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灯光秀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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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蔡泓远对这个问题非常执着。
他实在想不明白，丁宋词明明想看灯光秀，却安排自己在入口执勤；浪费好好的休息日来到江边，却为了其他市民宁可自己站在外围。
这些都是蔡泓远完全不会做的事情。他向来以自己的意志为先，他想不通丁宋词做这些事的理由，更没想过丁宋词做这些事，跟他蔡泓远毫无关系。
不行，蔡泓远要去找丁宋词。
方才那个小男孩说的“不一样”三个字，一直在蔡泓远脑袋里回响。他方才跟小男孩说，歌舞表演没了，烟花在天上，在远处看和近处看都是一样的，他心里也这么认为。
但小男孩的声音仿佛告诉蔡泓远，位置不一样，看到的烟花效果就是不一样的。
蔡泓远甚至抱着一种冲动，他不仅要去看看丁宋词，他还打算干预丁宋词的位置。
“喂，远哥？——远哥？”
龚达伟拍了拍蔡泓远的肩膀，蔡泓远忽然拔腿就走，一边走一边说：“待会散场你注意点，有问题随时叫我，我去那边看看。”
他快速走回刚才离开丁宋词的地方，隔着好远就看到那人还站在原地。
丁宋词还半戴着的帽子，双手插着兜，笔直地站在人群中。
而且因为灯光秀渐入尾声，天上的烟花越来越多，人群不断向前涌，丁宋词的位置反而比之前还要靠后了。
灯光秀即将结束，天上的烟花比之前更绚烂，放得更密集，围观的人越来越向前奔涌。
丁宋词为了让着别人，更加往后退，之前他站的那棵树下都被人围满了，他干脆站到树后面了去了。
大树繁茂的枝叶遮住了上仰的视线，站在那个位置的丁宋词，其实看不到灯光，也看不到烟花。
他只能听到烟花绽放的声音、听见身边人们的惊叹声、笑声。他好像也不是真的来看灯光秀的，他只是想感受一下，没有学习、没有工作、没有压力的日常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好意思，我带着孩子，能让一让吗……”
丁宋词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想都没想就打算后退给对方让位置。正退步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拽住他的胳膊，阻止了他后退，还把他往旁边拉了一把。
丁宋词第一反应是遇敌，本能地要反抗那只手的力气，直到抬头看到身旁的人是蔡泓远。
丁宋词想，自己往蔡泓远那边靠的话，身后的人就能往前走了，于是下意识松了胳膊的力气，轻轻撞到蔡泓远的防弹衣上。
“你、怎么了？”丁宋词站好，莫名其妙地看着蔡泓远，“龚达伟那边没事了？”
蔡泓远：“你跟我来。”
蔡泓远不由分说地拽住丁宋词的胳膊，丁宋词第一反应是执勤过程遇到困难了，赶紧问：“是龚达伟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蔡泓远没理他，抓着丁宋词的胳膊一路向前，挤进拥挤的人群。
蔡泓远：“警察执勤，让一让、让一让。”
蔡泓远人高马大地走在前面，他穿着特警制服和防弹衣，跟只穿普通帽衫的丁宋词比，身形仿佛大了一圈，以致路人只看到挤进来的蔡泓远，没顾及到他身后的丁宋词。
等蔡泓远一经过，路人立刻就围堵起来，把丁宋词紧紧固定在蔡泓远身后。
有几个瞬间，丁宋词的身子紧贴着蔡泓远背后的防弹背心，眼睛近到可以看清蔡泓远脖子上的碎发。
丁宋词看着蔡泓远的后脑勺想，好在还有防弹背心和特警制服挡着，不然他们贴在一起的样子，自己可不敢想。
丁宋词就这么走神着，一直向前跟路人说“让让”的蔡泓远，突然转过头，对上丁宋词的眼睛。
天上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烟花，不知道是声音吓到丁宋词，还是其它原因，他本能地向后仰了一点头。
蔡泓远：“达伟没事，我要带你去前面看烟花。”
“我……”
丁宋词还没说完，蔡泓远转过头去，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丁宋词想说，我没必要去前面看烟花，我只是来感受氛围的，前面应该留给更想看的家长和小孩。但他们已经挤进人群中心，进退两难。
丁宋词：“……为什么要带我去前面看烟花？”
