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歌辞》岭万

3、人祸 虽然答

　　虽然答应宋辞的约会，但艾歌的生活节奏并没有因此而停滞不前，隔天就是王鑫来艾洛公司商榷合作合同的日子。
　　艾歌早上起床后穿了件墨绿色带绒长裙，肩披黑色纺貂披肩，她挑选首饰盒中最昂贵的咯血红宝石耳坠戴到耳朵上。咯血红宝石耳坠是姨母在她十八岁生日时候给她送的成人礼，她希望王鑫看到后能想到自己母亲，并因此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这并不现实，如果王鑫还想着自己母亲，就不会把圣洛公司弄得一团糟。
　　这天葵阿姨感觉到自家小姐不对劲，大清早地就叫好了司机等着小姐去上班：“囡囡，你别自己开车了，我叫张司机过来了，你让他今天接送你吧。”
　　“葵阿姨你这是干什么，上个班而已，我这么大人了会开车的。”
　　“你这大清早就全副武装，气势汹汹地，不像是去上班，像是去打仗。”
　　“葵阿姨你真逗，我打什么仗！”艾歌笑着翻着橱柜找背包，“我最多打王鑫。哎葵阿姨我地包去哪了？爱马仕黑色那个。”
　　“王鑫少爷更不能打！”葵阿姨皱了皱眉头，“在衣帽间下面第三格，有五个不同款式的，你自己看看是哪个。”
　　“找到啦！那葵阿姨我去上班啦！”艾歌一口气冲下楼梯。
　　“慢点，慢点！”葵阿姨担心地看着艾歌背影消失的楼梯口。
　　葵阿姨有一点说到了艾歌的心口上，艾歌今天确实是去打仗。艾洛公司不在乎几千万这样的数字，王鑫吃准了这一点，但艾歌一想到这笔钱会被王鑫拿去花天酒地，顿时就想暴打他一顿。艾歌计算过了，公司能拿去任意消费还不心疼的闲钱只有一千万，无论王鑫同不同意，这笔钱已经是能给的最大上限。她早早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以至于她穿上了橱柜里最好施展身手又不失大体的衣服。
　　艾歌还没到公司门口，就看见有十辆限量版兰博基尼停在艾洛大楼下，楼下围观了不少路人，仿佛即将要开一个拥有比基尼美女的大型车展似的。
　　“这跑车是上周那个意大利的客户想给老爷送的兰博基尼吗？我记得老爷好像没收吧，怎么会停在公司楼下？”张司机地问道。
　　“王鑫呗，还能有谁。”艾歌皱褶眉头大口叹气，仿佛肚子里有无数个氢气球破裂了。
　　“王少爷代收？圣洛和艾洛不是早早都分家了吗？怎么王少爷还能帮艾老爷代收了。”张司机瞪大了双眼，他只听说圣洛董事长艾慈心和艾洛董事长艾建安是亲兄妹，但从未听说过两家公司互相插手对方的事情，更不知道车后面坐着的艾洛董事长女儿艾歌不喜欢圣洛董事长儿子王鑫。
　　“圣洛被王鑫搞得快破产了，姨母求我爸帮忙，我爹又把烂摊子扔给我了。”艾歌无奈地说到。
　　“哇，小姐，你真的惨。”司机略带尴尬地笑着。
　　艾歌刚下车，迎面而来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这公子哥身高一米八，脸上一股痞气，黑色的飞机头使他看起来高了五厘米，一身黑色皮衣让他格外显眼。如果不说话不做表情，看似还是个乖孩子，可惜这人会说话。
　　“好姐姐，你终于来了！”王鑫张开臂膀要抱艾歌。
　　“我呸，不知害臊！”艾歌一下子就躲开了，指着门口的兰博基尼说：“要不要脸啊，这是你的吗你就要？”艾洛宛若吃了火山，恨不得立马把王鑫扒皮抽筋。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别生气啊，我这是帮你和舅舅收的，这不是开来还给你们嘛！”
　　“我和我爸说要了吗你就收？你给我全部还回去，不给人送到手里别来见我！”
　　“人家意大利的老板早都回国了，跨国送来的不容易，我再一来一回多不划算呀。这也不是我要收的，人家软磨硬泡非得给，希望你跟舅舅多多关照他在中国的生意，我又不好拒绝，等我回过神人家已经把车停在我公司门口了，我这不是没办法嘛！”王鑫赖皮地卖萌，希望姐姐能原谅自己。
　　“你不是要三千万吗？这些车你拿去随便处理，随便卖一两辆，三千万就来了。去吧，这么有本事的人靠什么艾洛。”艾歌像拿了锤子的雷神一样气势汹汹，事实上她确实拿了一个“流星锤”，她手里的包并不是她拥有的最贵的，但一定是打人最疼的那个，她在包里装了一个五斤的小哑铃。
　　“啊，这么贵......”王鑫被价格震惊了，他以为送礼的兰博基尼都是意大利被淘汰的次品，可是当知道这些车都是正儿八经的进口原装车时，他被自己的行为所震惊，立马追上前面像恶龙一样震动大地的艾歌，“姐姐姐姐，我错了，我该怎么办，合同的事咱们好商量，咱们这车怎么办呀......”
