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望》弋帆

2、第二章 小镇的夜与昼

　　暮色像块厚重的灰布，缓缓罩住小镇。校园外，路灯昏黄，将街道切割成明暗相间的片段，寂静无声；校园内，重点班的讲课声清晰可闻，像细密的针脚，缝补着升学的期待。2班作为平行班，晚自习通常是自由的 “荒原”—— 老师鲜少在此刻授课，唯有临考或初三冲刺时，才会有老师来 “开垦” 这时间。1班的晚自习却像热闹的 “集市”，各科老师争着抢占，生怕遗漏学生提分的契机。3、4班这类 “差班”，晚自习只要维持安静，便算完成任务，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开学首日的晚自习，平行班的教室里，弥漫着松弛又有些混沌的气息。没人热衷奔赴这场 “修行”，作业少得可怜，预习的人零零散散，吹牛聊天的凑成小堆，玩手机的躲在角落 —— 尽管学校明令禁止，可总有 “漏网之鱼”，手机在桌洞里微微发亮，像藏起的秘密。
　　杨熙泽坐在座位上，望着这散漫的场景，心里像压了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又发闷。他起身走向顾熙弦的座位，取走历史课本。邻座沈掠抬眼瞧了瞧，没吱声，继续和女同学说笑，笑声像细碎的糖纸，飘在空气中。
　　和杨熙泽新成同桌的李洪涛，见他捧着东西回来，好奇问道：“你拿他课本干啥？”
　　“我有点近视，上课老师写黑板上的没看清，我拿他课本来记笔记。”杨熙泽坐到座位上。
　　“你看不清早点说嘛，哪里看不清可以问我啊，我也做了笔记，你要不要？”
　　“谢谢啊！下次吧，这次都借了他的了。”
　　“那好吧。你是从重点班下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杨熙泽，你呢？”杨熙泽一边翻自己的历史书一边回答。
　　“我啊？李洪涛。”见杨熙泽没说话，又说“其实吧，在哪个班都一样，还是要看自己怎么学。”
　　“嗯，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哪里哪里，以后应该是我请教你。”
　　杨熙泽翻开课本第一页“顾熙弦”三个人映入眼帘，三个字一笔一划写出来工工整整，那一刻他才知道什么叫字如其人，顿时间觉得自己受到一万点暴击，如果自己的字是这样，那他考试再怎么说也要多5到10分吧。
　　翻到记的笔记，杨熙泽一度怀疑这是老师的课本。大到历史事件的段落，小到每个每个历史事件的时间地点人物都标记得清清楚楚，排版也是整洁的可怕，就像原本印刷在哪的一样。他顿时对这个了解不多的人肃然起敬。
　　他看着自己做的笔记，按着顾熙弦这个排版做笔记，原本自己一言难尽的字体瞬间觉得好看多了。
　　漫长的等待终于等来下课铃声响起，有人直奔宿舍，但更的的人已经堵在小卖部门口，把原本不大的小卖部挤得水泄不通。
　　杨熙泽回到宿舍，发现床上不知道谁放的铺盖，有些手足无措：“这是你们谁的行李啊？”
　　“不知道，早上我来的时候还没有”邻床的同学看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面孔走进了宿舍，手里抱着一个装满洗漱用品的盆。
　　“原来我上铺是你啊!”李洪涛放下盆：“不好意思啊，那些东西是我的，今天早上来晚了，到学校快开始开学典礼了，就把东西放你床上了就下去了。”
　　“没事，那看来咱们挺有缘啊，你下去以后刚好我那有空位。”
　　“是啊，早上还挺谢谢的。不然我都不知道上哪去找椅子了。”
　　“不是我哪也刚好没人吗？你来刚刚好。”
　　顾熙弦躺在床上，眼睛望向窗边，回想着晚饭时他跟母亲说下学期他要住时校母亲对他说的话“还没开学就叫你跟你二姐一起住校，你不听，住个校怕什么嘛，你二姐不是也还在学校吗，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她啊，你天天走路你不嫌累啊，小学六年还没走够呢？现在也只能等下学期了。”
　　他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给大姐发了□□“姐，你们职校还要军训多久啊？”
　　不一会儿□□响了“还有十几天，军训完可以回家休息几天才上课，怎么了？”
　　“想你了呗，你们军训累不累啊？”
　　“职校军训很轻松的，没你们初中的那么严格。”
　　“那好吧!”
　　“嗯，傻弟弟，明天你还上课呢，早点睡吧，晚安！”
　　“嗯，晚安。”
　　顾熙弦眼眶湿润了，他回想起，他初一原本是住校的，但是因为初一上学期军训，刚去没什么认识的人，二姐那时候又还没开学，他就跟何近说军训不住校，可他没想到的是，军训并没有按时结束，比平时下课晚了一个多钟头，第一天军训完，天色已经不早了，他结束完就急匆匆的回家，就连军训的军装都来不及换，走到一半，因为军训的原因，他的脚起了一个特别大的水泡，人已经没有力气了，天越来越黑，他蹲下来休息了一下，接着又慢慢的走，他不知道他走了多久。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半了。当他看到两个姐姐的时候，他再也崩不住了，眼泪止不住的流。
　　大姐手忙脚乱的拿纸巾给他擦眼泪“你这是怎么了，别哭啊！”
　　顾熙弦埋头在大姐肩上哭，没说一句话。
　　二姐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姐，他鼻涕流你衣服上了。”
　　大姐给了顾语一个白眼。
　　“别哭了。”顾心慈也跟着哭了起来“你到底是怎么了？”
　　此时的场面非常混乱，两个人在一起哭，一旁的顾语越笑越厉害。
　　“姐，你哭什么？”顾熙弦听着姐姐哭泣的声音，心里特别难受，停住了哭泣“姐，你别哭了。”
　　“我看着你哭我就想哭啊！”顾心慈擦着弟弟眼角的泪水。
　　“我不是没哭了吗，你也不哭了。”顾熙弦哽咽着“不是你劝我别哭的吗，怎么变成我劝你了。”
　　爸妈干活回来，吃晚饭的时候，听二姐笑哈哈的说着刚才那“搞笑”的场景。
　　“哈哈哈？你还好意思笑，你不劝一下，还在这笑，你这个姐怎么当的。”妈妈有些气愤的数落着顾语。
　　“我也只大他两岁啊！谁说大的就一定要哄着小的。”顾语也不笑了，略带生气的反驳。
　　“你看，这就是你永远没他们两姐弟关系好的原因。”
　　“是是是，我就是你捡来的，他们两个才是真姐弟。”
　　这时一旁面无表情的顾熙弦说了一句“妈，我不想住校了。”
　　妈妈夹菜的筷子顿了顿，叹了口气“不住就不住了嘛！反正行李也还没拿去学校。”
　　顾熙弦想着这些，在夜色里慢慢睡去。
　　第二天清晨，顾熙弦在闹钟的嘈杂声里，慵懒爬起床。迷迷糊糊洗漱完，煮了碗面条，潦草地扒拉几口，挎上书包，跟妈妈说：“妈，我去学校了。” 出门时，晨光熹微，洒在小镇的石板路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二章写完几天了，一直忘了更，实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