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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惊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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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宝殿,流金帘幕被来人撞得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皇叔,夭夭来给您请安了。”
叶灼今天让侍女给她梳了一个羊角小辫,坠了些碎金琉璃,又挑了件浅红络银蝴蝶袍套在外面,往脸上跟唇上涂了些胭脂,就匆匆赶去了皇帝的寝宫。
当年皇帝还不是皇帝时,就时常对着云妃抱着的夭夭发呆,有时云妃看不下去,就把夭夭给他让他抱抱。
后来,叶晁做了皇帝,对夭夭更是“关爱有加”,每天将他招来自己的寝宫稀罕稀罕。
于是今日,叶灼也像往常一样去了叶晁的寝宫。
只不过,他这次来,是要来求叶晁的。
昨晚云妃听闻秋宴之上,二皇子企图指使奴仆谋害圣上,已经被打入大牢等待发落了这事,一时心急,就去找叶灼叫他在皇帝面前说说好话,求皇帝放了他皇兄。
叶灼一开始不愿意,因为他心里明白,他去劝皇帝,那他也不会好过。
叶晁的性格便是这样,他想做的事,若是有人拦着,那他便把那人像物品一样拎起来,然后丢掉。若是他喜欢的东西要变成他不喜欢的东西,那他也不介意把它弄脏,让谁也不会再喜欢它。
但是他还是去了,因为他受不了云妃在他面前一副想哭却忍着的样子,他也受不了他那不成器的兄长。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一个九岁孩童都明白的道理,比他年长那么多的皇兄竟然不知道。
这宫中水深,就是在路边见到雀子也不能救。雀子本身不会杀人,但有权之人自有办法借雀子这把刀杀人,到那时,再心硬如磐石也无济于事。
他越想越气,甚至还想去监牢质问他那一表人才的白莲花皇兄。
但当他知道那闹事的奴仆是谁之后,他沉默了。
这的确,是他皇兄欠敬远的。只是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种事。
所以最后,他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了,就这么平淡、像往常一样去了叶晁的寝宫。
叶晁也如往常一样,正在榻上批改着奏折。见叶灼来了,眉眼上都带了丝悦色。
“夭夭,来啦?过来让皇叔喜欢喜欢。”叶晁冲叶灼招招手,意识他过来。
叶灼从善如流的走到他的床边坐下,踢着小脚静静看着叶晁批改奏折。然后,故作天真的问,“皇叔,你每天为什么这么忙啊?”
叶晁眯了眯眼睛,笑了。用大手裹住叶灼放在床边的小手,耐心解释说,“地位高,自然很忙啊,毕竟要管大清的百姓啊。我也希望百姓可以过得更好,不愁吃穿,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叶灼愣了下,没有接话,另一只手却在暗处狠狠扣着床边。
果不其然,皇帝一边揉捏着他的小手,一边继续自说自话了起来。
“以前啊,我也是这么坐着,看书,小聆儿就在旁边看着我。有时候我还在看着,她就已经睡着了……”
“那时候多好啊,小聆儿也跟你一般大,我也还年轻。”
叶灼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的脸上不要露出嫌恶的表情。
皇帝身上没有酒味,但叶灼知道他现在确实在发疯。
他以前问过张太医,皇帝究竟是什么病症。
他记得那天张太医望着药阁旁的那两棵被人从中间掘断后又重新缠上的连理枝,长叹一声,一下又一下捋着胡子。
“那是心中挚爱,已为其疯魔。”
总之,从张聆死的那天起,叶晁的这病就开始了。
而后来,叶晁不知是从叶灼的哪里看见了张聆的影子,便时时看着他,眼前不是他,而是故人了。
至于这点叶灼是从哪时候发现的呢,大概是很早,当叶晁抱着他想要亲他,却被云妃制止的时候吧。其实他那时也才五岁,啥都不懂,就只是很讨厌叶晁。
再后来,他从张太医那里听到了叶晁的故事,虽是对他的行为依旧嫌恶,但是却再也讨厌不起来了。
好像,他有时也会同他那不成器的皇兄一般,感情用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