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阎么么

4、真是麻烦

　　卫生间传来水声，应该是陆澈那家伙在洗澡，我把外套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刚抬头就看见陆澈那家伙光着身子溜出来。我真的是一头黑线，怎么来了个暴露狂祖宗，之前他不是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吗。

　　他可能看出我有些烦躁，解释道：“你衣服太小了。”我瞟了了这家伙的好身材，但是早就不是那个情僧懵懂的年纪了，愣是把心里的那条小鹿给压制住了。

　　“谁让你长那么高，得有一米九了。”一米七八的我得抬头望着他，之前还没什么感觉，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就变了一种味道，这是赤裸裸地妒忌。我回到卧室把他盖的那条毯子扔给了他，“你先把自己围起来，光着身子像什么话？”我看着他蜷缩在沙发一角，肚子咕咕叫着，又有些于心不忍，我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小黑饿的疲软，趴在靠垫上期待着地盯着我。面对这两位张嘴的大爷，我只好无奈地起身去厨房做饭。等到我们吃上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我也给小黑放了一碗白水煮肉，小黑便狼吞虎咽起来。我看着陆澈的吃相一点也不斯文，就跟小黑一个样子。陆澈吃相和长相差距也太大了，他见我盯着他吃法案，他就好像犯了错的小动物，一边吃，时不时地停下动作看我几眼。

　　“陆澈，你也是星选者吧。能够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却毫发无伤，真的很了不起。”

　　他听出了我不想留下他的意思，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投向我的眼神可怜又无助，委屈地说道：“我给你钱，可不可以别让我们走？”

　　“你不是特别不爱说话吗？怎么会说这么多字了？”

　　“小黑很喜欢你。”他别过头看着狼吞虎咽的小黑。

　　陆澈肯定是有事情瞒着我，然而我感受不到他身边的任何一点杀气，我也懒得强迫一个孩子解释什么。当给你立下flag之后，通常很快就会被打破，我想我也不会例外。

　　“我去洗个澡，把碗洗干净。”我不想继续看满桌的狼藉，先去洗个澡准备休息。等我洗完出来之后，外面的桌子上的狼藉都被清空了，看上去很干净，而陆澈那家伙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端着咖啡走到卧室的时候，陆澈那家伙果然抱着小黑占据了我的床，他个头本身就大，两米五的双人床也剩不下多少空间容纳我，而且我没有和陌生人睡一起的习惯。

　　小黑从他的肚子上跳下了床，朝我奔来，绕着我的腿蹭了一会。我欣慰地抚了抚小黑的脊背，看着这只会献殷勤的猫，还真没白喂它。房间里没有猫咪排泄的异味，应该是陆澈清理过了，具体怎么处理我就不晓得了。我没把小黑抱出来，确认了一眼陆澈呼吸平缓是睡着了，便轻轻阖上了房门。

　　我布散黑暗气息笼罩了整个客厅，唤出玉魄从椅子底下的阴影中拖着那个少年的身体出现，然后把他丢在了地板上。那孩子爬起来的时候还磕到了椅子上，想要哀嚎，看到散发着黑暗气息的玉魄又害怕得打住了。

　　“喏，吃点东西吧，边吃边说。”我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可以吃茶几上的饭菜。我见他有些迟疑，玉魄动了动，他就立马吃了起来。

　　“说说来路。”

　　他跪坐在地上，抬眼看了我一下，又把视线收了回去，又瞥了瞥一边的扶桑，可能是看我比较和善，说话还算顺畅：“我叫程春，现在世道不好就是想讨个生活。死的那两个都是外城区的混子，他们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大哥是个能力者，他说可以罩着我，我就跟着他们了。”

　　“那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看他有些噎到了，就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们只是受到委托，一个胖女人给了我们钱，让我们去那里找青翎羽这个东西，还给我们看了图片，是个翠绿的球形吊坠。我们真的没杀人，到那里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已经死了。”

　　“那你们又是怎么进入那个区域的？”

　　“二哥是个修水管的，保安都认识他...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突然他脖子处喷出一股鲜血，身体中间从中间瞬间撕裂，还没等他叫喊出声音，脑袋就滚了下来，内脏躺了一地。我犹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涌，这刚吃的饭算是白吃了。

　　事后清理这种尸体相当麻烦，玉魄的存在大大减轻了我亲自上手的负担。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死的，我吐完之后漱了漱口，打算蹲下仔细检查一下尸体。然而自我蹲下检查程春尸体的时候，他的表皮似乎比正常人要厚许多，我从他身体断裂开来的伤口处开始撕扯外面那层皮，这肯定不是这个程春的皮，皮的外表过于细腻，之前我觉得程春的脖子十分光洁，就有些疑惑了。我正要拿到眼前仔细观察，突然哉生魄的一根手指从我身下冒出来挡在了我的前面。

　　我紧急后退了几步，摔了一个踉跄，刚才这块人皮突然猛扑过来，着实吓了我一跳，估摸着它是想占有我的身体，若不是哉生魄挡了一下我现在已经中招了。这应该是其他星选者的能力，而不是死在我面前的这个程春的能力。我让玉魄帮我把那块皮储存在了一个铁匣子里，这个程春的残骸便拖进了黑暗深渊之中。