　　“你王大公子的车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艾歌一个流星锤打到王鑫胳膊上，打的不重，不过也足以让王鑫胳膊上多一大片淤青。
　　“哎妈呀，姐姐你又用这招打人，哎姐姐你别跑啊！”
　　艾歌不听王鑫的请求，气冲冲地上了楼，她让保安把王鑫加到了公司黑名单中，没有她的允许，王鑫这辈子都进不了艾洛的大楼。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如同还未开场的电影院，只能听见打印机的声音、门外的脚步声和办公室里的键盘声。
　　本来艾歌以为和王鑫的商榷会是一场持久战，因此早在一个星期前就要求手下员工加班加点临时腾出一整天时间接待王鑫。不用接待王鑫后，办公室里的人突然闲了下来，没有电话和各种嘈杂声音的打扰，显得办公室内格外清净。难得的几个小时宁静，对艾歌来说宛若在仙境翱翔，不一会儿，她睡着了。
　　“艾总！”林梅推门而入，“王总把兰博基尼开走了，他希望跟你见一面。”
　　“哇，吓人。”艾歌被林梅惊醒，她一下全身颤了一下。
　　“什么，王总吓人？”
　　“不是，我是说小梅你......也不是，话说现在几点了？”艾歌极力想转移话题，她不想被别人知道她在上班时间睡着了。
　　“北京时间十一点五十，艾总你有什么安排？”
　　“你去跟王鑫说一声，我下午去姨母家找他。”艾歌伸了个懒腰，睡眼朦胧地看着小梅。
　　“艾总，你原谅他了？”
　　“这家伙不值得，我是看我姨母的面子。这两天我尽心尽力给他筹划，你看看他那个样子？稍微吓吓他罢了，帮还是得帮他。如果烂泥扶不上墙那我就去劝姨母放弃他。”
　　“好的艾总。”
　　艾歌站起来望着窗外，楼下跳广场舞的队伍已经散了，她想起中午约宋辞吃饭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在公司周围吃过饭，也从来没有吃过火锅。吃遍了山珍海味的人，能分得清米其林三星不同厨师手下的鹅肝味道，可是对于普通人家的烟火味，她从来都没有尝试过。
　　“中午了，我该赴约了。”艾歌起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宋辞约的火锅地点在艾洛公司前对面那条街，艾歌并不知道具体地点，只能站在公司门口一家一家地看。
　　“大胃王海鲜自助烤肉火锅？在哪啊？我记得宋辞说在很显眼的地方。”
　　艾歌一边找一边往前走，一直走到街角的十字路口，马路对面正对着艾歌的是一家自助烧烤火锅，门口已经排满了人，朝上望去，二楼窗前也坐的满满的。三楼处是本店的名字，“大胃王”三个红褐色的大字与这白色的建筑物互相衬托。
　　“找到了！”艾歌像寻宝人找到了宝藏，蹦蹦跳跳地往马路对面冲去。
　　“当心!快躲开！”一辆灰色的兰博基尼朝着艾歌飞驰而来，艾歌没来得及回头，身体已经和兰博基尼碰撞，一下子就被跑车撞飞到两米之外。
　　“姐姐！”
　　兰博基尼的车主早早踩了刹车，这条路说长不长，坏就坏在今早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坏了一盏，正好是过马路的人形灯。艾歌冲向马路对面时候街上没什么车，可是这时候车行道的指示灯是绿灯，正好碰上了刚刚开车加速的王鑫。
　　“姐姐，姐姐，我不是故意的......”王鑫开始哭，手颤抖着拨打120。
　　“怎么了？”一个穿卫衣的清秀男子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他看见地下躺的女子，立马瞪大了双眼，“艾歌？”
　　王鑫听到眼前的男子叫艾歌的名字，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扒着男人的裤脚说：“你认识我姐姐，你是他朋友吧，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送去医院啊！”宋辞左右看，街上没什么车，只有一辆显眼的兰博基尼，“现在叫救护车太慢了，你用你的车把她送到医院，我跟你一起。”
　　“可是......”王鑫想到自己开的车不是自己的，害怕姐姐醒来后责怪，但一看到躺在地下的姐姐，所有担忧都没了。他现在只怕姐姐出事。
　　“走走，帮我一把。”宋辞抱着艾歌的身子，王鑫抱着艾歌的腿，两人协力把艾歌抬上了车。
　　“走吧弟弟，去中心医院。”
　　“嗯。”王鑫略带哭声地回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