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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谁能攀你! ...


  •   他们出来本是为再去阴山看看的,半路出现了陆修白打乱了二人原本的计划,在走到城门的时候又遇见了顾午,
      顾午背着一个斜挎包,在城内茶水摊子上喝着水,陶华和沈连期对视一眼,陶华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沈连期走了过去
      “顾兄,怎么在这里?”
      陶华视线在落在他鼓鼓地包中,意思不言而喻。
      他颔首,神色无异“师父让采的药。”
      陶华将视线移开,落到他端碗的手里“天凉了,顾兄若是想喝点什么,不如去留香馆饮一杯红香茶吧。”
      顾午神色一凝“多谢。”
      待他走后,沈连期坐在他方才位置的椅子上,抬手拂去了桌上的土,
      陶华对着他坐下,抬手向掌柜的要了两碗沙粥,
      沈连期不爱吃这些甜腻的食物,便推过去让他一起喝了,陶华不满了“你那么幼稚,竟然不吃甜食,真是匪夷所思。”
      沈连期掩在面具下的神色微动,目不转睛的盯着陶华,
      “别,你别这样看我,我吃不下去。”
      “哥,我求你了,这青天白日的,咋能不能正经一点?”
      沈连期伸手将沙粥移到自己的手里,拿起勺子喂他,
      沈连期太固执了,陶华拒绝不了,只能顶着旁人眼光一口一口的抿着,脸红的像是洛城的红枫。
      他突然问道“朔州有黏黄土吗?”
      “没啊,怎么了?”
      “那就怪了。”
      “?”
      “你看这地上,顾午方才走过,包里的东西洒了些出来。”
      陶华想要抹一点拿上来,沈连期阻止了他,搁下碗俯身用帕子撵了些递给他,
      沈连期的动作是那样自然,陶华接过的时候碰到他温热的指尖,耳尖的红就没有下去过,
      沈连期将帕子放到他手上,用手握住他双手呵了口气“你手太凉了,回去寻个大夫给你瞧瞧,看看怎样补补。”
      “老毛病,现在不是已经好多了吗?我没事的。”
      “太瘦了,自打我抱过你,你手脚哪次让我感觉到是热的?屋里地龙烧的旺的时候还好些,一出门就凉个透彻,以后出门带个暖袋,不带不许出门。”
      陶华听的一怔,好笑道“你这是……好啦,我知道了。”
      “不能敷衍”
      沈连期眉一皱起来陶华就知道这事逃不过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以后如何“阳奉阴违”了。
      “你还说我幼稚,我看你就是个孩子,怪不得问什么什么都不想要,小孩子不就这样吗?陶小朋友,下次要是因为这种事情生病就不许吃甜的了。”
      甜食竟然都给禁了……没有甜食,他该如何喝药啊!他苦着脸应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他说着抽出自己的手翻开帕子看起那些土来,黏黄色的土在大隆境内其实是很少见的,他犹豫地下手碾碎,
      “这土,我看着有点像是天来境内的,我记得好像有传闻说那边有个极厉害的园艺匠人,能将不适合本地生长的植物盛开,这黏黄色的土,我年初听人提起过,说是有贼人从那匠人家中偷出来的,天来现在还有悬赏令。”
      他能这样说,十有八九分便是了,沈连期接过那土来看,陶华笑着说“我原来还听说这土可以做成兵器,我看着质地柔软,又那般稀少,如何能做?”沈连期握着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随后说“走吧,我们两个去阴山看看。”
      他搁入了袖中,攥紧了陶华的手。

      九月蝉鸣聒噪,阴山树多,又多是百千年的树,高大而茂密,越往深处,甚至还能见到十分珍贵的木种。
      陶华和沈连期再次来到那日分开的地方,一时有些感慨,
      “九月了。”
      沈连期动作一顿“嗯。”
      “当时我还以为你是个浪荡子呢!”
      沈连期一笑“对你本来就是。”
      陶华也笑“走吧,我们进去看看,你说,这群人绑了我们过来是做什么?我们逃了之后似乎也没再听过什么有关这件事的风声,似乎除了花朝节的混乱,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城中可有人家有人失踪?”
      “九华去查过,并没有。”
      “没有?这屋子也不像是新建了,看这样子起码有几年了。”说完,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沈连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连期忍不住一笑,看他这样子实在可爱,上手揉了揉他的头“我跟你慢慢说。”
      深山中最容易有些奇奇怪怪的虫子,上次沈连期和顾午来的时候就被咬了不少,他从袖袋中取了一个小瓷瓶撒了撒,他皮糙肉厚不怕这些,但是他身旁有个脆皮小朋友,
      回去难受了还要在床上闷闷不乐好久,哄也哄不好。
      “嗯……城中确是没有什么失踪的人,想来那日劫持应是他们的第一次,我与顾午里外看的仔细,觉得这里说是屋舍,不如说是仓库。”
      “嗯?仓库?”
      小朋友抿唇认真思考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沈连期忍不住偷亲了一口,才又说道“嗯,没错,上次用来关你我的,还记得吗?里面柴草铺满,那姑娘洒了一地水时,地上也是干干净净的,角落里还有一小块碎掉的玉。”
      陶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认真听他讲,
      “上次来虽然没在这里找到什么东西,却见西边林子草丛底下见了把带血的匕首,上面血迹已经干涸,其余的地方整整齐齐,我只见那玉簪,也没寻到其它,半山腰那里的小山洞中除了玉石,还有几辆推拉的车,没有损坏,他们应是想将玉石转移的。”
      “匕首,转移,玉石还在?”
      “嗯。”
      “那玉石在哪里?”
      “府邸东院有一处空地,我吩咐人放那里了。”
      “嗯……我可不可以去看看?”
      “自然。”
      “对了,既然你们都查的差不多了,那你今日叫我来是做什么?”
      沈连期吻了吻他的发“我要走了。”
      “!”
      沈连期将他拥的更紧“雷鸣司急召,义父让我五日之内回去,你乖。好好听话,不许生病。”
      “这么急?有说是关于什么的吗?”陶华指尖勾着他,沈连期声音也闷闷地“好像是他亲亲乖儿子出了事,我回去看看,放心,乖,好好养身子,我把九华留给你,过几天子年会来,你且让他住在府里,此人可信……”
      “嗯……”
      夜里,沈连期抱过他便急急地飞驰而去,陶华拢衣睡不着,就打了灯去了东边院子,沈府挺大,他也不认识路,反正长夜漫漫,没有沈连期,他睡的不是很踏实,
      夜晚风习习,他打灯闻狗吠,
      随月色一路走去,高墙内小道交错,他随意穿过长廊又过了几扇门,听见远处女声欢歌,嗓音嘶哑,隐隐有些熟悉。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只觉得越走越荒凉,便提灯绕了一圈寻找着方向,旁边的墙上隐隐约约写了个西字,侧边还有个大大的禁字。

