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三 章 投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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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阳光像轻柔的金纱，透过嫩绿得能掐出水的栾树叶，斑斑驳驳投射在操场上。顾熙弦走进校门时，晨雾刚散，操场上人还稀稀拉拉，零星几个身影抱着单词本，嘴里念念有词。远处镇子上，青灰色的炊烟正袅袅升腾，和天边淡白的云缠在一起，慢悠悠飘向校园方向，把时光都染得温软，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岁月静好。
顾熙弦走到2班教室门口，脚步顿了顿，眼神飘向隔壁3班。那里的桌椅摆放、窗户朝向，她闭着眼都能描摹，毕竟上学期她还坐在3班靠窗的位置。转学来2班这事儿，像根细细的刺，藏在心底，这会儿看见3班熟悉的布置，那点失落就偷偷冒了头，莫名又缠人。
转身进教室，几个女生围成小圈，正聊得热火朝天。“你听说没，隔壁4班那对，周末居然去江边约会，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啊？后来咋样了？”“还能咋样，叫家长呗，听说他爸拿扫帚追了半条街……” 顾熙弦笑了笑，正要往自己座位走，眼角瞥见后门角落，居然坐着杨熙泽！
这人怎么总是一个人，和他一起转班过来的人呢，顾熙弦心里想着走到座位上坐下。
没过一会儿，同学们陆陆续续进来，教室渐渐坐满，喧闹声也起来了，跟菜市场开市似的。班长猛地一拍桌子，“肃静！” 这一嗓子像按了静音键，哄乱的教室瞬间安静。阳光刚好穿过树叶缝隙，一束束射进来，在课桌上跳着光，亮得晃眼，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上课铃响，一个头顶爆炸头、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中年妇女，夹着数学书进来。讲台下顿时哄笑一片 —— 那爆炸头蓬松得过分，衬得脸更小了，活像卡通片里的搞笑角色。“上课！” 她一开口，粗犷得像男音，这下笑声更凶了。“老师好～” 大家憋着笑喊。“请坐。” 她倒坦然，走到讲台前放下书。班长实在憋不住，指着她头发笑弯腰：“老师，你的头发怎么成这样了？” 她倒挺得意，“过年了嘛，去做了个头发，咋样，潮吧？” 那语气，仿佛这爆炸头是天底下最时髦的造型，逗得大家又偷偷笑。
“好了，开始上课。” 她翻开书，讲起题来倒不含糊，思路清晰，把复杂的公式拆得明明白白。顾熙弦听得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划拉，记下关键步骤。
……
“今天课就到这，刚开学课程不紧，剩下时间，不懂的问我，也能把明天的作业先写点。” 陈静（这是老师的名字，大家私下喊 “灭绝师太”，不过今天看来，倒没那么凶）说完，合上书。
沈掠跟做贼似的，用手肘轻轻撞撞顾熙弦，小声嘀咕：“不是说陈静跟她名字完全不搭，人称灭绝师太嘛，怎么感觉挺好相处？” 顾熙弦白他一眼，没搭理 —— 沈掠这性子，就爱咋咋呼呼，什么事儿都要凑上来唠。
下课铃响，像把昏昏欲睡的人猛拽起来。大家鱼贯而出，往操场走，准备做广播体操。
“舞动青春” 的音乐响起，学生们跟蔫巴巴的海带似的，随着节奏有气无力地摆。校长站在司令台上，看着这群懒洋洋的家伙，时不时吼一嗓子：“动起来！胳膊伸直！弯腰幅度不够！” 那声音震得喇叭都嗡嗡响。
广播体操终于结束，校长拿着话筒，先重重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鉴于你们这广播体操的表现，我和教务处老师决定，以后课间操时间加上跑操！这周我把各班区域划出来，班主任必须到现场盯着！解散！” 底下顿时哀声一片，大家拖着步子，慢慢散开。
顾熙弦往教室走，刚转过楼角，一个身影从后面窜出来。“谢谢你的笔记，以后还能借我吗？” 杨熙泽拍他肩膀，声音低低的。顾熙弦猛地回头，先是惊愕，随即又平静下来，“啊？哦，没问题。”
“那我请你吃东西吧。” 杨熙泽挠挠头。
“不用了，谢谢。”
顾熙弦说完，径直往教室走，留下杨熙泽呆站在原地
刚坐下，沈掠大步流星进来，“你怎么跟兔子似的，一解散就没影了？”
顾熙弦瞪他，“兔子急了会咬人，小心我咬死你！” 说着还龇牙，装出凶恶表情。
“哟，今天吃错药啦，脾气不小！” 沈掠笑嘻嘻逗他。
“就是没药吃，你有啊？”