在巨大的、嘈杂的环境中，丁宋词轻轻问了一句。这句话仿佛是问蔡泓远的，又仿佛不是。
周围人群的欢呼声、天上烟花炸开的声音太大了，淹没了一切细碎的话语，蔡泓远没听见。
他们走了几分钟，最后竟然走到的江边第一排，比方才蔡泓远带小男孩来的时候还要靠前。
蔡泓远终于松开丁宋词的胳膊，满意地说：“看吧。”
灯光秀除了天上的烟花，还有明江正中间的灯光喷泉，站在后排时，丁宋词是根本看不到这些的。他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彩色的灯光和喷泉造型，这唤醒了他心中一丝欣喜。
丁宋词从小生活在左城边境地区临尘县，他第一次来到经济发达的明江县，是来警校上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丁宋词没什么钱，很少去旅游闲逛，一心只想好好学习。明江这种旅游景区，周边都是商业街、高档商场，他更是少来。
直到当上警察，防弹背心上写着大大的“明江特警”四个字，丁宋词都从未好好看过真正的“明江”。
他经常听身边的同事，尤其是明江县本地人说，明江是这里的母亲河。无论你有什么烦恼和忧愁，到明江周围走上一圈，它都能抚平你的伤心。
丁宋词想，他身边没有亲人，兜里没有钱，找对象性向又与众不同，在江边走一圈，这些郁结就都能消失了？
不可能吧。
直到今天，丁宋词被同事固执地拉到江边第一排，他看到绚烂的烟花、闪烁的彩灯、不断变幻的喷泉。
丁宋词从小总是经历贫、苦、穷的生活，自己又长成了闷、静、郁的性格，这会儿终于能透口气，欣赏一下美好的江景，幻想一下自己的未来。
丁宋词突然很想跟蔡泓远说句“谢谢”。
以丁宋词的性格，是不会自己挤到前排来的，那种本应为自己的意趣争取一点点享受的权利这种事，丁宋词从不奢求。
他偏头去看蔡泓远，那人嘴角微笑着，意得志满地看着天上的烟花。
丁宋词想起蔡泓远开的奔驰，告诉自己导航可以直接语音输入，幼稚地拿着可乐开玩笑。
同样是单亲家庭，蔡泓远有丁宋词没有的物质生活，肆意玩闹，桀骜洒脱。
这时灯光秀忽然变了颜色，柔色的灯光打在蔡泓远的脸上，也似丁宋词略带羡慕的目光，轻轻拂过蔡泓远的面庞。
“谢谢。”丁宋词小声说了一句，不知蔡泓远有没有听清。
过了片刻，蔡泓远注意到丁宋词的目光，转头看丁宋词，扯着嗓子问：“——好看吗？”
丁宋词点点头，怕蔡泓远听不见，又大声说：“嗯，好看。”
蔡泓远：“嘿，怎么谢我？”
丁宋词想了想，嘴角稍微翘起，带着点似有似无地微笑说：“再给你买几瓶可乐吧。”
这好像是丁宋词第一次对蔡泓远笑。
在警队的时候，丁宋词总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在警队外，他又总和蔡泓远保持着若有似无的距离。
蔡泓远观察着他的眉眼。丁宋词笑起来时，带着不属于他年纪的青春感。蔡泓远在特警总队工作这么多年，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见过一遍，鲜少见到这么干净、透彻的笑容。
想起可乐，蔡泓远的喉咙忽然发干。
舌头在嘴里似乎找不到出路，蔡泓远只能抿了一下嘴唇，咽了下口水，仿佛用这种方式安慰一下干燥的喉咙，然后对丁宋词说：
“其实我不爱喝可乐，我一直健身，很少喝那玩意。”
哦？可我上次看你喝得挺起劲啊，丁宋词想起蔡泓远的装逼时刻。
“那怎么感谢你？”丁宋词问。
蔡泓远狡黠一笑。
天上突然炸出一颗巨大的烟花，这烟花长时间地变化出不同样态，声音巨大。
丁宋词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声响。他旁边的母亲开心地说“儿子快看快看”；他后面一个小孩不停地叫着“啊啊啊，哇哇哇”；他侧后面一个尖利的女声兴奋地喊“老公老公，亲亲！”
无数声音混杂在丁宋词耳边，这时，蔡泓远的脸慢慢靠近他。
蔡泓远的眼睛里，照映出天上彩色绚烂的烟花，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黄。直到蔡泓远凑到丁宋词脸前，他们的鼻尖简直都要碰到一起。
这次丁宋词没有躲开。他在蔡泓远的眼睛里，看到小烟花炸开后，露出一个孤单单的自己，然后听到蔡泓远对他说：
“儿子乖，叫、爸、爸。”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灯光秀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