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温柔了谁》簪花公子

24、年会

　　重庆，江北嘴。
　　“你在公司啊？”
　　程远一脸酒气地走进霍骁办公室。
　　“有事？”
　　霍骁眼睛盯着电脑一动不动，此刻屏幕上正播放着2020年云智博会的视频。
　　“你不是早看过了吗？”，程远解了领结靠在沙发上休息，“李总太能喝了，差点没把我给撂倒”。
　　霍骁看着大口吐气的程远，笑道：“程总不是号称千杯不醉吗？一个瘦干的李博仁就把你喝成这样？”，说完，按了座机5号，“童秘书，兑一杯蜂蜜柚子茶进来，要温的。”
　　“能不醉嘛，连着一周天天喝，告诉你啊，我要是得了三高也算工伤，我拿命给你打工，你得对我负责。”
　　程远接过蜂蜜柚子茶，喝了两口，顺了顺，觉得舒服多了，“算你还有点良心。”
　　“喝完了，还不走？”霍骁盯着电脑下了逐客令。
　　“你这沙发舒服，我再躺一会”，程远作势要躺下睡觉的样子。
　　“赶紧滚，臭死了。”
　　“哎哟，敢嫌弃我，我天天应酬还不是为了公司，你一个老板整日躲在幕后，冲锋陷阵的事情就让我上，我偏不走，就要臭你，臭死你”，程远故意在霍骁面前吐了一口气，故意气他。
　　霍骁瞬间使用龟息大法。
　　“你！”
　　“怎样？”
　　“你不走是吧，好，我走”，霍骁抱着笔记本指了两下程远，“童秘书，叫人打扫一下办公室，里面灰尘太多了，喷点香薰，马上给程总安排一个泰式按摩醒醒酒，按完才计入工作时间。”
　　霍骁邪魅一笑，去了露台。
　　程远欲哭无泪，万分委屈地接受了泰式按摩的洗礼。

　　年底，霍骁忙碌地奔走在各种会议、论坛和交流会中，永远低调地坐在角落，默默听着干货分享，听着与会者畅所欲言。
　　而程远则忙碌地奔走在各个年会、各个饭局之中，永远八面风光，左右逢源，尽管疲惫，也乐在其中。
　　程远觥筹交错间的每一分钟，霍骁都在思考企业的当下和未来，在挖掘可实现的目标，在发掘可合作的对象，在研究优秀企业的成果，在研究优秀企业家的敏锐度。
　　作为一个企业的核心和主导者，霍骁无疑是优秀的，他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和敏锐的洞察力。他常对程远说，自己并不是王者，也不需要谁辅佐，退居幕后当个军师就好，行兵布阵是自己所钟爱的，至于冲锋陷阵就拜托给程远，两人一明一暗，一前一后，文武相配。

　　千里之外的珠海，舒雪正和黄总监商议年会的流程和细节，对于邀请嘉宾两人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今年各个行业都呈下滑趋势，而投融资领域更是雪上加霜，优质客户越来越少，如果邀请同行，极有可能会造成优质客户流失的情况，邮轮上的空间也不鼓励我们大幅度增加人员，人数控制到80人以内会比较适合。入场之后，客户安排在一楼，金融界嘉宾和政界贵宾坐在二楼，到时徐总在二楼做主宾，我和你在一楼做接待。”
　　舒雪一边说着，一边将拟定的邀请名单递给黄总监。
　　两人商议了一阵，确定了最终的方案，由行政部负责一切的幕后工作，由舒雪负责会前的接待和台上的主持工作。
　　徐雅之看了年会确认的流程和邀请名单，没有异议，除了几位重量级嘉宾由自己亲自邀请外，其余全部交给舒雪处理。