“有啊，老鼠药、蟑螂药，要啥？”
“我要哑药，非得把你毒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跟斗气的小兽似的，谁也不让谁。
正闹着，杨熙泽抱着一堆零食进来，往顾熙弦桌上一放，“给你买的。”
顾熙弦懵了，心里全是问号：“我不是说不用了吗？”
周围同学刷地看过来，目光里有好奇，有打趣。顾熙弦抬头，杨熙泽就站在那儿，笔直的，也不说话，眼神亮亮的。他尴尬得不行，要吧，太显眼；不要吧，又怕伤他面子。
犹豫半天，随手拿了袋纯牛奶，“我就要这个，其他不用，谢了。”
杨熙泽这才又抱着剩下的零食，默默走回自己座位，背影看着有点落寞。
沈掠在旁边酸溜溜喊：“啊！苍天啊，我也要有人投喂！” 结果下一秒，杨熙泽从桌箱里摸出包薯片，往沈掠桌上一扔，头也不回走了。沈掠瞪大眼睛，抓起薯片就拆，“嘿，这兄弟够意思！”
周围女同学凑过来，有人问顾熙弦：“你跟他啥关系啊？”
顾熙弦面无表情，“我跟他不熟。”
女生还疑惑，“不会吧，感觉你们关系挺好呀。”
沈掠在旁边边嚼薯片边接话：“他们一个1班转来，一个3班转来，能熟才怪！”
女生不服，“那你不也4班转来的，不也跟他熟？”
沈掠嘿嘿笑朝着顾熙弦“我跟他这叫相见恨晚，能一样吗？哈哈哈！”
女生白他一眼，“还相见恨晚。”
沈掠倒来劲了，扯着嗓子唱：“你说是我们相见恨晚，我说为爱你不够勇敢……” 跑调跑得没边，惹得大家笑成一团。
中午吃饭，顾熙弦端着饭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栾树在春风里轻轻晃，树叶沙沙响。她想起早上杨熙泽的事儿，心里有点别扭 —— 明明就是普通同学，可他送零食那阵仗，太容易让人多想。正发呆，沈掠端着饭盒挤过来，一屁股坐下，“想啥呢，魂都丢了。” 顾熙弦没好气地拍他，“要你管！” 沈掠也不生气，吧唧吧唧吃着饭，还不忘说：“哎，我发现杨熙泽这人挺有意思，之前在3班咋没发现他这么…… 这么会来事儿？” 顾熙弦白他，“你少瞎琢磨，人家就是单纯谢我借笔记。” 可这话刚出口，自己都有点不信 —— 借笔记用得着买一堆零食吗？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老班抱着书进来，开始讲古诗词。讲到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窗外真有只燕子掠过，停在栾树枝上，叽叽叫着。顾熙弦望着燕子，突然想起3班的教室，也是这样的下午，也是这样的燕子，那时候他的座位靠窗，阳光和现在一样暖。
课间，顾熙弦去厕所，路过3班教室，忍不住往里瞅。熟悉的桌椅，熟悉的后黑板，还有后黑板上她之前画的板报残迹。正出神，杨熙泽从教室里出来，看见他，愣了愣，“你…… 来找人？”
顾熙弦赶紧回神，“没，路过。” 说完快步走了，心跳得有点快，也不知道在慌啥。
回到2班，刚好要上体育课。体育老师吹着哨子，把大家带到操场。男生女生分开活动，女生们有的跳绳，有的散步聊天。
杨熙泽在男生堆里打篮球，球技不算好，却格外认真。沈掠在旁边起哄，“杨熙泽，加油啊，让我们看看高手的实力！” 杨熙泽没理他，专注盯着球，可没一会儿，球砸到篮板上，弹回来差点砸到人。周围一阵哄笑，他脸有点红，默默走到边上喝水。顾熙弦远远看着，心里突然有点同情 —— 最怕这种所有人的目光聚在自己身上，感觉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
放学铃声响，顾熙弦收拾书包准备走。杨熙泽突然走到她桌前，“那个…… 笔记还能借我吗？”
顾熙弦点点头，“嗯，你从我桌上拿就行了？”
杨熙泽连忙道谢，“太感谢了，我记完放你桌上。” 说完，又快速走了。
沈掠凑过来，“你俩到底啥情况，从早上到现在，他找你好几回了。”
顾熙弦烦躁地推他，“你再瞎猜，我真咬你！”
沈掠笑嘻嘻躲开，“好好好，我不猜，不过说真的，杨熙泽这人看着老实，说不定对你……” 话没说完，被顾熙弦狠狠瞪回去。
出了校门，顾熙弦沿着小路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镇子上的炊烟更浓了，混着饭菜香飘过来。他想起转班这些天，从最初的不适应，到慢慢习惯2班的喧闹，心里像被春风吹过的湖面，泛起细细的波纹。杨熙泽的出现，沈掠的打闹，陈老师的爆炸头，还有校长的跑操新规，都成了这初春校园里，独一无二的故事碎片，慢慢拼成属于他的青春画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三 章 投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