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阎么么

2、黑猫

　　无论在何处，黄昏和大海的相遇都会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月亮靠在太阳的肩膀上走在海天一线的尽头，海风荡起的波浪闪耀着辉光。我安静地呆坐在堤坝上，学着月亮的样子靠着一方石柱，身边蜷缩着一只战火后黯淡腐朽城市里存活下来的的小黑猫，我抚摸着它圆圆的小脑袋，共同欣赏着这番美景。

　　海角市坐落在东海岸，经历过一场极端的战火浩劫，再不复往日繁华。我不想一直面对这座城市的悲惨景象，只好来到海边舒缓一下忧凉的心情。我看了看手机，已是傍晚六点了，是时候回临时办事处收拾一下，准备明天离开此地。

　　“小黑，跟我走吧。”其实我只是试探性地跟那只猫说话，没指望它真的跟我走。

　　那只黑猫好像听懂了我的话，慵懒地喵了一声，伸了个懒腰就跟了上来。都说猫是有灵性的动物，果真不假。我走得不算很快，小黑也没着急的意思，我们便慢悠悠地继续前进着，我想过抱着它走，但是衣服实在不干净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彦哥，你怎么还带个猫回来？”

　　小李正忙着清理被染红了的电线杆上的一具惨死的尸体，他与我搭话，我只是微微点头，对他嗯了一声，看我不怎么想说话，就没刨根究底地往下说。

　　事实上，这些天我们的确很累。我、潘姐和小李隶属于无国界救援组织，被派遣到这座城市进行紧急救援任务，即使我们都是星选者，也无法挽救这座城市的所有人。暴徒们将普通市民屠戮近半，剩余的一部分逃亡，还有很少一部分被我们所救。

　　被我们救下的800多普通人，基本都被潘姐传送到了安全区域。潘姐和她的双胞胎妹妹是空间星选者，简单来说，潘姐是起始，她的妹妹是终点，潘姐可以将任何物质传送到妹妹的位置，可能她们可以操控更多流动性的次元。

　　我从屋内取出背包，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来的路上从倒塌的宠物店顺了一袋猫粮，从背包里取出一方丝巾铺在了地上，放好猫粮，将矿泉水瓶底部剪出来倒好水和猫粮摆在一起，小黑毫不客气地奔过来狼吞虎咽着，看来这孩子是真的饿了。

　　“小彦，那些人都转移完了，你这猫要不要也送过去？”蹬着10公分高跟鞋，叼着烟的正是潘姐。

　　我见潘姐左侧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断了一截，可能是救人的时候被那个耍剑的星选者弄断的，就不小心噗嗤笑了出来：“潘姐，算了，你还是好好保养头发吧。你若是不穿恨天高，可能也不会伤到头发。”

　　“去他娘的，那个耍剑的被我一枪崩了，”潘姐整理了一下头发，转了个身把背影对着我，对着电线杆上的小李喊道，“小李砸，别折腾了，快收拾收拾准备走吧！”

　　“还是让他弄完再走吧，他那性子，尸体不清理完肯定走不成的。”

　　“行吧，你们慢慢弄，老娘先洗个澡去。”潘姐说完，便甩着头发找地方洗澡去了。

　　第二天早上，海角市的血腥味淡了不少，街道上已经看不到尸体的踪迹。小李原本是个外科大夫，他成为星选者后具有复活尸体的能力，不过我听他说只能复活一个，而且他必须喂养自己复活的尸体，而且喂养的材料必须是人的尸体。

　　说起来有些惊悚，小李在去世的爱人和孩子之间选择了复活后者，便是他三岁夭折的女儿兰兰。之前有人问过他为何不选他的爱人，似乎戳到了小李的痛处，他也没有回答。这座城市的尸体竟然一夜之间都被那孩子吃尽了，我每每看到巨大的兰兰的时候也觉得很害怕，不过还好兰兰可以变小。虽然兰兰吃尸体的时候很吓人，但这并不影响小李对她女儿的珍爱。
　　“小彦，老娘要是有你这头长发，那可就真感谢亲娘祖姥姥了！”吐槽我不剪头发的正是坐在驾驶位上的潘姐。

