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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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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学抽烟?”
纪淮身后靠着桌沿,他微微弯腰,注视着她,耐心地等她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黎涵笙几乎要溺死在他的深情眼中。
“因为你,因为它是你身上的味道。”黎涵笙毫不回避地回视他,眼底里有千百种情绪流过,“这是你想听到的答案么?纪淮哥哥?”
纪淮没说话,但他分明在她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泪光。
黎涵笙扬起笑,接着说道:“可是,哥哥,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对谁永远念念不忘的呀。”
他们对视着,黎涵笙的眼底清澈干净,干净得让他觉得像是在凝视一片宁静的海,他却仍想在她的眼里看出点真实的情绪。
“叩叩叩——”
门边传来敲门声,护士小姐姐的声音接着传进来:“纪医生,病人来了。”
纪淮起身开门,顺手将门敞开,对护士小姐姐说了句“好,马上来”。
护士小姐姐转身离开前不由多瞅了两眼黎涵笙和纪淮,黎涵笙敛起情绪,暖暖洋洋地笑起来,冲纪淮:“纪淮哥哥你快去吧。”
纪淮点头,转身出去,顺手带上门。
黎涵笙呆呆地看着那扇门,心里空落落的。
——
后来的两个月,黎涵笙在无锡拍戏,她的新历生日在剧组过。
全剧组都给她过生日,成千上万的祝福从天南海北来,她受宠若惊。
那两个月里,她没有纪淮的消息。他不爱发朋友圈,她偶尔发条微博朋友圈,全是工作需要。那天不太愉快的对话无疾而终,他们好像一下变得无话可说。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总在劝自己放下,可放下他谈何容易。她深知,这辈子爱过这样一个人也深深被这个人爱过,很难再爱上别人。
再回厦门,已是十二月,深冬凛冽。
那晚,黎涵笙回家吃饭。
吃饭时,黎韫姿和黄宏磊提起纪淮:“宏磊啊,上次老张的闺女和小纪吃完饭以后说还挺喜欢小纪的,你什么时候再叫他们来家里吃个饭呀?”
黎涵笙灵敏地竖起耳朵,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心不在焉地拨着饭。
言下之意是,他们在给纪淮介绍对象?
黄宏磊想想,说:“纪淮一个多月没来医院了,前阵子他爸公司出了点问题,他请假出国去帮他爸,这两天回来说是有点儿发烧,请了几天假。”
发烧?
黎涵笙皱起眉,一下没了胃口。
黎韫姿担心道:“严不严重啊?小纪他一个人在国内,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要不要我去看看?”
“妈!那个……要不我去吧!”黎涵笙笑嘻嘻地道,满眼真诚。
黎韫姿点头,“也行,那你去吧,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你也别去太久,打扰到人家休息……”
黎涵笙哪还听得进黎韫姿后面说的话,她快速吃完碗里的饭,马不停蹄去纪淮家。
按响门铃,来开门的是他家阿姨。
阿姨是新来的,不认识黎涵笙。
阿姨问她找谁,黎涵笙说:“阿姨好,我找纪淮,喔!我是他的……妹妹。”
阿姨请她进去,递拖鞋给她,告诉她:“纪先生在楼上,他有些发烧,前面我叫他吃晚饭的时候他说困,现在可能睡下了。”
“阿姨,我去看看他。”黎涵笙顾不上穿拖鞋,赤着脚就踩上楼梯往屋里跑。
她对他家熟悉得很,小时候常在这儿玩儿。
来到他房间门口,她蹑手蹑脚地踮起脚尖,房门没关紧,里面黑漆漆的,她在门外看了会,小小心地推门进去。
纪淮在睡觉,她走到床前。
知道他睡眠轻,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吵到他。
她站到床边,垂眸打量他。他双目轻闭,眉头却紧紧地锁起来,看起来并不舒服,下眼睑青青的,这个月应该没少熬夜,黎涵笙的心也跟着纠起来,她伸出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和自己手背比,他额头很烫。
房间的窗没关紧,嗖嗖凉风飘进来。
黎涵笙连忙去关窗。
“涵笙?”
窗刚关上,身后就响起纪淮的声音,许是关窗时把他吵醒了。
他的声音沙沙哑哑的,鼻音也重,叫她名字时却无比坚定。
黎涵笙转身看他,含着温柔:“我吵醒你啦?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关上窗,怕你冷。”
说着,她走到床前,他也坐起来靠在床头,咳嗽两声,问她:“你怎么来了?”
黎涵笙直直地站着,双手紧握起来,“听说你发烧了,我来看看你。我刚看见门没关就进来了,不好意思。”
纪淮笑,笑他们变得如此生疏,从她进来,已经说了两次“不好意思”,他告诉她:“没事,我没什么事了,谢谢你来。”
黎涵笙看他都瘦了,她心疼得很,“阿姨说你没吃晚饭,我端上来,你吃点?”
