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温柔了谁》簪花公子

27、互诉衷肠

　　叮叮，门铃响了。
　　霍骁穿着睡袍正在擦头发，“这么晚，你不睡觉啊”，极不情愿地打开门。
　　舒雪顶着两只又红又肿的核桃眼站在霍骁面前。
　　霍骁眼里全是震惊：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哭？发生什么事？
　　还未等他开口，舒雪就紧紧抱住了他。
　　霍骁脑海一片空白。
　　这一刻，时间停住了脚步。
　　久违了十年的拥抱，突然出现，霍骁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怎么了？”
　　“对不起。”

　　霍骁怕人看见这一怪异的场景，慢慢后退将舒雪挪进房间，轻轻地关了门。
　　两人面对面坐着，陷入沉默之中。

　　良久，舒雪才开口道：“程远将多旺的事告诉我了。”
　　“你知道了？”
　　霍骁有种释然的感觉，有人帮他说出来也好，憋在心里也不难受。
　　“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你发生了那样的事，我还无理取闹、乱发脾气”，说着说着，舒雪眼泪止不住的流。
　　霍骁最怕女人哭，尤其是面对心爱的人，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不怪你，是我不好”，霍骁恨不得扎死程远，看着舒雪红肿的眼睛，心疼至极，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当时发生的一切？………你让我带着委屈和悲伤过了多久，你又让我带着遗憾和后悔过了多少年，多少个夜晚，多少回梦里，多少次艰难处境里，我记起你的好，尽管我总是告诉自己向前看，回首已是曾经，可谁又能真正放下，你对我真的好残忍。”
　　面对舒雪的质问，霍骁无言以对，看着那张委屈又悲伤的脸，沉默了许久。

　　“我母亲在我12岁的时候选择离开家庭定居在瑞士，我的父亲在我15岁的时候离开了这个美好又疲劳的世间，父亲出生清贫，却一眼爱上了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母亲，父亲一生都深爱着母亲，她是他努力奋斗的目标和前行的动力，所以没日没夜的工作，只为给母亲提供锦衣玉食的生活，给我提供良好的成长环境，尽管分开了，父亲依然每月支付高昂的生活费给母亲，有好几次，父亲累得躺在医院，半夜还念着母亲的名字，可母亲都不曾回来看过他一眼，并非母亲绝情，而是她不喜欢勉强自己，当初母亲要求移民时，父亲以为她只是闹着玩，后面才知道她是铁了心要走。办理手续的时，母亲埋怨父亲不珍惜她，不挽留她，父亲只笑着说了一句“你开心就好”，在父亲眼里，母亲永远是那抹白月光，曾经照耀过他前行之路的白月光。她在闹，他在笑，太过于在意，父亲一生都活在如此卑微的爱情童话里。后面我也问过父亲，他说“心若在，距离不是距离，心若不在，近在咫尺也远隔天涯，我只想让她开开心心地活着。”
　　舒雪凝视着霍骁，“所以，你以为我会像你母亲那样？”
　　“不，我只想让你开心地活着。”
　　“你以为放手就能让我开心？沉默就能让我消气？你所谓的成全就是对我最大的尊重？”
　　舒雪哭的有些无力，有些颓然。
　　霍骁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这一刻，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想抱着她，将她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这十年，他又何尝不是活在回忆里，可他无法面对自己的懦弱，他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他爱她，爱到骨子里，却不确定能否给她想要的未来和人生，如果时光真的能够重头，他一定不会放开她的手，如果时光真的能够倒流，他一定毫不吝啬他的温柔。
　　两个有情人依偎着靠在窗前，舒雪哭累了，有气无力地趴在霍骁的肩膀，她依恋这个曾经极为熟悉的胸怀，她依恋这份倚靠，她又回到曾经少女的样子，数落着霍骁的各种不是。
　　霍骁一 一应下，她开心就好，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爱人，随她怎么任性和无理取闹。
　　舒雪数落够了，骂够了，发泄够了，才想起霍骁曾经受过伤 。
　　于是，立即坐到床上，伸手去垮霍骁的浴袍。
　　霍骁眉眼一跳，眼中尽是惊讶之色，“不太好吧？…………会不会太快了点。”
　　舒雪没注意霍骁的表情，“有什么不好的，我看看你的背。”
　　“原来你只是………”，霍骁心底划过一丝自作多情。
　　舒雪看着强壮的后背有三道赫然醒目的疤痕，眼中的泪再度掉下来。
　　“痛吗？”
　　舒雪细腻的手指轻柔地划过三道疤痕。
　　“不痛…………当时很痛。”
　　“多旺是个怎样的人？”
　　霍骁拉好睡袍，看着窗外多彩的夜空，沉寂了一会，温柔地开口：“一个很调皮，很乐观又很胆小的孩子，我们连队里最小的一个，分到了我们班，别看他一副瘦弱的样子，吃饭没人能赢过他，长跑总是第一，多旺从小生活在川西高原的土地上，雪山下的孩子有着纯净的心灵，他当兵只图吃饱饭，过个十年八年娶个能干的媳妇……………是我没能保护好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的霍骁，眼角的温柔慢慢变得伤感。
　　舒雪走过去，揽着霍骁的腰身，就这样靠在他的后背，“多旺一定是个爱笑的男孩，此刻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或许就是他，你看，他也在看在你，十年了，他早已经不记得曾经的伤痛，你也该放下了。”
　　霍骁望着夜空中最亮的那个星，手指在腰间的手上来回摩挲。
　　…………………………
　　舒雪有些累，靠在温暖的肩膀上，睡意朦胧，“你入伍是为了信念，程远怎么也参军了呢？”
　　霍骁伸手将舒雪拦在怀里，两人靠在沙发上，一起望着窗外。
　　“那小子是偷偷报的名，我也是在出发前的集训拉练看到他才知道…………他家里出了变
　　故，父亲破产了，连房子都卖了还债，他又是个很好面子的人，对谁都没讲，我也是无意中听到他在电话里跟家人说不用转生活费，饭卡里的钱够吃几个月，别看他整日油嘴滑舌，其实为人很仗义，经常请同学吃饭，别说几个月，饭卡里钱一个星期都不够，于是我悄悄给他充了2000块，又给其他比较艰难的同学充了几个月的饭卡，后面我怕他跑去借校园高利贷，悄悄在他的柜子里放了20000块，后面他穿着迷彩服出现在我眼前时，说了一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兄弟，一起赴边疆。”
　　天空的明亮渐渐熄弱。
　　靠在霍骁肩上的舒雪，含糊地说了一句“这个兄弟投资的不错。”
　　“是啊，挺划算的，他跟对了人，我也没看错人，那小子虽然重感情，也精明着呢，他的脑袋里算着一笔账，入伍两年不仅包吃包住，退役后还有一大笔补贴，复学的学费也能减免，将来进入国企和机关单位也提高了成功率。”
　　霍骁觉得有些安静，侧脸一看，果然睡着了，不由得一笑。
　　将舒雪抱到床上后，霍骁盯着一张过分美丽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够，正欲俯身吻去时，舒雪的脸滑了一下。
　　霍骁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坏蛋。”
　　…………………
　　睡得迷迷糊糊的舒雪醒了，发现自己还在霍骁的房间，看了一下手机，已是凌晨2点。
　　蹑手蹑脚的爬起来，将床单轻轻盖在霍骁的身上，搬了一个脚凳靠在沙发边，将他微曲的腿拉直，再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关门的那一刻，霍骁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沉静的睡颜在幽暗的灯光下格外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