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禾》万里星尘

97、第 97 章

　　晚自习结束，大家私下还在小声讨论结果，都是在猜测那五张不同意的票是谁投的。
　　程桑趁没人注意，偷偷把讲台上的投票纸拿了下来。
　　“其实这种情况不是很正常吗？”回到宿舍张进帆说，“谁都做不到让每个人喜欢自己。没必要非要得把人扒出来。”
　　下课的时候班里有人激进地说要调查是谁投的不同意票。
　　“没错。”云禾赞同，虽然于晓目前对他有偏见，他也对于晓有偏见，但云禾还是投了同意票，想让她继续带这个班。
　　这只是一件小事，没什么可在意的。倒是他自己的书包被老师翻的乱成一团，他不高兴又没法抗议。之后他借了谢宁在学校办的电话卡跟陈硕说了一声，最近自己不能用手机联系他们了。
　　本以为投票的事件就这么过去了，但是因为程桑，这件事在第二天闹起来了。
　　早上云禾还没到教室就听见程桑高声说：“昨天那五个人我都知道了，我认出他们的字迹来了。”
　　“快说说，是谁啊？”
　　“别这样，大家都是一个班的。”
　　有人起哄，有人劝阻。
　　程桑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云禾咋舌，他毕业以后不去当狗仔真是可惜了。
　　程桑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那五个人分别是刘树云、田季、段晓玲，还有亢小伟和……”
　　云禾皱眉，他们宿舍今天是一起来教室的，此刻亢小伟就站在他身后，肯定听见了程桑说的那些话。
　　“程桑你有完没完？有证据吗你就乱说？”亢小伟走到程桑面前瞪着他。
　　在这么多人面前程桑也不怕他，挺起了背说：“我说错了吗？你敢做不敢承认是吧？就因为老于昨天骂了你你就故意投不同意，奥——还有之前曹茵的事……”
　　亢小伟拎着程桑的领子，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你他妈再说一句？我就是写了不同意又怎么了？”
　　程桑这下不敢说话了，低头躲开他的视线。
　　“亢小伟，放开他。”云禾上去拉他的胳膊。
　　“老于来了。”张进帆在门口喊了一声。
　　亢小伟这才松开程桑，沉着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人群散开，于晓好像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她脸上很平静，站在讲台上说：“大家已经长大了，要学会倾听不同的意见。都高三了，要抓紧时间赶紧学习，不要让其它事情干扰到你们。”
　　于晓没追究，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程桑老实下来，也可能是因为高三大家都没空听八卦了。
　　高三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所有的课程都已结束，他们正式进入了总复习阶段。老师上课不再是讲课，而是换成了雪花一样的卷子，不是让他们做卷子就是讲卷子。云禾捶了捶自己的背，从一堆卷子里抬头望向窗外。他已经很久没有时间发呆了，看着外面已经有些干枯的树枝，他才意识到夏天已经过去了。天空遥不可及，云禾在这时候感到了孤独。
　　他和简溪亭已经多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开学的宣誓大会结束后……已经这么久了？云禾张张嘴，简溪亭现在在干什么呢？
　　“好烦。”身边传来段雅小声地抱怨。
　　教室里除了翻动卷子的哗啦声，就只有笔划在卷子上的沙沙声了。
　　即使现在是课间，大多数人都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写题，打闹声、说笑声仿佛都远离了这间教室、这栋教学楼。
　　云禾起身，打算出去逛一圈，他很久没有注意到校园里的变化了，在这么闷在教室里，他怕自己抑郁。
　　“去哪儿啊？”段雅小声问他。
　　“我去小卖部看看。”
　　“奥。”
　　云禾晃晃悠悠地朝外面走，高一高二的学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银杏树的叶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光的，时光也像这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逝的。
　　云禾拿起一瓶冰镇的可乐去结账。
　　“天气凉了还喝冰镇可乐？”
　　云禾恍然，是在和他说话吗？他扭头，才发现自己竟然没听出简溪亭的声音。他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
　　“一起结吧。”简溪亭接过他手里的可乐一起接了账，重新递给他的时候还帮忙拧开了瓶盖。
　　“谢谢。”云禾小声说，一口可乐下去他的灵魂都好像在颤抖，好爽。
　　简溪亭看着他的样子好笑，问：“咱们好久没聊天了。”
　　“嗯。”
　　“好久没碰见你。”
　　“是啊。”云禾感叹。
　　“可我一直在关注你成绩。”简溪亭补充道。
　　云禾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只是短短一个多月没碰面，简溪亭给人的感觉比以前成熟了许多，而且个子也长高了不少。“你好高。”云禾感叹。
　　简溪亭熟稔地揉揉他头发，就好像他们还和从前一样：“压力很大吗？”
　　云禾并不害怕这一幕万一被老师或者其他人看到，他心里想，已经够了吧，那些人已经折磨够他们了吧，已经满意了吧。“还好。”云禾垂下眼。
　　上课铃打响，两个人默契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云禾平视地盯着简溪亭的喉结，看着那里轻轻颤动。
　　已经不能在耽搁了，简溪亭叹气般地说：“我很想你。”
　　就这么一句话让云禾蓦地红了眼睛，他颤抖着声音说：“我也是……我也是……”
　　“别哭。乖，先回去上课。”他极快地用手拂过云禾眼角。
　　可乐瓶外的水汽积成一条小水流流到课桌上，沾湿了云禾的卷子。
　　他之前一直过的浑浑噩噩，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去想简溪亭。今天这一面，彻底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是想简溪亭的，是喜欢他的，会因为他的一句话红了眼睛。
　　下午的课他都没怎么听，最后一节课结束云禾没和张进帆一起去吃饭，他坐在教室里等，等所有人都离开教室后，他起身去了隔壁班门口。
　　隔壁班也是空荡荡的，除了，简溪亭。两个人隔着窗户对视了几秒，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简溪亭出来：“操场走走？”
　　“好。”云禾跟在他身后。
　　两人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简溪亭用手撑着脸看向他：“让简哥看看眼睛红不红了？”
　　云禾嘴一撇，不高兴地瞪着他，眼里不受控制地慢慢积蓄起泪水。
　　简溪亭一慌，放轻声音说：“别哭。”
　　“就哭。”云禾吸吸鼻子闷声说。
　　简溪亭心一软，手伸过去，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触碰着云禾的手背：“我以为你都快忘记我了。”
　　“明明是你要忘记我了。”云禾不服气地说。
　　简溪亭笑起来：“我好几次看见你都木着一张脸，一副爷谁都不爱的样子，我怎么敢上去和你说话。”
　　“那也是因为你。”
　　“好，都是因为我。还难受吗？”
　　“……”云禾抿紧嘴不理他。
　　简溪亭抬手迅速的抓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松开，掌心的温度转瞬消散。
　　“我要和你说一件事。”简溪亭认真地看着他。
　　云禾抬头在简溪亭的眼里看到了他自己的身影，他木然地点点头，心里却想，要是简溪亭能一直这么看着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