　　重庆，江北嘴。
　　霍骁突发奇想，决定包下一艘豪华邮轮来举办年会。
　　“还有五天就是年会了，你让我换场地？”
　　程远瞪着不大的眼睛，看着视频里的霍骁，生怕自己听错了。
　　“以程总的本事，这个不算问题吧？”，霍骁压根就没把这个事当成事放在心里，跑着步都不带喘气。
　　“你当然不觉得是问题，你从来不解决问题，只会添乱”，程远莫名的有些鬼火。
　　“这年头，敢把指着老板撒火的员工，也没几个了，珍贵啊”，霍骁意犹未尽地笑着。
　　程远听霍骁这么说，也不好意思再发脾气，“王上，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没？”
　　“今年大家都不容易，年终奖你看着发，年会开完就放大家回去过周末吧”，霍骁想了一下，认真说道。
　　“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心疼你的员工”，程远一想到终于有了小长假，心里竟然开始小小的期待。
　　“不过，放假不包括你。”
　　“凭什么？”
　　霍骁看着忽然从美好愿景中抽身离去的程远偷笑着，“因为你不是我的员工，你是我的兄弟，也是股东，还有另外的安排”，准备关视频之际，又想起了什么，“准备一个烟花秀吧，让大家热闹一下。”
　　在程远鄙视的眼光中，霍骁关了视频。
　　“有钱，活该你任性。”
　　对于霍骁安排的工作，程远无法拒绝，毕竟在那里奋斗了两年，每年都要回去看看老营长，看看曾经驻扎的地方，慰问一番关照过自己的老兵。

　　珠海，深蓝之星游艇。
　　隆冬岁末，海面上的风有意无意地挑拨着舒雪的披肩，月色暗沉。
　　“几位银行的领导已经到码头了”，黄总监给舒雪递来一个暖手炉。
　　“谢谢”，舒雪捧着暖手炉，嘴里直哈气，她在检查甲板的灯光和音效，“徐总呢？”
　　“徐总在酒窖。”
　　舒雪和黄总监交流了一番工作部署，踩着10公分的高跟鞋就向入口走去。
　　由于接待的私密性，舒雪将金融界的几位资深人士的到达世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半小时后政府相关部门领导将莅临，年会将在7点准时开始。
　　舒雪穿着着地高腰晚礼服，红色的面缎喜庆又华丽，优雅地站在入口，将莅临贵宾一个个迎到酒窖。

　　“舒总今日格外耀眼啊”，某银行的周行长连连夸赞。
　　“那是站在您身边，借了您的光啊”，舒雪笑如和煦。
　　酒窖里，徐雅之身着FENDI最新款的晚礼服，精致又优雅。
　　“欢迎，欢迎”，徐雅之起身迎接着到来的贵宾。
　　作为主家，徐雅之热情地和每一位到来的贵宾寒暄，舒雪将开好的意大利庄园酒醒在酒壶里，为每个人倒上一杯后便坐在沙发的最外面，静听闲聊。
　　几个人从当前的热点话题，聊到经济走势，交流了一番对于2020年经济形势的看法，又聊着最近的股市情况，在场的金融人士也分享了一些基金投资的信息，舒雪不喜股市，安安静静地坐着，仿若画中仙。
　　等到徐雅之进入正题之后，舒雪便悄悄地撤了出去，她算好时间出现在入口处，迎接政界的领导。
　　等领导们入座到书吧后，她又起身去了酒窖，重要的人交由重要的人接待，这里有了徐雅之，那边就需要她。

　　朝天门码头。
　　夜幕降临，天色却更加光彩耀眼。游客们络绎不绝地排队等待上船，另一边霍骁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向邮轮，晃晃悠悠的浮桥和稳重优雅的身姿形成鲜明反差。
　　“你在这儿干嘛？”
　　霍骁对着玻璃窗扯着胸针。
　　“恭迎陛下………习惯性等你了”，程远今晚一身隆重的英式礼服，非常绅士地站在门口。
　　“蓝色的领结很适合你。”
　　霍骁习惯穿意式西服，今晚特意挑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配了高领毛衣，即保暖又有风度。
　　“要不是金碧女王的李总肯把家族晚宴延期，就算我有天大的面子，您也登不上这艘长江之星。”
　　霍骁知道程远是在抱怨他，就如江风过耳即逝，迈着大长腿向游轮走去，“待会你多敬人两杯酒，这个脸面不是谁都有的。”
　　程远也不恼，此刻正想着待会年会最热闹的时候怎么收割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会场，灯光师很配合地将追光打在霍骁身上。
　　霍骁挥手致意，然后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程远直接走上了舞台，为晚会致开场词。
　　技术部门利用灯控和声控为晚会送上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灯影秀，每个部门都献上了准备已久的作品。
　　霍骁依然将自己当成观众，他不喜欢处在热闹的人群里，更不喜欢成为焦点，所以，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听着。
　　主桌十个餐位，只有两个人坐着欣赏歌舞，其余的高管都在来回的走动，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盏。
　　霍骁一时兴起，让秘书在公司群里发了八十万的大红包，两百号员工，人人有份。
　　尽管霍骁不常参与公司活动，绝大多数人甚至不认识他，但并不妨碍员工们对老板的崇拜和喜爱。
　　霍骁举起酒杯和功成身退的程远相碰，“辛苦了”。
　　程远喝了杯中酒，又倒一杯。
　　霍骁忙拦着他，“不用，留着肚子吃点菜吧”。
　　此时的程远已是满面红光，脱下外套撕了一块酱肘子吃，“还是老板心疼人啊”。
　　霍骁擦了嘴角，笑了笑，起身往顶楼的豪华包厢走去。

