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他貌美如花》叶叔

8、第八章

　　而在这时，山上的人反应过来，疯狂往下射箭。他们的人在下面，无疑成了靶子。不过，张艽很会瞅机会，他跟李慕容分别带一队人往林中躲去。

　　在来之前，张艽就已经猜准了弓箭的射程，两山对立，他们不能射到自己山下的树林，而彼此山脚下的距离大于直角距离，他们本来就将将在弓箭射程之外，这么一挪地方，不仅方便弩的操作，还能给敌人造成心理恐慌。

　　弩射的越多，箭飞来的也越多，但偏偏又被山上的，土匪们心生恐慌，只知道箭飞进了密林之中，根本不知射没射中人。

　　慢慢的，他们的人也疲惫了起来，而对方的火力却从未曾减少过。打着打着，土匪们怕了。

　　紧接着，弩箭戛然而止。土匪们躲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便探头往下看去，除了树林什么都看不见。

　　其中一个土匪捂着受伤的胳膊，咬牙道：“死了多少人？”

　　“回二当家，没……没死。”

　　“什么？”那二当家神情错愕，她连忙看向身后，却见自己的人横七竖八的坐在那里，她们哀声阵阵，几乎所有人身上都挂了彩，但却都活着

　　不对劲。

　　她一把将从下面射来的第一支弩箭拔下来，弩箭入木五分，在拔的过程中，断了。这若是放在人身上，绝对能死人。

　　“二当家的。”

　　身后一人快步走过来，将捡来的几只弩箭递给她。她接过弩箭，定睛一看，弩箭的头被人去了，头上包着的是层……布？

　　她扯了扯嘴角，错愕道：“几…几个意思？”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一只弩箭穿风而来，穿过她的帽檐，直直的钉在了树上。箭弩钉在树上，发出了道剧烈而紧促的声音，声音划破长空，震得人头皮发麻。

　　便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不好了，剿匪军上山了！”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弩箭穿风而来，弩箭所过之处，石崩树裂。——这次他们来真的。思及此，二当家当机立断，连连道：“撤退！撤退！”

　　她一声令下，所有人逃也似的往四周散去。在护送走了不少自己的人时，她正要离开，却在这时，一把长剑从林中飞来，剑身干净利落地架在了她脖子上。

　　“不许动。”

　　二当家下意识的举起双手，心里有些惊讶——说话的是男人。

　　张艽冷声道：“来人，绑住她。”

　　他话音一落，便立马有人上前，把她绑到了树上。自此，二当家才回头看到了绑她之人。她没听错，绑她的的确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容貌风华绝代一看就让人觉得是花瓶的人。

　　“你是…李夫人？”

　　听说山下新来的主子带了位夫人，走哪儿都要一起，外加昨日大当家运“货”回来，说差点儿被李夫人“搅局”，她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李夫人能对得上他的号了。

　　张艽没回话，只是让人将捉来的所有土匪都绑在了树上。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道：“回去告诉你当家的，今天只是个开始。”

　　“什……什么意思？你不杀我们？”

　　然而，二当家一句回应都没得到，张艽就带人离开了这里。而在这时，对面传来了道几乎响彻云霄的口哨声。二当家偏头看去，对面也已偃旗息鼓，口哨声不是他们的。所以，他们这么点儿人，就把她们上百号人给端了？

　　此时，李慕容与张艽在两山之间汇合，一见李慕容，张艽便将目光定格在了她胳膊上，那里有血。他快步走过去，“你受伤了。”

　　“四小姐都是为了救我才……”说到这里，旁边的壮妇立马双手合十，紧张道：“对…对不住。”

　　李慕容笑了笑：“无…无事，战…战场本就…就如此。”

　　张艽黑着脸，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他改口道：“过来。”

　　没想到张艽会突然这么说，李慕容愣了愣，不过还是走了过去。而下一刻，张艽手里多了枚药瓶。她愣了愣，而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张艽攥住了。

　　他来之时就知道会受伤，本来他也觉得受伤很正常。不过，他还是带了药。

　　敷药很快，包扎也不过几个动作的时间，在完成这些后，张艽道：“走。”

　　若是往常，张艽主动命令人，那些人心中绝对不服，但自张艽带她们上山大败土匪之后，即便是被命令她们继续往明月岭去，她们虽怕，却并未多做迟疑。

　　土匪刚刚被打败，此刻去明月岭，张艽赌的就是他们的反应。

　　在此之前，剿匪军在土匪眼中虽算威胁，却并未到能是对手的地步，再则又是他们到土匪的地界，土匪必定没料到自己会败。而等战败的消息传回去，土匪再做出反应，都够他们溜达一个来回的明月岭了。

