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晨星》汝鄢行歌

14、第十四章

　　「光辉教派的徽章是用卢恩文制成的，这枚徽章的含义是‘治愈’……」
　　「这种所罗门王朝时期出现的魔法文字已经相当古老，是由所罗门王开创，配合‘五大朝臣’中的威尔、亚伦和史密斯三个魔法家族修订而成，后世的魔法师们经过不断摸索，已经用更丰富更简便的文字取而代之，所以现在几乎已经没人使用了……」
　　「光辉教派为什么会用卢恩文？是因为光辉之女擅长这种文字吗？她跟所罗门王朝有所牵连？一个小小的邪教，为什么能让教廷关注至此……」
　　伊卡洛斯·斯特林躺在沙发上，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三角形的治愈圣徽，左手则抵在嘴唇上，无声地沉思着。
　　他刚刚结束了两轮“面试”，遗憾的是来应聘的人不是骗子就是实力达不到他的标准，更有在通缉令上的黑巫师艺高人胆大伪装之后来应聘，直接被他当场拿下。
　　对于他的招聘无果，海勒发出了嚣张的嘲笑：“钱并不能解决你的困境，伊卡洛斯，能不能现实一点，如果伯利亚城还有什么奇人，我的家族会不清楚吗？”
　　当时伊卡洛斯叉着手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够实际，看到你我就该明白伯利亚城没什么人才。”
　　此言一出，海勒被气得脸一阵红一阵；但由于多年的抗打击经历，他竟然靠着深呼吸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我不跟你辩，反正找不到人手傻眼的是你自己。别忘了，伯利亚城是菲茨罗伊家族的地盘，你不可能单枪匹马赢过我的！”
　　伊卡洛斯耸耸肩：“那就拭目以待咯。”
　　海勒离开之后他就回到屋子里开始梳理最近接到的指令和拜廷区传来的一些家族信件，读到一半他就不由自主开始观察缴获的这枚圣徽——除了圣徽内容出自卢恩文之外没什么别的线索，而且由于他们那日的打草惊蛇，伯利亚城的光辉教派成员全部沉寂了，就算是海勒三天两头地毯式搜索收获也很有限。
　　“伊卡洛斯少爷，”一位年少的女仆敲响了门，她托着一杯热牛奶，恭恭敬敬站在门口，“您的牛奶需要马上送进来吗？”
　　“啊……拿过来吧。”
　　“是。”
　　女仆把牛奶放在桌上的时候伊卡洛斯正好观察她——非常年少的姑娘，看起来大概15、6岁，一头浅金色的短卷发被梳成可爱又妥帖的模样。
　　她眼睛很大，是清澈的湖蓝色，身材恰到好处，被白色长棉袜包裹的小腿弧度也十分可爱。
　　虽然稍显稚嫩，但已经有了几分成色。
　　伊卡洛斯一顿，他突然问道：“是谁安排你来到晨星庄园的？”
　　女仆没想到他会向自己搭话，有些受宠若惊地抬起头，用那双大眼睛无辜地盯着她俊美的主人：“我是跟着管家大人过来的，之前是菲茨罗伊家族的见习女仆。”
　　“……你们这里所有的……”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呃……年纪轻轻的女仆，都是菲茨罗伊家族的吗？”
　　“并非如此，”她摇摇头，又眨了眨眼，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语，“大部分人并非专业的见习女仆出身，是临时应聘的……当然，请您不要怀疑我们的专业程度，海勒少爷说了，希望您能在这里体会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这样啊……”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小女仆裙子边缘的一截吊袜带和她无辜稚嫩的脸，接着拿起了牛奶：“我没有怀疑过你们的专业程度，你们做得很好。”
　　得到了他的夸奖，小女仆有些羞涩地点点头，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这是我们的荣幸。”说罢，她就行礼退下来。
　　她走之后，伊卡洛斯把牛奶一饮而尽，随即抽了抽嘴角，用手捂住了眼睛。
　　——天可怜见，他的风评，可能，真的，没救了。
　　……
　　跟负责人深谈之后，艾萨克才知道库克给他报的是最低价，实际能获取的信息非常少，如果要达到他所要的效果起码要1磅以上。
　　但这笔钱他没有丝毫犹豫，只是让对方尽力去查，只要价格公道，他一定会支付。
　　四天后，负责人给他带来了一摞资料：“那伙混混一共6个人，常游荡在你家附近的一般是5个，其中有两个人不属于库克先生管辖的范围内。”
　　艾萨克点头，表示自己懂他的意思。
　　负责人见状压了压帽檐：“他们的资料都在这里，其中一个人跟东五区的指挥官有点裙带关系，库克先生依旧不方便出面，也让我提醒你最好不要鲁莽行事。好了，彼得斯，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就付钱吧，一共2磅17先令。”
　　艾萨克没有多言，直接给了钱，然后接过了那叠资料。
　　“需要我给你念么？只需要1先令。”
　　“不必了，谢谢。”
　　负责人扬了扬下巴，直接离开了。
　　他走后，艾萨克关起门仔细看了看这份资料——确实只是一帮普通的小混混，里面最小的15岁，最大的也就20出头。这个团伙大致是从去年2月开始活跃在东区的，平时四处游荡，占占便宜，打打零工，与其他令人讨厌的混混没什么不同。