　　第二天早上，我洗完澡便接到了张部长给我打的电话，通知我潘雨的死亡以及继续劝导我不要插手此事。我表面性质地应付着张部长的话，内心又打着另外的小算盘。

　　“咳... ... 咳咳... ...”声音来源是陆澈，想必他是被客厅里浓郁的薰衣草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呛到了。

　　我在厨房一边忙着做早饭，一边对陆澈道：“你衣服应该干了，把衣服穿好，等下我带你出去买衣服，顺便出城买些猫砂回来。吃饭之前把卧室阳台的猫粑粑处理掉。”

　　陆澈刚想走到餐桌前面坐下，就被我支去处理小黑的粑粑了。这孩子还算听话，话少也不会顶嘴。

　　“你的眼睛？”他指了指我的特大号黑眼圈。

　　“还不都是因为你霸占了我的床，吃你的饭！”

　　我们出门的时候，他又恢复了最开始见面的那种打扮，黑色夹克搭配黑色裤子，头上还带着黑色帽子，不过他没有戴黑色的口罩。我不会开车，也没有想过买车，平时出门也都是搭乘和平巴士，从北十三区的内城走到城门口才能坐到和平巴士。

　　陆澈一脸不情愿地被我推上了巴士，他背包里的小黑也有冒头的意思，直接被我按了下去，我对着司机道：“呵呵，我朋友的北包开了。”

　　巴士上只有零星五六个人，司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他的右脸上有缝合过的痕迹，看他手上的茧子，以前应该是个拿枪的战士，而且能开和平巴士的人基本是比较强大的星选者。我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打量了他一下，他立马察觉到给了我一个冷冽的眼神，示意让我赶紧往里走。

　　外城比内城热闹多了，这里住着大量的普通人和星选者，无规矩不成方圆，虽然人多混杂，但是也有相应的法律制约着他们。

　　“美女，带着男朋友逛街啊？我们这基本都是爆款，进来看看？”

　　对于这种一眼把我性别认错的店员，让我对这个店铺一点兴趣都没有，然而陆澈这小子就站在人家店门前拉着我的手不走了。真的奇了怪了，我们时候开始牵着手走路的，怪不得人家把我们认成男女朋友。

　　路上还有人八卦着我多有钱，一个老女人找了一个小鲜肉，我真的不止脸上有问号，我全身上下都变成问号了。

　　“啧啧，你瞧那个女的，都那么大年纪了还牵着个小鲜肉。”

　　“肯定有钱呗，那个小哥好帅啊，真是可惜了。”

　　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我懒得听下去了，只好继续牵着他走进这家店，环视了整个服装店，款式的确都会不错，不过价格都有点让我无法接受，毕竟我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四千通用币。我看着服务员在那开心愉悦地忙碌着找尺码，陆澈换好了一身黑色休闲服，又挑选了一些黑色的衣服，大概四五身衣服的样子，还有两双白色运动鞋。我的心在为我的钱包滴血，真的太惨了。

　　“您好，一共两万七千四百通用币，您是刷卡还是现金？”这个男店员的嘴巴都要笑裂开了。

　　收银台前，我不舍地递给了店员一张卡。还没等店员接过我的卡，陆澈直接夺过我的卡放回了我的包里，也把他自己的钱包给了我。

　　“给你，用我的。店员给我的女——朋——友——也挑两身。”陆澈笑得十分狡黠，这家伙觉得这个玩笑很好笑吗，我是喜欢男人，但我不是跨性别恋者。

　　“不必了，我不穿女装，结完账我们走吧。”见我果断拒绝，陆澈那家伙也没继续造次，反而店员挠着头才发现我是个男性。

　　因为消费比较多，店里按规矩送了我一身白色男士运动服，还是和陆澈现在身上穿的这身衣服一样的情侣装。我真的是有被气到，但是也没表现得特别明显，陆澈那家伙还蛮开心的样子。我在打开陆澈钱包的时候，抽出了他的身份卡看了看，原来他没骗我，只有20岁，住在海角市滨海路，金色标记代表他是个星选者。不过，20岁的年纪，他应该只是个学生吧。我又抬头看了看陆澈侧颜，他把背包跨在胸前，手上还拎着东西，另一只手正在逗着小黑玩，我不禁有些欣慰的笑了，好多年没人陪我这样过了。

　　一夜未眠使得我精神上有些恍惚，看了看手机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我牵着陆澈找了一家老面馆坐下，我让他把小黑放下去洗手再吃饭，趁他去卫生间的空当，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钱包，除了身份卡、几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抱着一个小男孩，那小男孩的模样与陆澈十分相似，那个少年应该是他的哥哥吧。

　　“我想吃你做的菜。”陆澈没动过几下筷子，他眼神幽怨，对这份午餐很不满意。

　　面店老板见状，担心得罪客人便跑过来频频道歉，他家的面确实不错，我看是陆澈这家伙故意找我的茬，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你把这面吃完，不能浪费粮食，回家我再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