　　我把身前的散发拨到了身后，没接她打趣的话，轻声问道：“小李呢？”

　　“昨晚他看着兰兰在广场那块折腾到凌晨，现在还没起呢吧，你去把他揪出来。”

　　我正要进去找小李，刚到门口就看到他背着小木棺材疲惫地从楼上走了下来，然后他跟我和潘姐打了个招呼便进入后座伏在棺材上补觉去了。我和潘姐早就习惯了，也没去打搅他。我走到副驾驶的座位上，系好了安全带，把小黑从包里拿出来轻轻放在了腿上，给小黑抓挠肚皮。

　　“你还真带着它呀？”

　　“嗯，我看它还挺乖巧的，”我双手合十以祈求潘姐，见她要说什么，我立刻道，“猫粮我放后备箱了。”

　　潘姐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开车载我们去离这里最近的中立城市澹州搭乘飞机回北十三区的总部。中立关系的城市基本是由强大的武装力量管辖的，他们也不会管战争区的事，不过澹州市长懂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也不是我一个小人物可以置喙的。

　　已经离开海角市有一段路程了，我瞥见潘姐的表情有些凝重，好似心事重重。我是这个小队的队长，对于队员我很少过问工作以外的事情。然而我和潘姐以及小李共同处事的五个月以来，大家的相互包容和信任都是有目共睹的，我想了想，还是准备和潘姐简单聊一下。

　　可是还没等我开口问，潘姐便抿了抿唇，眼睛依然盯着前方，凝重说道：“小彦，这次任务结束，我和妹妹打算离开救援组织。”

　　我凝了凝眉，没有回话。

　　“这些天我的右眼总跳，总感觉回北十三区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潘姐，这都什么年代了，眼皮跳只是眼睛匝肌因为不良习惯胡乱跳动，和你的运势没有关系。”我觉得潘姐可能是过于劳累了，而且他这几天吸烟挺频繁的。

　　“现在超能力都有了，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相信的。”

　　我瞥见了潘姐眼睛里的疲惫和哀伤，手上抚摸着小黑的动作停了下来，小黑抬头望了望我，又用爪子轻轻抓了抓我的手，而后我才缓过神来。潘雨和潘雪这对双胞胎的都是星选者，彼此的心应该是相连的，如果潘姐真的感受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一定和她的妹妹潘雪有关。

　　“潘姐，别怕，我和小李会帮助你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便播了一首比较轻松快乐的歌曲，然后看着她微笑。

　　潘姐最怕我这招，我见她左手划掉了眼里的泪水，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个开朗热情的大姐形象。她瞪了我一眼，喊道：“滚一边去，别盯着老娘。”

　　突然，一声枪响打断了我和潘姐的对话，后面一辆越野车正在追赶我们，刚才我和潘姐说话没注意到后面追上来一辆车。

　　“他们用的是Gp29的手枪，应该是末日军团的那些脑残，”潘姐扫了一下后视镜，便开始全力加速，“那群智障不是已经撤退了吗？”

　　我看到恶臭的末日军团就烦躁，小李太累了睡得很死，现下只好我自己解决了。

　　“侵蚀。”我制造出一团黑暗物质袭向后面那辆车，里面的人便被一股黑暗所笼罩，一会他们的车就冲下了高速公路。

　　“可以呀，你这能力也太可怕了，也不跟我们仔细唠唠。”潘姐投来钦佩的目光，虽然我们相处数月，我的确很少出手，基本都是小李用兰兰解决战斗，一般级别的星选者看到兰兰就被吓退了。

　　“平时都是兰兰解决，哪里轮得上我。”

　　“世界上应该没有比黑暗更可怕的东西了。”潘姐给了我一个wink，我到还真是不自然地打了个寒颤。我本想答人心更可怕，潘姐让我看后视镜，我心道不好，看来这次遇到难缠的了。