　　李慕容跟张艽一回去，就见寨子前围了一群人，顾大婶便在其中。此时，顾大婶神情凝重，她看着李慕容，就像在看一个灾星。

　　跟李慕容一道回来的人打了胜仗，本来心情很好，但在看到顾大婶时，他们纷纷变了脸色。

　　不等李慕容过来，顾大婶便先走过去，冷声道：“李小姐，你去山上真是巡逻吗？”

　　看她的态度，李慕容清楚她已经知道了山里的事。面对她这般强横的态度，她气势稍弱，心虚道：“我…我是……是去…巡逻。”

　　“可我怎么听说，您跟土匪打起来了，还让人将她们绑在了树上？”

　　顾大婶一肚子气。早上看她去巡逻，分明一枪一刀未带，怎的就招惹了土匪？山上那群土匪睚眦必报，她这一打，惹毛了他们，她还有好日子过？

　　“是…是这样。”李慕容道。

　　“糊涂啊。”顾大婶一脸痛心，极其失望道：“你这就是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山就是土匪的刀，我们能与土匪相安无事住在一片山区，靠的是什么？”

　　“你倒好，一来就给我捅了这么大个篓子。你是四小姐，你惹了土匪还能回去，最后不还是由我们来善后？”

　　说到后面，顾大婶脸色气得涨红，声音都在发抖。这两日来，她一直在忍，忍到此时，终于忍无可忍。

　　李慕容后退一步，心里很忐忑。她看向顾大婶身后，那里站了不少人，从她们脸上的神情来看，很显然，她们也站顾大婶。

　　在她又想往后退时，却撞上了一个□□的胸膛，她回头看，就见张艽正在盯着自己。女子汉大丈妇，怎能在男人面前如此失态？

　　思及此，她匆忙上前两步，与顾大婶对视。正色道：“我……此行的…目…目的，就…就是…为了…剿匪，不…不剿匪…成功，就…就不…回去。”

　　听得此言，几乎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很奇怪得眼神看着她。在这乱世之中，要想剿匪成功，简直比让天下太平还要难。而天下尚有平定之时，可土匪便是在太平盛世之中，亦如蛀虫般存在着。她如何剿匪成功？

　　顾大婶咬了咬牙，“你行你去得罪土匪，我们可不跟着你受这个罪！”

　　一语罢，她回转过身，便一路骂骂咧咧着离开了寨门。顾大婶一离开，其他人碍于身份，皆都敢怒不敢言，便也要跟着顾大婶一起离开。

　　不过，没等他们离开，便被张艽给叫了住。“诸位，请相信李小姐。”

　　相信？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大好，她们如何相信？拿什么相信？

　　张艽认真且笃定道：“一个月，给李小姐一个月的时间，剿匪若不成功，招惹土匪所受的风险，我与李小姐共同担负。”

　　这句“共同担负”，听得李慕容心跳慢了一拍。此时此刻，她终于有了已经娶夫成家的感觉。不过……一个月？她没把握啊。

　　然而，等李慕容一回眸，看到张艽坚定且信任的眼神时，她想也没想，就道了句：“好。”

　　“李小姐，不是我们不信您，只是…”旁边那与她一道征战归来的土匪道：“山上土匪远比您想的要狡猾得多，这一个月，若您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没法儿向上级交代啊。”

　　“信……信我。”

　　一场仗下来，大家不欢而散。李慕容回去，艰难地拖掉鞋子，走了一路，本就受伤的脚与足衣粘在一起，等她将足衣撕开时，伤口就又重新裂了开。

　　殷红的血染红手指，李慕容正要将足衣丢到一边，就看到身前多了个人。

　　她僵硬的抬头，就见张艽正盯着自己，整张脸刷地红了。她走了一路，血和汗水粘在鞋子里，真的很臭。

　　她尴尬道：“你不是…去…去吃饭……了吗？”

　　张艽盯着她的脚，什么都没说，便走了出去。

　　拿着手里的袜子，李慕容尴尬的都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她站起来，打开窗户，又去开了柜子，从中拿出了点儿药。就在她拿药出来之时，房门开了，张艽又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慕容愣了愣，便将目光投向了他手里的盆上面。下一刻，张艽走过来，将盆放到地上，道：“过来。”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李慕容红着脸，“不…不行，我…我自己…”

　　还没等她回绝，张艽就已经将她扶了过去，边扶边道：“李小姐，以后有伤，不要忍着。”

　　“我……”

　　李慕容被他扶到床边，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的脚放进水盆，又眼睁睁的看着血染红水盆。此时此刻，除了尴尬的无地自容，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不过，水温正正好。

　　她道：“我自己…来。”