      陶华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走错了。

      他叹了口气,回过头准备反着走,地板上凉气上翻,他一时不察差些倒下,幸好被人抓着肩膀扶了起来,他站稳后呼了口气“谢……付言?”
      “呃……阿华。”
      “夜深了,你怎么在这里?”
      吕付言不答反问“你呢,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出来走走,想些事情。”
      “我……我也是出来走走。”
      两人隔在夜色里相视一笑,似乎都明白了对方的苦恼,
      “你去哪里,我们走走?”
      “东……东边有个池塘,我想去喂喂鱼。”他磕磕绊绊地说,下意识的没有选择说实话。
      “正巧我去过……”
      二个人都是翩翩如玉,同月光比也毫不逊色,并列而行,却像是仙人出行,每走一步都带着轻飘飘地仙气。
      “对了,付言可会种植?”
      “喜欢,但不太会。”
      “我看你钦州住处周围有许多花草,还以为是你种的。”
      “钦州那天气,也只能养一些耐寒好活的东西来种种了,你见过天来的桃花吗?”
      “嗯?很好看吗?”
      吕付言绕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灼灼其华,世无其二。”
      “我是……从来没见过哦……你可曾听说过巧手严川,天来能工巧匠众多,我也甚是想一睹其风采。”
      “严川……”陶华喃喃道

      “是啊,严川……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我熬不住了。”
      陶华心不在焉的“嗯……”
      待同吕付言相别,陶华已经忘了刚才的事情,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也没什么心情再去看玉石,一心想着严川的事情,
      原先在陶府的时候,因为陶花喜欢各类香料,却又不大会做,
      他从陶花口中听过太多次这个人了,严川……
      ……
      第二日陶华早早的便醒来,他已经习惯了同沈连期在一起的作息。
      他洗漱完后问道“连期有什么消息吗?”
      辛夷站在侧边温顺,她许久未见陶华,今日一早便起了个大早来侍奉。
      “回公子,暂时没有消息。”
      陶华颔首,拿着帕子的手一怔“几日了……”
      “少爷昨日才走。”
      辛夷疑惑地抬头,见陶华已经放下了帕子走到了桌前,心下了然,
      公子思念少爷,哪里用的她来提醒时日。
      正想着,陶华那边已将信写好折了起来,卷入信筒中递给他。
      辛夷十分好奇陶华他究竟写了什么,她按耐住自己的小心思想着,
      这么快,公子写了几个字,写的是什么呢?
      但是辛夷只回了“是”便收下了那信,放入袖间打算让江九华遣人送去。
      沈府伺候的人虽然大多是新来的,但是许多事其实自有一套,包括送信,辛夷跟着江九华也摸清了许多。
      今日陶华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就连吕付言瞧了也奇,毕竟昨夜里他们才见了,
      吕付言这种温和的性子都忍不住开口问他因何事如此,
      陶华只微笑着摇着脑袋。

      午后,陶华一时兴起,便着便衣出了门去了东巷,东巷书生气浓,是朔州城专为学子们设立的书院,

      那边风景又极为雅致,因此精通商道的人便在那里做起了生意,除了学子之外,若外人踏足便要交一锭银子的押金,

      陶华简简单单束了发,穿了一声流青的长衫,腰间别了一块精致极了的玉佩,携了一卷书画当做抵押,
      收银子的人换了新人,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年蓝衫盘膝而坐,腰上别了个大布袋子,
      陶华随口问道“原先在这里守着的人去哪了?”
      小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在他手上的一道疤上停留了一下,
      俯身说道“公子远游去了。”
      陶华一怔“阿然,远游?”
      少年笑道“公子让我对您说,他想出去看看了,期待再见。”
      如此做法实在不像他认识的季易然,他认识的易然酒肉当头,心中牵挂甚多,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阿然他,可是出了什么事?”
      小少年笑了笑,反问道“什么事算做有事呢?”
      陶华还想再问,但是小少年已经转身回到了原地闭目坐着。
      陶华微哂“若是阿然回来……我在老伯的酒馆还留有几壶好酒,若是他回来,便都送给他了。”小少年仍是那个姿势,陶华顿了一下便不再停留,

      他转身那刻,小少年原本闭着的眼忽然睁开,从陶华那衣衫无华的袍子看出血色来,
      良久,他对着这悠悠天地间叹了口气“公子……谁能记住你呢?”
      谁对得起你那一句,“酒肉何能攀桃花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谁能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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