　　追上来的两个人我认识，正是破坏海角市的末日军团两个少尉——秃鹰和烛，他们两个的真名我不知道，但是长相确实惊吓到我了，尤其是烛那个歪头斜嘴的变态老怪物。

　　秃鹰是飞行系的星选者，眼看秃鹰的爪子要勾到我们的车，我便将那秃鹰用黑暗笼罩了起来。失去视野的秃鹰停顿了一下，可是那个叫烛的老变态可以将头部燃烧，驱散了我制造的黑暗能量，秃鹰就顺势追了上来。

　　“诶嘻嘻，小美人们，你的能力对老夫无效！”烛那老东西坐在那只老秃鹰的背上，嘴里念叨着。我看到他那没几根毛发的头部一直燃烧着，就更加觉得眼睛不适了。

　　潘姐咬咬牙依旧淡定，开始秀车技，迫使那只老秃鹰从车顶下去。这时候小李也醒了，他晃了晃神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打开兰兰的棺材和这两个老东西打一场。

　　“小李，我来。”我按住了小李的手，顺势抱起小黑放在了小李手上，小黑闻了闻棺材有点炸毛，我不禁有些想笑。我也不是特别想出头，如果在这里放出兰兰，这条公路肯定会被毁掉的。

　　“潘姐，你和小李先走。”我给了他们一个坚定的眼神，潘姐紧急停车把我放了下来。秃鹰并不是看上去那么憨批，觉得气流不对就立马撒开了车身，不然肯定会被甩出去。

　　“嘻嘻，彦小美人下来啦！”秃鹰色眯眯地盯着我，发现我下车之后，也便把烛老头放了下来。

　　烛也是色眯眯盯着我，敲了一下秃鹰的脑袋，厉声道：“秃鹰老弟，你去追那两个！”

　　秃鹰明显不情愿：“烛老哥，上头说了，抓个活的就行，嘻嘻。”

　　我见他们一唱一和，看来是末日军团上边的人要抓我们。不过末日军团确实低估了援助组织队长级别的实力，派这两个老se批来抓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彦小美人，你跟我们老哥俩回去快活快活，怎么样？”秃鹰化成了人形，伸出舌头，搓着手想要试图靠近我。

　　如果被这两个恶心的家伙触碰，那一定是非常恶心的事情。我移步靠在了路旁的栏杆上，驱使黑暗之力，从脚下阴影处召唤出两只巨大鬼手，玉魄形体修长且具有利爪，哉生魄更是巨大如一辆汽车。

　　“诶嘻嘻，没用的，彦小美人。区区一个队长级别，不想吃苦头就... ...”悲烛再出触发自己的烧头的能力，玩味地笑了起来，站到我那鬼手的旁边，想要驱散掉弥漫着黑色气息的哉生魄。

　　“怎么驱散不了？”悲烛笑容凝固，随后面容有些慌乱，“难道资料有问题？”

　　我没心情回答他那无聊的问题，让哉生魄控住烛，烛直接被哉生魄攥在手里捏成了血水。一旁的秃鹰本想过来帮忙，看见烛的化作了地上的一摊血水，就想要变身逃之夭夭。

　　“既然来找我，就不要急着走了。”我驱使玉魄拔地而起，以闪电般的速度困住了半空中的秃鹰。被玉魄紧紧困住的的秃鹰直接被拽到了地上，玉魄的攻击距离和速度恰好弥补了哉生魄的不足。秃鹰被摔得无法动弹，不过他还活着，我拿出匕首花开了他的制服外套，利用匕首翻找着有价值的东西。我翻找片刻，秃鹰身上只有一张末日军团的身份卡，烛的血水里也只有一张勉强能鉴别出来的身份卡，不过这次末日军团出手是单纯针对我们三个，还是针对救援组织呢。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无人，收起身份卡，便让玉魄将扭断了秃鹰的脖子，然后拖到了我脚下的阴影之中，我看了看烛的残渣，深感无奈，但是不能让人发现只好让哉生魄将残渣拖进阴影之中。

　　如果现在能下一场大雨就好了，清洗一下这肮脏的道路，当然上天没能如我所愿。

　　我选择在高速下面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等等看有没有顺风车，在高速上等顺风车真的有些奇怪，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又不会瞬间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