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失》一靥若清

4、第四章 初入宫城（下）

　　这路本就窄，更何况对面满满当当地抱了满怀的一行人。
　　箬欢赶忙往路边退。
　　可还未等箬欢站稳，对面抱满了东西又走得飞快的宫女便与箬欢撞了个满怀。

　　——砰！
　　幸好依云眼疾手快，才堪堪将箬欢扶住。
　　那个小宫女本就拿了许多东西，更是后背着地一下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蠢货！走个路都不会走，要是把皇上赏赐的东西摔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箬欢定了定神。
　　眼前的女子一身粉衣，衬得她本就雪白的皮肤更是透亮无瑕，柳叶眉，桃花眼，脸蛋精致无比，身上穿金戴银地缀了不少。
　　只是身上一股浓重的脂粉香，熏得人头晕。

　　这路本就不宽，一行人堵在这，箬欢走也不行，退也不是，只得等着对面收拾妥当。

　　“贵人，这应是刚入宫的才人。”
　　开口的应是杜贵人身边的贴身侍女。

　　“哦？”
　　杜贵人仿佛并不惊讶，早有预料的样子，没有一丝要行礼问安的意思。

　　箬欢本没有打算与杜婉笙纠缠，今日第一日入宫，她可不想惹得一身麻烦。
　　没料想，杜婉笙倒是率先发了难。
　　“才人今日刚入宫，怕是还不太懂这皇宫的规矩。我这是皇上赏赐下来的御赐之物，若是碰坏了，可是大罪。不知才人要如何赔罪呀。”
　　杜婉笙摆弄着长甲，满不在意地瞥向箬欢。

　　箬欢虽赌气，但她明白杜婉笙定是故意的。
　　虽不知第一日入宫，为何杜婉笙对自己的恶意这么大，但本着多一日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箬欢本没想接茬。

　　没想到，杜婉笙却没想轻易罢休。
　　“不如……才人对着这圣物磕个头谢罪，我也好向皇上交代不是。”

　　未等箬欢开口，依云便实在是忍不住了，小脸都憋紫了，“我们才人怎可向一个贵人磕头！”

　　杜婉笙倒是不紧不慢，悠悠地对着箬欢，“诶！此言差矣，才人可不是跪我，是跪皇上赏赐的御赐之物。你说呢，才人。”

　　口中的轻视已无需多言，“莫不是，才人玷污了这圣物，便想一走了之？让我想想这可是什么罪呀——”

　　箬欢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憋得不行。为何，这个杜贵人似乎一直想引导着自己，想要勾起自己的怒火？但她知道，她不能顺着杜婉笙的话来。
　　箬欢撑起笑脸，刚要上前，未想……

　　“真是颠倒是非！我们才人明明是被你的宫女撞到的，才人还没有向你们问罪呢！”
　　依云本就压不住火气，见箬欢如此被欺负，更是气得不轻，思云都没有拉住，便见依云冲到前去。

　　——啪
　　“依云！”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巴掌便落在了依云的脸上。
　　箬欢没忍住惊呼出来。

　　这一巴掌，杜婉笙使了十足十的力，这会，依云的脸便肿了起来，又红又紫的。
　　“大胆奴婢！本贵人与你们才人说话，有你何事！还对本贵人你你我我的！简直放肆！”

　　杜婉笙好像还未解气的样子，又扬起了手，一巴掌随时要落下。

　　“住手！”
　　箬欢终于忍不住，出了声，正要上前，文枝一个箭步，牢牢地将箬欢的手攥住。
　　看着箬欢的眼睛摇了摇头。

　　依云被杜婉笙的两个宫女按住，又是一巴掌打在了脸上。

　　箬欢被紧紧攥住，她明白文枝的用心，却依旧急得不行。

　　“贵人！”
　　在箬欢心急如焚的时候，文枝上前一步，向杜婉笙行了一个端庄得体的礼。

　　“贵人，这个丫头刚入宫，规矩还不谙熟，才人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训，严加管教的。”
　　文枝举止丝毫不乱，出口温然知礼，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杜婉笙闷哼一声，一副还不想罢休的模样，又一巴掌马上又要落下。

　　“贵人。”
　　文枝再前一步，挡在依云身前。
　　“我们才人虽第一日入宫，可位分毕竟在您之上，您不敬才人为先，贵人的宫女冲撞才人在后，况且贵人的宫女将御赐之物摔在了地上，这三罪任一样被皇后娘娘知道了，恐怕贵人都难逃责罚吧。”

　　杜婉笙倒是没有想到箬欢的身边竟有如此能言善辩之人。

　　她知道文枝说得没错，皇后娘娘自王府开始便公正无私，赏罚分明，最是重规矩体统，且皇后娘娘若是处罚后妃，有时便是皇上也无权插手、过问。

　　杜婉笙虽有些心虚，却依旧不想输了气势。

　　“你敢威胁我？”
　　杜婉笙缓步走近文枝，紧盯着文枝的双眼，眼中怒火像是要将文枝吞进去一般。

　　文枝丝毫没有惧意，反而一笑，“奴婢是不是在威胁贵人，贵人如此聪慧，定然清楚。”

　　“哈哈哈，好！很好！我看才人身边的奴才一个个都能耐得很呐。”
　　杜婉笙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

　　“贵人，我身边的奴才我定会严加管教。也请贵人自重。”
　　箬欢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淡淡地瞥了眼杜婉笙。

　　杜婉笙的贴身丫头果然机灵，十分会看脸色，适时地替杜婉笙捏着手。
　　“贵人，这个臭丫头皮糙肉厚的，仔细您的手疼！”

　　“也是。”
　　杜婉笙轻笑。

　　“把她放了。”
　　安静了顷刻，杜婉笙脸色便恢复如常。
　　“是。”

　　“也罢，我也不愿与什么阿猫阿狗的计较。”
　　杜婉笙抚了抚发髻，悠然地将手搭在宫女的手上。

　　依云跌坐在地上，脸肿得老高，头发被了，腿没有一点力气。
　　思云和叫春寒的小宫女赶紧将依云扶起。

　　“今日你敢和我作对，那我告诉你，你——差得还远。咱们走！”
　　杜婉笙牙咬得紧紧的，声音压得很低，轻蔑一笑，转身便离去。

　　“贵人留步。”
　　箬欢声音虽不大，却掷地有声。

　　文枝似也没有想到箬欢会再次叫住杜婉笙，怕箬欢一个冲动下，做出什么难以挽回之时，赶忙拉住了箬欢。

　　箬欢却微微一笑，脸上没有任何怒气，拍了拍文枝的手：“放心。”

　　“怎么，才人还有何事，莫非是想通了，决定给我赔礼？”

　　箬欢并未接话，吟吟笑道：“贵人误会了，只是箬欢第一日入宫，便得贵人姐姐教导，深知规矩的重要性。”

　　杜婉笙没想到箬欢为何突然说起了这个，“那又如何？”

　　“知礼如贵人，不会不知请安告退之礼吧。”
　　箬欢依旧笑意盈盈的样子。

　　杜婉笙明白了箬欢的意思，气急败坏：“你！你算什么东西，配让我给你请安！”

　　“贵人不愿意也无妨，我们便去问问皇后娘娘，到底我配不配！
　　箬欢也不急，听文枝刚刚的意思，这个杜贵人怕是很怕皇后。

　　“你！”

　　“杜贵人想好了吗？”

　　杜婉笙在宫女的搀扶下，勉勉强强地福了一福，咬紧了牙关。
　　“你，很好!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时。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