　　而就在这时，张艽却握住她的手，“手上的伤口也裂开了。”

　　“女子，上阵杀…杀敌，正常。”李慕容极不自信的道。

　　张艽蹲下去，将手伸进水盆里，小心翼翼的给她洗着脚，他的动作很温柔，李慕容甚至一点儿痛意都感觉不到。

　　洗完了脚，张艽一边拿起汗巾，一边道：“往后几日都不去巡逻了。”

　　李慕容不解，问：“为…为何？”

　　“初战告捷，靠的是土匪的轻敌。此时土匪已然起了戒心，去也没有优势，不如不去。”

　　不去的同时，土匪依旧会紧绷着一根弦儿。他要做的，是把这根弦拉满，再亲手折断这根弦。

　　李慕容犹豫了下，又问道：“突然不……巡逻，会…会不会，被…被怀疑？”

　　昨天他们一道商议了整个攻山计划，顾大婶也被张艽算计在其中，李慕容担心会让她把他们的行踪传出去。如此一来，几时攻山，几时不攻山，岂非尽在土匪掌握之中？

　　“无妨。”

　　张艽泯了泯唇，走到墙边，上面挂着幅掠影之地的地图，这张地图经他反复揣摩，有些地方都褪了色。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道：“是该写信了。”

　　之后几日，山上土匪果然加强了防范，明月山头站满了土匪，个个都在等李慕容来巡逻，为的是一雪前耻。

　　然而，李慕容就是不来。她不过来，他们也不可能真下山围攻剿匪军，若把事情闹大，谁也讨不了好。

　　第三日，明月崖前，那二当家等的忍无可忍，她一提板斧，咬牙道：“受不了了，等我下山绑了那厮！”

　　“慢着，”一脸上带了道狭长刀疤的女子拦住她，冷声道：“小青，你还嫌不够丢人？”

　　“白姐，”小青回身，不服气道：“不下山去，难道要咽下这口气不成？”

　　“李慕容扬言要在一个月内拿下掠影之地，不就是在挑战我们？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莫非非要等她羽翼丰满之时，再让我们下山？”

　　白姐眉头紧锁，面对小青的这番话，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来报：“不好了！不好了！牛魔山上的土匪杀过来了！”

　　“什么？”白姐回过神，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他们怎么上来的？”

　　“好…好像是从……从龙头岭那里爬过来的。”

　　她们的人这几日都盯着前山，后山疏于防范，不成想竟让牛魔山那群天杀的钻了空子。思及此，白姐咬了咬牙，一声令下，便吩咐道：“撤！上后山！”

　　与此同时，李慕容跟在张艽身后，不确信道：“我们……这…这样，真能…拿…拿下望月…月寨吗？”

　　前几日晚上，张艽差手下给与望月寨对立的煞星寨送了封信，写的是给煞星寨出的一举吞并望月寨的法子。李慕容本以为煞星不会用，没成想今晚她们的人就开始行动了。

　　她担心的是，两寨土匪虽是敌对关系，但在绝对的利害面前，仍会团结起来。而她只带了上百人，这上百人，还是在背着顾大婶的情况下，被她生拉硬拽来的。

　　她们根本没有胜算。

　　张艽却道：“拿不下，才是开始。”

　　望月寨距离剿匪军最近，之所以能仍旧屹立不倒，乃至成为掠影之地的最大山寨，靠的就是其易守难攻的地形。这样的寨子，怎么可能会让他们一百多号人一下子就攻破。

　　所以，他需要借力打力，无论打下打不下，这一场仗对他们都有利。

　　等到天黑时，望月与煞星战斗接近尾声，张艽才道：“进寨子。”

　　他一声令下，身后之人便立马往寨子方向潜入过去。寨门处有人把守，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进了寨子，张艽道：“把所有看见的人都绑起来，不得伤人。”

　　“不是，”有人一听进来不杀人，只是把人绑起来，便问道：“李夫人，为什么啊？”

　　张艽打晕一个土匪，将之交到那人手里，道：“听令便是。”

　　下一刻，他们的人便就以最快的速度往寨子里窜了过去。因为早有准备，在对付寨子里的人时，她们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给对方反应过来的机会。

　　而就算寨子里有人发现了她们，后山大战正酣，她们也没机会找人来。不过几刻钟时间，李慕容的人便将望月寨扫荡完毕，接下来，只剩后山了。

　　李慕容与张艽并肩，看着后山方向，都没有要往前的意思。

　　见他们不动，立马有人催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正是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四小姐，不如我们上？”

　　李慕容摇了摇头，“不…不可。”

　　张艽亦道：“等。”

　　“等？”等什么？

　　她们等了那么久，怎么还等？时机不是已经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