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晨星》汝鄢行歌

20、第二十章

　　占卜时间到来前一个小时，艾萨克就基本上把《创世神话》中的第二节“万神之王”看完了。
　　本节讲的故事还挺简单的，原初之神将魔神夫妇干掉之后成为了新的神王，祂消灭了助纣为虐的古神们，将愿意改过自新的收入麾下，随后就建立了水晶天。
　　但天国中除了飞禽走兽外空无一物，原初之神觉得这样的天国过于空旷，于是祂利用从天后伊赫乌蒂身上夺取的权柄创造了崭新的种族——天使。
　　看到这里，艾萨克忍不住疯狂吐槽起来：“从伊赫乌蒂手中抢来的权柄？！还创造了新的种族？那得是什么权柄啊……”
　　里面提到，原初之神先是创造了天国晨星和天国副君，即贝利尔与路西菲尔两大天使，而后祂诞下了一位神子、一位神女，为了照顾子女，祂便接着创造了四大天使长。
　　水晶天里从此天使环绕，它的繁荣与丰饶让古神们都心生艳羡。
　　“四大天使长因为对应四大元素，所以在正统魔法中经常出现，甚至曾有信徒……天国晨星则是维恩三大信仰之一，对应72柱魔神的权柄，那路西菲尔呢？”艾萨克摸了摸下巴，“‘天国副君’……一听称号就非同小可，但为何从没听到有人提起过他？还有原初之神的孩子们，怎么连个名字都没有……”
　　合上这本书，艾萨克揉了揉额角，再次看了看钟表——已经接近7点了，是时候做准备了。
　　此前为了避开安娜，他一直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魔法练习的，此次也不例外。
　　说实在的，他并不擅长占卜，尤其是预言类的，基本上都会失败。好在这次只是找人，而且他也有威尔斯先生的个人物品，加上双月时的加成，成功的概率应该会高很多。
　　72柱魔神之中有许多魔神都拥有丰富的神秘学知识，通晓秘法的也大有人在，但关于魔神的知识他并没有回忆完全，而且就算知道他也不敢用了。
　　“说起来……我最先回忆起来的全是知识类的东西，个人的记忆反而一筹莫展……”
　　是因为这样更容易增加生存率？还是因为不满原本的人生，所以排斥恢复记忆？艾萨克拿不定主意，他完全不知道曾经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没有任何明确的线索，只能靠着某种直觉——例如对所罗门王朝的强烈兴趣去摸索自己的过往。
　　“可惜线索不多……如果能进入皇家图书馆……或者跟王亲贵族搭上线——”他摇了摇头，自嘲道，“还是不胡思乱想了，如果不想冒险，王亲贵族哪有那么容易攀上？先想办法找到威尔斯先生吧！”
　　说罢，他将法阵布置好，将之前借过来的《影子之书》放在最中央，接着拿出一个白天购买且净化过的黄色双尖水晶柱——在才智、吸引力、学习和占卜相关的领域，黄水晶是极好的材料。
　　他拿起黄水晶，在滴了精油的蜡烛上刻出“克莱德·威尔斯”这两个单词，然后在背面刻上“寻找”，将蜡烛放在烛台上，又将水晶放在那本《影子之书》上，随后点燃了蜡烛芯。
　　“万物合一的神祇，混沌的源头，庇护众生的堡垒，掌握命运的奇点。你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永恒不朽，我在此请求你的力量，以苍穹之上的星辰为指引，以静默绵延的大地为轮盘，指引我寻找他的踪迹，克莱德·威尔斯……”
　　他紧闭双眼，高度集中自己的灵性，强烈地祈求着威尔斯的下落。火焰在一瞬间蹿高又静默，艾萨克缓缓睁开眼睛，他拿起黄水晶柱，透过它去凝视烛光。
　　他在淡淡的黄色之中窥见了某个隐秘之所——像是郊外的某个农场，闪过几只牛羊和一片的荒凉。
　　艾萨克皱了皱眉，下一秒他惊诧地看见穿着四个穿着黑袍、脖子上挂着邪异徽记的人将一个棺材抬进农场，而下一秒画面就切换了，那棺材中双眼紧闭的赫然就是他要寻找的威尔斯先生！
　　“砰”地一声，艾萨克站了起来。因为强烈的震荡，蜡烛顿时摔倒在桌面，瞬间就熄灭了。
　　他本来以为威尔斯先生只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就算有危险，凭他魔法师的身份应该也不至于很严重！
　　没想到他竟然——难道？！
　　艾萨克呼吸一滞，连忙将蜡烛重新摆好，继续祈求道：“请解答我的疑惑，克莱德·威尔斯是否还活着？”