纪淮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点头,“好。”
黎涵笙下楼时,阿姨已经走了,她去厨房看了看,阿姨煮了粥,热一热就好。
她站在灶台前发呆,盯着锅里要沸不沸的小米粥,心里想的都是他,他生病,胃口应该不好,吃小米粥太寡淡,于是她从冰箱里翻出一把新鲜的菠菜,撸起袖子,打算拌个菠菜给他配粥。
五分钟后,菠菜拌好,粥也咕噜咕噜沸腾。
她正要将菠菜端出去,刚转身,见纪淮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双拖鞋,他走到她面前,弯腰将鞋整齐放在她的脚前,“把鞋穿上,地上凉。”
黎涵笙扬起笑,两脚踩进毛茸茸的拖鞋里,“谢谢。”
放下菠菜,黎涵笙转身进厨房端粥。
黎涵笙一心想着他,担心他饿着,端粥的时候忘了戴隔热手套,两手直接握住锅柄,烫得她一惊,“嘶——”
“怎么了?”纪淮的声音传来,紧跟着的是他急促的脚步声。
她捂着手,不让他看,“没事没事,被烫了一下,不痛的。”
纪淮进来,拉开她的手,自然地摊开手心,仔细查看,她皮肤白,一点点烫红的痕迹都清晰可见,她的手指明显被烫到了,他没说话,拉着她的手到冷水下冲。
源源不断的水流冲打在他们的手上,纪淮的拇指不停地在她烫红的那一块摩挲,一下又一下,像挠在她的心上。
烫伤的刺痛被安抚,心里的担心难受也统统被他抚平。
她偷偷瞟了他几眼,两人离得很紧,他的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说不清的暧昧,她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笑着,“没事了,真的。”
她转身要去端粥,纪淮拦住她,“我来吧。”
她点点头,退开身子。
黎涵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消瘦的背影,突然有一瞬间好想好想抱抱他。
“对了。”黎涵笙踩着并不怎么合脚的大拖鞋,笨拙地往外走,“我妈说上次和你吃饭的那个小姐姐对你挺满意的,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去我家吃饭。”
纪淮坐下,与她隔空对视,他点头,脸上表情淡淡的,“好。”
黎涵笙愣了一秒,随后点点头,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明明是她自己提起这个话题,听到他的回答却觉得难受,说实话,她讨厌现在这样的自己。
她想想,说:“那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黎涵笙噔噔蹬地往门口走,每次遇到问题,她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走,先逃走再说。
经过纪淮身边时,他放下筷子,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走。
他低头,叹了口气,问她:“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去和她吃饭吗?”
我才不想知道……
黎涵笙在心里嘀咕。
却没说出口,静静地等他说,她当然想知道为什么。
他握着她手臂的力度紧了几分,他就这样凝视着她,看她轻轻打颤的睫毛和微微嘟起的嘴角,他知道她在吃醋,她的表情不会骗人。
他知道她不会回答,他自顾地往下说:“因为那天我以为你也在,但我去了才知道是相亲。”
黎涵笙轻轻甩了甩手,没甩开,眼神慌乱地逃开他,生硬地向他解释道:“喔,我这两个月都在拍戏……没回家……”
纪淮想知道的不是这个,他问她,问得很直接:“那你呢?今晚为什么会来?不是你说,没有谁会对谁念念不忘么?”
黎涵笙不敢看他,她没有办法看着他的眼睛撒谎,她盯着地板,讪讪地说:“如果是普通朋友,我也会来看看的……”
“黎涵笙。”纪淮叫她的名字,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唤她,这种情况,他一般是生气了。
黎涵笙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与闪躲。
“能不能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黎涵笙从来没有听过他这般歇斯底里、这般无助脆弱。他的问题一字一句地敲在她的心尖上。
她笨拙地想要转移话题:“叔叔公司的问题……解决了么?”
纪淮无视她的问题,赤诚的眼神看着她,坦白道:“我回国,是因为你。”
黎涵笙张张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的下一句更是狠狠击中她的心:“喜欢的人,也是你,从来没有变过。”
“纪淮。”黎涵笙咬着嘴唇,眼泪夺眶而出,一切的委屈与不甘顷刻间找到了发泄口,“我放不下你……”
她试过,试过一切办法去忘记他。
可她忘不掉,忘不掉他的眉眼、他的温柔、他的笑容。
纪淮握住她的双臂,怕她逃似的,握得很紧,他眼底里满是憔悴,对她,他终觉是凶不起来,“那为什么一定要放下?”
为什么?
黎涵笙也问自己。
因为他太好,她不能把他拽下深渊。
从他回国那天起,她开始变得矛盾又纠结,她一边劝自己放下,一边又时常想他。
她这辈子就是喜欢他,喜欢到无可救药。
黎涵笙伸手抓住他睡衣的领子,自己则踮起脚尖,不顾他的迟疑,自顾地吻上去。
问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能想什么,除了想他,还能想什么?
唇齿相交的那一刻,黎涵笙心底里一直有意掩藏的那一块地方仿佛“啪”地一下被点亮,久违的温暖与明亮。
纪淮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狠狠压向自己,唇瓣疯狂地交缠,唾液交换的声音禁.忌又疯狂,在耳边无限放大。
纪淮拉开她,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我在发烧,会传染给你。”
黎涵笙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继续吻他,用行动回答他。
咸涩的泪水在唇间漫开,他们吻得用力又疯狂。
谁也没有闭眼,誓要将彼此深深刻在脑海。
管他什么深渊,她只要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