到宝钗的垂青了。
      宝钗那里不知敖闰的心思,只是联想到安平公主的身份,她便也能体会敖闰所言近些时日可能不会得闲的意义。于是她问敖闰道:“那就是太子了吗?”
      敖闰却摇头,道:“早前就已想过,不论是那几个皇子还是太子,我要走的便是‘挟天子以令天下’。但因着上回的一场病,便觉得索然无味,与其整日与朝臣勾心斗角,还不如与姐姐回李家村种花喝茶。本想着趁诸王争位之乱隐退而去,然而看如今模样,是走不成了。不过这样也好,之前那样的退也不能算真退。待新君即位,政权稳定后,说不准也难逃清算。”
      宝钗道:“但是即使你一直恪尽职守,最后恐怕也难免新君猜忌。”
      敖闰道:“是呀,所以若我在朝廷,这新君的位置便不能让他坐稳当了。然,我不能一直都看顾着,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宝钗叹道:“终是你身份尴尬,且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没当今那般的胸怀,新君恐怕很难容下林家。”
      敖闰见宝钗有些忧虑,安慰笑道:“放心,我已另有了些想法了。”顿了顿,又道:“既然我这权臣之身不能变,那就变新君吧!诸王顽愚多疑,太子嘛,虽当前看似优柔懦弱,但其心性不定,又被打压了几年,难保在掌权之后不会变得乖张暴戾,都是难养熟的。所以,何不另择一位有胸怀又养的熟的新君?”
      宝钗蹙眉,盘算了下几位皇子,皆不认为有敖闰所言的胸怀和品性,于是不免想到另一条道上,但那条路更不好走,于是忍不住确认道:“你是说……新朝?”
      敖闰再度抚上宝钗的眉心,帮她揉了揉,笑道:“我哪里是那般大胆的?圣上待我不错,我可没想过谋朝篡位。”
      宝钗拿下敖闰的手,责怪道:“那你是预备择谁?”
      敖闰挑眉笑笑,道:“养别人家的养不熟,那就养自家的呗。”
      这话被敖闰说的颇有深意,宝钗凝思一阵,然后恍然,她道:“公主?”
      敖闰笑道:“她本就有那资质。当然,若不是因着硠硠,我也定难做出决断。毕竟只凭她和阿姊的那份师生名分还不足以让她优待林家。现在好了,做一家人了,只要咱们儿子侍候的好,那林家基本就稳了。”
      宝钗见敖闰说的俏皮,忍不住拧了拧她的耳朵,道:“你这打的好算盘,若硠硠不愿呢?今日你也看着了,他还不想成婚。”
      敖闰道:“他哪里是不愿,恐怕是还没看清楚。等着吧,总有一日他要来磨着你给他提亲。”
      宝钗不由也笑着道:“也好,若是安平公主,你也可放心了。”
      敖闰心头一窒,随即偏过头道:“我哪里有什么不放心的,他那般大了,我在他那年龄时,都已自己当家了。”
      宝钗见敖闰十分别扭,便忍不住靠近她,双手搭来,掰过敖闰的脸,点点她的额头,水滴从她指尖落下,滑过敖闰的鼻尖,在水滴未落下之前,宝钗便垫脚倾身亲吻了上去。
      这吻犹如蜻蜓点水,一触即逝,宝钗却未离开,双手顺势环住敖闰的脖颈,轻笑道:“口是心非,阿玦,你总比他人心软些。”
      敖闰耳根通红,也不是被说中了心事,还是因着眼前的活色生香。
      而这厢宝钗却还不放过她,更欺近了些,鼻尖划过敖闰的下颌,感受到那硬硬刺刺的触感,有些排斥地退开了些,道:“等这厢事了,还是剃了吧。”
      敖闰这时哪里还能有其他心思,自然无有不应。
      身后泉水波漾淙淙,周边竹影摇曳沙沙,但谁也无暇细听。也不知是谁主动,天时地利,风轻水温,自该抵死缠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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