　　他话音刚落，烛光就在无风的情况下闪烁起来，然后在他吊着嗓子眼的凝视下，火焰变得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
　　“……感谢您！古老而伟大的神灵，感谢您的降临，请带着力量离去！”
　　于是烛火再次变得正常起来，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艾萨克吐出一口气，他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不出意外摸到一手汗；他坐回椅子上，咬着指甲，自言自语道：“占卜的结果显示威尔斯先生现在遇到了危险，这让他无法脱困，但暂时还没有威胁到性命……看那群人的打扮和那透着邪异的徽记……说不定是什么邪教团！”
　　一想到邪教团，艾萨克的第一反应是找宗教裁判所——这应该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但问题是他现在就是被通缉的对象，肯定不能自己去举报，可让别人去也不合理啊，他突然跟某个人说郊外某个农场有一群可疑分子，别人肯定不会相信的！
　　“冷静下来……先确定那个农场在哪里，如果有合适的理由就通过第三方将其举报给裁判所，如果不合适，那就只能我自己去一趟了！”
　　……
　　之后艾萨克便整理出了占卜时看到的画面，暗中调查它的具体位置。
　　他在那之后试过好几次占卜，均以失败告终——看来占卜之神对他的眷顾也就到此为止了。
　　伯利亚城依旧处于严格的封城排查之中，他能找到出城的机会少之又少，还是莎莉丝特女士帮他走的后门。终于，经过他几日不懈的调查，总算找到了那个农场的确切位置。
　　“我询问过一位朋友，他平日负责蒙戈城堡的食材采购——你知道这个城堡吗？”
　　“听说过，”艾萨克点点头，“是菲茨罗伊家族的城堡。”
　　“是，听闻菲茨罗伊的家主要回来了，所以最近要采购的东西变得更多，我那位朋友因此去了更远的地方。其中一个新采购点是在西北方大约30里外，那里有一个小镇，镇外就有一个农场，与你要找的有些相似。不过，彼得斯，为什么你要找这个农场？”
　　“是这样的，”他想了好几天，编出了一个糊弄莎莉丝特女士的谎言，“威尔斯先生曾经跟我提过，他偏爱某个偏远农场的产品，说那是全伯利亚城最好的农场。虽然距离遥远，但他偶尔会在周末去那里看看，次数多了，他与那个农场主也有了交情——我们既然要寻找他的下落，就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这样……”莎莉丝特女士虽然眉头紧皱，却没有怀疑他的说辞，“你说的有道理，威尔斯先生朋友比较少，我们已经把城内所有跟他有往来的人都问过一遍了，没想到竟然还漏了一个农场主……”
　　“女士，警署那边有什么回应吗？”
　　莎莉丝特摇摇头：“没有，他们这段时间忙着别的事，好在威尔斯先生是退休魔法师，所以警署那边还是派了人手的，只是一直没有收获。”
　　“原来如此……女士，我希望能帮忙让我再出城一下，我想去拜访那位农场主，询问他是否有威尔斯先生的消息。”
　　莎莉丝特本能觉得他单独前去不妥，但她仔细一想，现在警署人手那么紧张，她不可能用这种模棱两可的理由就打动他们专门出城跑一趟，万一跑空了就不好交代了；至于她自己这段时间也很忙，必须帮助学院筹备冬季的招生考试，同样没空。
　　只是去找个农场主，应该没问题吧……她琢磨着，艾萨克看起来还是个很靠谱的年轻人，而且彬彬有礼，应该不会得罪什么人。
　　想到这里，她停下搅拌咖啡的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明天我就让我的朋友带你一起出去——不过调查线索固然重要，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自己，前往不要和本地人起冲突。”
　　“好的，女士，”艾萨克很乖巧地点点头，“我明白您的顾虑。不过明天是周五，如果我回来得比较迟能麻烦您帮我接一下安娜吗？等我回来就把她带走。”
　　“没问题，这是小事。”
　　“感谢您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