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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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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
这三个字直入心扉,李慕容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像是刚刚经历了场海啸山崩。她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绝色的男人,竟会选上如此普通的自己。
紧接着,张艽从花轿里走出来,跪到李慕容身边,便没了言语。
母亲摇了摇头,她就知道李慕容这么火急火燎的去救张艽,是因为看上了他。
此女胸无大才,且又是家里的幺女,娶谁倒无那么大的约束。不过,张艽毕竟是坏了名声的人,她道:“娶一房妾室玩玩儿也没什么,既然如此,送入府中就好。”
“不……不行。”李慕容回过神,连忙向母亲磕了个头,“娶…娶妻应当……明……明媒正娶,女儿要……与………与…姐…姐拜堂。”
她一紧张,不但红了脸,甚至连说话都磕巴无比。旁边看热闹的人强忍住笑,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他们。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母瞬间变了脸色。
女人虽可三夫四妾,却唯有正夫才可与之拜堂成亲。想她堂堂将门世家出身的女子,反倒要与一破落户成为正经夫妻,简直荒唐至极。
“要拜……拜…”
李慕容话没说完,便被张艽拉了住,“做妾也行。”
旁边又有人道:“这破落户,恁地没个羞耻,未许他做妾,反倒主动贴了上去。”
听得此言,李慕容拽着张艽的袖子,气得涨红了脸,“你这厢…休要胡…胡说,是…是我要……娶…他的。”
虽是寻常的一句话,却莫名让张艽有些感动。想来,这便是他临时决定改嫁于她的缘故。
迫于家规,李慕容终究没能拜堂,便就入了洞房。亲事成的突然,婚房未来得及拾掇,她只得让张艽住了自己的闺房。
不过当天晚上,直到夜半时分,她才敢进门。屋内没有点灯,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本以为床上的人睡了,近到跟前儿时,才发现他竟仍坐在床边。
李慕容连忙后退,红着脸道:“你……为何…为何不睡?”
顿了顿,她又道:“你不……不必怕,我李慕容不……不会…三妻四妾,你……就是我的……夫…夫人。”
说完这些,不见床上的人有所动作,李慕容忐忑地走过去,颤抖着手抓向他的盖头,她的腿肚子在打颤,眼前的一切都太不真实。
而就在这时,张艽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李慕容满脸通红,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一动也不敢动。早知道她就不色胆包天,靠近他了。
“为何上山救我。”
什…什么?李慕容愣了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待反应过来,她咽了口气,忐忑道:“我们之前……见…见过的,七月七…日,灞桥……河…河边。”
灞桥河边?
那天下了小雨,他家的狗丢了,他出去找狗。行至灞桥河边的烟柳下时,有个姑娘为他找到了狗,但由于当时她跑得太快,他没来得及看清她的长相,却原来是她吗?
“我,我们,”隔着这么近的距离说话,李慕容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要跳出来了,她挣扎了下,脸颊红成了天边的云霞,“你放心,若…若你不愿,我是不…不会强迫…你的。”
说完,她挣脱张艽,就要落荒而逃。
然而她刚走没两步,便被张艽一把拽在了床上。不等她说话,他便自行别身向床里,盖上被子,没了动静。
不同于张艽的坦然,李慕容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
第二日,睁眼到天亮,李慕容起了个大早,却发现半边身子都麻得没了知觉。她一瘸一拐地走出门,却发现张艽已然站在了门口。
她后退两步,结巴着道:“你…你这是…”
“听说你要布施,我要与你一道去。”
“使…使不得。”男人岂能抛头露面?尤其是他这般风华绝代的,倘若出了门,若教女人看到,一番评头论足,委实太过吃亏。
而在这时,小厮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他穿着身女装,笑得“花枝乱颤”,“小姐,怕什么?!我们男人不能抛头露面,男扮女装就是了!”
男扮女装出去布施,不用被女人另眼相瞧,似乎是再合适不过的事。不过,李慕容看向张艽,忐忑道:“你……男…男扮——”
她话还没出口,就被张艽一个眼神给看没了言语。她真是疯了才会觉得他会男扮女装。
李慕容慌张别过脸,心虚道:“就…就,这么…去吧。”
去布施时,为了不让自己太过抛头露面,张艽用斗笠罩住头,坐在角落里看李慕容布施。
忙了半个上午,李慕容累的满头大汗。需要被布施的人排着长队,队伍仍旧一眼望不到边儿,李慕容有些力不从心。
浮云镇一带土匪横行,灾祸四起,难民一股脑儿的涌进镇里,即便有布施,也是僧多肉少。
而在这时,难民堆里,突然有个女人一拳把一个男人打翻在了地,紧接着,不少女人开始打起了那个男人。
李慕容见状,连忙上前,劝道,“别……别打了!都别……打了!”
她的语气很是严肃,可惜因为结巴的缘故,莫名让人觉得好笑。没人肯听她的。李慕容没办法,一把抽出马鞭,将几位斗殴的女人给拍在了一边。
她救下被打的蜷缩在地上的男人,怒不可遏道:“一……一块儿…馒头!至于…至于吗?!”