　　他们的“领袖”是东五区的人，叫做迪克。这家伙的姐姐是东五区指挥官的情人，似乎还挺受宠，他也连带着跟指挥官多了一层裙带关系，行事越发嚣张，之前就因为在东五区惹事被暂时送到了东一区这边来……不大不小一件事，估计库克先生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此人到了东一区之后就纠结了一帮少年，讨人厌的事情干了不少，但也知道要欺软怕硬，不去招惹有较多男性家庭成员的女性，顶多就是揩点油。
　　安娜的情况太糟糕了，艾萨克想，她的家庭不但拮据，还只有一个年纪轻轻的哥哥，她本身又是智力残障，周末被一个人丢在家，要欺负这样的弱势群体太容易了……该死，不论是他还是从前的“艾萨克”都没有察觉到这方面的风险！
　　之后那四五个少年的资料就更没什么稀奇之处了。
　　要实施诅咒类的魔法，他必须拥有对方的贴身物品，而通过□□拿到这些东西的后患太大了——普通人怎么会提出这样的委托呢？一听就是准备拿去施展黑魔法，说不定库克反手就会把他举报给裁判所。
　　所以只能依靠他自己去拿，他其实能使用好几种初级魔法，要对付一个普通人同样容易。但魔法的痕迹更容易被追查，一旦他成功报复，官方魔法师们能轻易顺着这些蛛丝马迹抓捕他。
　　所以想来想去，艾萨克还是决定参考他们的行踪路线，用最原始的方法达成目的。
　　当然，对迪克下手无疑风险和难度最大，所以他决定挑最软的柿子捏，就如同他们挑着对安娜下手一般。
　　“杰里米·达勒……”他摩挲着对方的情报，“东一区的人，家里只有父兄，父亲嗜酒，无工作，有暴力倾向；兄长在码头做苦工，沉默寡言，鲜少回家……他是跟着迪克经常游荡的人之一，也喜爱酗酒，每周二、周三会在一家纺织厂打零工，下班时间为晚上7点，会独自经过圣希尔达公园……”
　　念到这里，他勾起唇角，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麻布口袋、绳索和砖块，感叹一声：“还是这三大件最实用啊。”
　　……
　　周三晚上8点左右，杰里米·达勒醉醺醺地走向了圣希尔达广场；他只有19岁，但却跟街边翻滚的醉汉没什么两样，脸颊上挂着病态的潮红，双眼迷蒙，浑身酒气。
　　这个点公园早就没什么人了，只有流浪汉们在长凳上睡觉。就算有晚下班的人，无论男女都是躲着醉汉们走的，所以杰里米这一路走来都安然无恙。
　　他嘟囔着，时而大声叫喊叱骂，内容大多十分肮脏，不堪入耳；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迈入公园旁边的小道——周围都是树和灌木丛，在月光底下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醉得厉害，把酒瓶子扔在地上，摇摇晃晃想去椅子上躺一下，结果椅子已经被一个流浪汉占了。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大骂道：“老东西，滚！”然后伸出脚朝着蜷缩在报纸底下的老人狠狠踹去。那可怜的老人突然被一顿猛踹，哀叫着惊醒过来；他不停求饶，浑身哆嗦，想去抢那几张破旧的报纸：“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走，我马上走——”
　　“老东西，你还想抢什么？！”他更加兴奋地叫骂着，狠狠去跺老人抢报纸的手，然后在他的哭叫声中一把将那几张报纸撕得粉碎。
　　老人在他拳打脚踢之下瑟缩着抱着脑袋，大声呜咽嚎哭，在寂静的公园里显得十分凄惨；但被哀嚎声吵醒的流浪汉们大多都当做没听到，稍微挪动一下身体又睡过去了。
　　杰里米哈哈大笑，结果突然后脑传来一股剧痛，让他顿时头晕眼花。
　　老人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却听见那嚣张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害怕地仰起头，看见这个年轻人骤然倒了下去。
　　黑暗中，一个看不清模样的、背光的人伫立着，手中带着一块转头；老人浑身一颤，看向倒在地上对他施暴的人——女神在上，他脑袋上全是血！
　　打人者蹲下来，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一个破旧的钱袋扔给了老人；老人下意识接住了那个钱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整个吓得呆在原地，走也不敢走，起也不敢起。
　　黑影还不知道拿走了什么，接着就把那醉汉拖到了草丛里。老人这才鼓起勇气，抓起钱袋就踉跄着跑了！
　　艾萨克取了对方的鲜血和头发，又狠狠往他身上踢了一脚，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拿上他的板砖和堆在树底下的麻袋绳索迅速离开了。
　　——他本来以为要靠出其不意的偷袭、将对方套麻袋敲晕才能成功。没想到他自己就喝的烂醉如泥，倒是只让他的板砖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