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与君相决绝》ketty

5、十年光阴弹指间

　　十年后，红叶谷中。“师父，我回来了。”一个身着青衣白裳的女子正将背上的药筐卸下。“回来了，可采到白芷了？”说话的是个老者，穿着褐色麻裳，面容清癯，蓄着一撮长长的白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正将不知什么药材研磨成粉。”“采到了，师父，徒儿采了白芷、麻黄各半筐，以备不时之需。”说着，女子已将采集的草药用清水洗净，开始炮制起来。“嗯，近来正是秋冬交替时节，最易风邪入体，多备着总是好的。”“对了，师父，师兄呢？可是又下山看病了？”“嗯，他如今的医术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只是少些历练罢了。为师正打算过些时日让他出谷行医。”“出谷......“女子喃喃自语道，思绪又飘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集市上。
　　“今日我虽买下了你，却非要你为奴为婢，你暂且跟着我学医吧，日后也好有一技傍身。”老者淡淡地向我说道，却不知这一番话在我心里掀起了狂涛骇浪。经历这几日的悲观无望，我虽做好即便前路荆棘也要尽力前行的打算，却还是心怀忐忑，毕竟无人知晓前路等待着究竟我的是什么。如今突然有人将一条平坦的小道摆在了我的面前，试问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呢？“师妹，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师妹了啦！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听到老者的话，小童激动地过来握住我的手，满怀忻悦地说道，使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了，师妹，你有名字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就叫素问吧。”我还未说完，身旁的老者已经回答了小童的问题。”师父，可是医经《素问》？”“素问”我还在琢磨我的新名字，小童已开口问道。老者微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回答。虽不知医经《素问》是哪两个字，但有了个新名字，也算是有了个新的开始，我心下大定，赶忙向老者即日后的师父道谢，“谢谢师父。”“嗯。”老者又是微微地点了头。“师兄，你的名字是什么呢“我转头看向我身旁的小童。小童没防备我突然问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我，那模样，像极了呆头鹅。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见我笑了，才回过神来，忙说道“我叫宣明，刚才没听清师妹你讲话，实在抱歉。”说着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脸泛起了微微的红。“没关系，师兄这样更可爱了。”我笑着说道，顺势回握住他的手。听见我的话，感受到我的举动后，他的脸红的更厉害了，像颗刚成熟的红苹果，令人垂涎欲滴，不仅如此，原先看着我的眼睛也不敢直视我了。见他这样，我也不敢继续逗他了，说道“师父已经走到前面了，我们快赶上师父吧。”说罢，拉着他往前走。
　　“师妹，师妹。”回过神来，我就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抬眼一看，正是当年的小童，如今的师兄，两张脸在我面前逐渐重合。“师兄，你回来了，用过饭了吗？”“用过了，你刚才发什么呆呢？一动不动的。”说着，就坐到了我身旁，帮我一起炮制药材。“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从前，感叹时光飞逝罢了。“说罢，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见我叹气，师兄皱起了眉，“瞎想什么，小小年纪就悲伤感秋的。”“扑哧““师兄，你这样讲话好像师父啊，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师兄也敢这般揶揄。”说着，站起走到我身后，就要开始饶我。我平素最怕痒，只得一边忍不住笑一边求饶道“师兄我错了，你快饶了我吧。”见我笑得眼角泛红，师兄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到桌前倒了杯茶水递与我。“快喝了吧。”“我缓缓喝下茶水，润了润刚才笑得过度的嗓子，而后回道“谢谢师兄，还是师兄最好了。”见我朝他笑得殷勤，师兄笑着摇了摇头，又重坐回我身旁，继续刚才的活计。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我突然想起了山上的枫叶，就问道“师兄，等这些药材炮制完，你陪我去山上看枫叶好吗？”师兄抬头看了眼天色，说道“好啊，不过既然要赏景，不如就现在去吧，若是等会天色暗了，怕是看不成了。”说着，师兄就拉着我起身为我净了手，又给自己净了手。牵着我就出门往山上走去了。
　　很快，我就跟着师兄爬上了山顶。沿途，微风袭来，卷落了一片片红枫，它们在空中不断地打着旋，缓缓地飘落，就像是下了一场雨，一场红枫雨，凄婉动人。站在山顶，俯瞰山下景色，映入眼帘的又是漫山遍野的红枫。红的耀眼，红的夺目，犹如一簇簇的火焰在燃烧，衬得半边天都红了。看着这样的景，我不禁又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那般悲痛无助的自己，好似过去了很久，又好似就在昨日。我总是希冀这只是我的一场梦，一觉醒来，我还是从前的那个我，那个每天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生活的我，却没有一次能如愿。就这样，竟然也过了十年的光阴。这十年里，我未出过一次谷，就好似这般就可以将自己与这个时代隔离开，可是怎么可能呢？只是自欺欺人罢了，我的确是该出去看看了，看看我的娘亲与弟弟与这锦绣河山了。“好，师兄，我们一起出谷吧。”听到我的回答，师兄解颜而笑，显得面容更俊朗了几分。“你终于想开了。”“走吧，趁太阳未落山下山吧。”说罢，又像来时般牵着我的手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