旁边的女人不服,反驳道:“他是男人,我们是女人,女人都还没吃,男人如何先吃?!”
这世道向来是重女轻男,女人的命不知要比男人的命金贵多少倍,男人得罪了女人,自然要挨打!
“胡闹!”李慕容将那被打的男人扶起来,多给他拿了两块儿馒头,“男…男人和…女人,是……是一样的。不……不分…尊卑。”
听了这话,所有女人面面相觑,眸光之中充斥着排斥与厌恶,她们的表情就像被是辱骂,被与牲口比在了一起一样。李慕容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女尊男卑毕竟是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李慕容刚出来为男人说了话,立马就有人反驳道:“女人活下来,可以上阵杀敌,为国效力,男人除了绣花,还能做什么?!”
一声起而百声应,李慕容被她们吵的头疼。她道:“男人……上战场…有…有何…有何不可?!女人……也能…绣…绣花。”
“男人上战场?女人绣花?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说话的人身着华服,遥遥站在人群之外,不屑地反驳着李慕容的话。
李慕容虽然出身将门,但因为是六个兄弟姐妹里最不受待见的一个,哪怕他们受了她的布施,也没几个真心肯服她的。她们七嘴八舌,句句话都戳人心窝。
李慕容刚想辩解些什么,却手腕一紧,被人带出了人群。带她出去的人正是张艽。痴痴地盯着他完美的后脑勺,脸上竟然又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从人群里出来,李慕容停下脚步,“张……公子,你这样…牵我的手…不…不合适。”
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影响不好。
张艽回过身,松开李慕容的手,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问道:“你方才说,男人也可以上战场,是真的吗?”
听得此言,李慕容刚想点头,却忽然又意识到了不对,她问道:“你想……上战场…?”
“对。”
男人上战场,历史上只有过一个例子,不过那位将军最后的下场,却没那么好。
李慕容犹豫了下,道:“公子想……,我一定会……支持的。只……只是,战场……太危险。”
得到期许的答案,张艽多日来压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宁愿做妾嫁到李家的目的,就是因为想到战场上施展抱负,如今心愿有望达成,以至于他看李慕容的眼神都变了,“我不怕。”
只要能够上阵杀敌,做什么他都不怕。
看着张艽忽然亮起来的眸子,李慕容也跟着有些开心,她点头如捣蒜,“好……好。”
李慕容是将门之女,女人年满十八才能上战场,虽然迟了一些,但总归是能上战场的。布施回去之后,张艽对李慕容的态度好了不少。
然而,等李慕容回到家时,看着门前被丢出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她傻眼了。
守在行李旁的一位壮妇人道:“小姐,大小姐说你在街上口出胡言,被元帅听到了,要拿李家开罪,让你出去躲上一阵儿。”
“什……什么?”李慕容的心瞬间凉了。原来那在人堆外面与她谈女尊男卑的华服女人,竟是元帅吗?
李慕容匆匆回身,打算去找母亲问个究竟。
不过,她刚走两步,就被人给堵了回来。堵她的人正是大姐,她往左进,大姐便往左拦。她往右进,大姐便往右拦。
眼看左右都进不去,李慕容站定,不解道:“姐姐,为…为什么赶……赶我走?”
虽然得罪了元帅,但她罪不至死吧?
李蓦然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李慕容,眸中厌恶丝毫不加掩饰,“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男人和女人能是一样的吗?什么时候说男人不好,偏偏撞到枪口上面。”
元帅厌男,是众所周知之事。
早些年,元帅有位夫人,是她从青楼里赎回来的,本以为这位夫人上了岸后会彻底从良,结果那厮却背着元帅偷野女人,还被抓了个正着。如今元帅见了男人就想打更何况是她这个为男人说话的人。若非她当机立断与李慕容断绝了关系,只怕连她的官职都要被降级了。
“可是……我没说…说错啊。”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李蓦然骂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既已经娶了夫人,还是赶紧搬出祖宅吧。我们李家可是将门之后,可丢不起你的脸!”
按照规矩,女方在有了夫室的情况下,确实需要搬出祖宅,李慕容也毫不例外。不过,李蓦然的态度让李慕容多少有些受伤。
她本想再辩解些什么,却被张艽给拦了住,“大小姐,今年正是四小姐考官之时,倘若冒然逐她出府,失了做官之机,让外人误会您妒贤嫉能,只怕会牵连到您的仕途。”
李蓦然面色略不自然,她借机赶李慕容出府,的确有这些原因。她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不男不女不说,竟也来斥责于我?”
不男不女?
“回…回大姐,”李慕容硬着头皮,将张艽护在身后,结巴着道:“这位是…是我…我夫人。”
“不过就是个被土匪玷污了清白的男的罢了。”
李蓦然嗤笑一声,她不要的东西,也就只有李慕容会要了。李蓦然心里有些得意,“妹妹放心,这官嘛,就算你考不过去,我也会酌情给你安排的,不过这家嘛,我为你考虑,你也为我考虑考虑?”
所以今天是一定要出去了。
李慕容看了看张艽,想征求他的意见,张艽泯了泯唇,轻轻点了下头。于是,说走就走,李慕容便带着自己微薄的行李,往李蓦然为她安排好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