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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和她棋逢对手(2) 感谢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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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慕成锦和他的妻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他一定爱她入骨,才会在满结婚法定年龄后立马就登记结婚。但是飞来横祸这话不假,慕成锦的妻子在一场连环车祸中去世,那时候慕成锦二十四岁。
听到这些话时,何桑愣愣地想,那个时候她才九岁。
慕成锦一直没有再娶。
何桑那个时候还不懂心里那种酸胀的感觉是什么,直到那年她上了一堂语文课,“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再后来......
何桑摸着相片上的自己,没有再想下去,合上了相册。
之前高中的几个走得近的同学听说她回来了,早就吵着要聚一聚,秦远更是巴不得她立马就去酒吧和他喝上一轮。
“不喝,折腾不起了。” 聚会上,何桑笑着回答,没说几句话就婉拒了,说这话的时候,何桑笑意盈盈,跟几年前在酒桌上豪迈的姿态大不相同。
秦远拍了拍她的肩:“行啊,几年没见你出息了。”
桌上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哥们儿还惦记着何桑呢。好管事的人多了,就有意无意说起以前的事儿,要不是因为她家里人出来管了一手,那时候何桑跟秦远差点就成了。
何桑在旁边抿橙汁,但笑不语。
大家摸不清何桑到底这么想的,但秦远追女孩的手段早年间有目共睹。他长相帅气,爸爸又开了家酒吧,追人的时候直言直语又花钱爽快,这样的小帅哥很难被拒绝。
他很少在人面前碰钉子,所以在性格上有一股什么都不怕的冲劲。何桑的事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个疙瘩,今天一看到她,他的眼睛就挪不开了。
“诶,等会儿咱们两个去唱歌。” 秦远悄悄朝何桑眨了眨眼。
“行啊,你请客。” 何桑知道当年的事,自己肯定有错,那时候没处理好就一声不吭出国了,也亏了他没甩脸色给她看。
“那肯定的!”
散伙的时候,大家心知肚明,谁也没打算当电灯泡。何桑看了看时间,还算早,八点出头的样子。
出门的时候,她看见不远处停了辆车,她淡淡地望了眼车里的人,朝秦远笑道:“今天有点麻烦,要不改天再约吧?”
眼前的男孩肉眼可见的失落,不过很快又笑:“那行,你打我电话。”,他顿了顿,反应过来:“这么晚了,要不我……”
话还没说完,慕成锦就下车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了。
“好巧,慕老师也来这儿吃饭?” 何桑的态度拿捏得刚好,说白了就是有礼貌的疏离,她原本不想让这两个人碰上,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临时变了主意。
应该没喝酒。慕成锦看了一眼边上的秦远,向来温和的眼睛里浮上一丝敌意。
“路过,我捎你回去。”
4.
秦远打量着这个眉眼精致的男人,皱眉想了一会儿,突然记起来他就是那时候赶来酒吧把何桑拖回去的人,后来听别人说是何桑家里的亲戚,现在她又叫他“老师”......
“那桑桑,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找你喝一杯。” 秦远也就是随口一说,完全忘了刚才何桑在局上说的话。
慕成锦皱了皱眉,还是开口:“她胃不太好,酒还是少劝她喝。”
秦远咂摸这老成的说教,估摸着这是个长辈,也不敢招摇,只连连应好。
等他走远了,何桑有点发愁。
慕成锦已经往前边走了,见她没动,就停下来等她。何桑其实很不愿意再和他单独待在一起,但至少不能显得太局促,暗暗揪了揪衣袖就跟过去了。
“刚才那孩子是秦远?看着眼熟。” 慕成锦明明连名字都记得一清二楚,非要明知故问,有时他觉得自己也幼稚起来。
“嗯,就是三年前被你骂得一无是处的小混混。” 何桑现在也放松下来了,听着车载音乐,语气轻松,想起那些陈年往事还有点想笑。
“桑桑,你讲点道理。” 慕成锦叹气,他哪儿有这么过分,那个时候她都敢逃课跟别人去酒吧喝酒了,更何况那时候的秦远还整天戴着亮眼的耳钉,实在不妥。
他听何妈妈说何桑出去聚餐,记挂着她的胃,慕成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来接她了。
这群小家伙挺能折腾,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您对我就没有想说的话吗?” 何桑坐在副驾驶位置,目视前方,看着两边的景象虚化倒退,语气随意得不能再随意,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有多快。
慕成锦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紧。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何桑的良师和指路明灯,没有慕成锦,何桑也许不会顺顺当当地等到何妈妈恢复正常,然后没有顾虑地出国留学。
然而何桑没有把他当过老师,两个人心知肚明。
何桑的叛逆期来得莫名其妙,她开始不听慕成锦的管束,在学校里结识了一群朋友,经常逃课出校玩。慕成锦虽然年长,在这些事上没有经验,开始只是规劝,后来发现何桑竟然开始喝酒。
他把原因归结到青春期的躁动上,然而赶到酒吧的时候,看到那个叫秦远的和何桑推杯换盏,他多年的好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从来没发过那么大的火。
慕成锦把人拽回去,她很久没好好跟他说话了,身上一股不服气的劲儿。他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失望又痛心。
何桑红着眼睛,愣是没掉眼泪,她带着酒气,看了慕成锦半晌,喉咙好像被堵住了:“你为什么要这么管着我?”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慕成锦烧起来的怒火浇灭了一半。
有时候,人的直觉准得吓人。电光火石间,慕成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以至于他刚想数落她的话到嘴边,又突然僵住,整个人讷讷地立在那儿,显得有点滑稽。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她长高了不少,之前闹着剪短的头发也蓄长了,面部的线条越发分明,眼里的泪花和神情让她十分鲜活。
花朵盛开的时候,他本应该远离,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不可控了。
那次,他没有回答。
但是当慕成锦看向那双盛着倔强和苦涩的眼睛时,他仿若有一瞬大脑当机,平时处事自若的人没理由地慌乱起来。
好像攫取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