　　珠海，深蓝之星。
　　舒雪和嘉宾几番言语后，黄总监提示她年会即将开始，舒雪邀请各位金融界的前辈观看演出。
　　游轮不大，却很别致，二楼是酒窖、书吧，一楼是大厅和茶室。大厅和茶室向客户和中达员工开放，二楼由舒雪引荐，这是一轮私人游轮，知之着甚少，宾客们对于游轮的设计、晚会的行程很满意，眼中流露着期待之色。
　　伴随着钢琴的优美之声，舒雪来到大厅中间，款款落座即兴和了一曲，两人的连弹赢得了阵阵掌声。
　　在掌声中，舒雪来到舞台中央做了开场仪式，她用余光瞄到徐雅之的裙摆时，便将之请到舞台中央致辞。
　　徐雅之的高贵、华丽、优雅、淡然惊艳了众人。
　　“原来中达的老总这么年轻啊”
　　“真漂亮”
　　“女神啊”
　　“真是人外有人啊”
　　……………………………………..
　　此起彼伏的赞美在大厅里传来，珠海金融圈一直流传着徐雅之的传说，今日才算是正式的露面，她首先感谢了诸位嘉宾的莅临，又感恩大家在艰难环境下的不离不弃，携手与共，最后是祝福……
　　短短五分钟的临场发挥，再次刷新了众人对徐雅之的认知，原来徐总的口才不仅在谈判的时候精彩绝伦，宴会上的妙语连珠也很是精彩。

　　重庆，长江之星。
　　九点一到，甲板的音乐准时响起，姑娘小伙们围聚在一起，天上下起了红包雨，原来是程远给每人发了200元的红包，气氛更high了，霍骁不喜欢拥簇的人群，早早地在包厢里坐着。
　　九点零九分，甲板上的第一束烟花点燃了夜空，紧接着一束又一束的烟花绽放在江面上。
　　“哇，你看，好大一个爱心啊，哇，蓝色爱心啊，深爱”
　　“啊，好美啊，有我们智谷的LOGO也”
　　…………………………………………….
　　其他游船上的游客惊叫着，甲板上的男女兴奋着，霍骁欣赏着窗外的炫丽幻想着舒雪就站在自己身边。她喜欢看烟花，喜欢长江大海，她曾许愿要在江面上放一场无比绚丽的专属烟花秀，“你想要的，我都给你，生日快乐”，此刻，霍骁的脸上满是深情和依恋，1月27日是舒雪的新历生日，尽管她从来不提，霍骁仍旧记在心里。
　　落地窗边，一袭俊朗的背影，挺拔又略显落寞。
　　另一边，被围簇着的程远沉浸在动感热情地舞蹈中，和众同事们玩得不亦乐乎，今朝有酒今朝醉，莫问天明路可有。

　　珠海，深蓝之星。
　　舒雪一整天都处于忙碌状态，为了保持精致的妆容连午饭和晚饭也不敢吃。
　　结束年会工作后，舒雪忙在后台吃了一个鸡腿，幸好高延机灵，懂得端些水果给舒雪裹腹。
　　“辛苦你了”，徐雅之一身金色的晚礼服来到舒雪面前。
　　舒雪仪态万千地站起来，“应该做的，今晚的氛围很好，客户和嘉宾很开心，徐总您也辛苦了。”
　　此时，徐雅之面色还略带潮红，今晚她也喝了不少红酒。
　　两人一前一后往甲板走去，“东芝文化的薛总和海澜科技的厉总是什么关系？”
　　舒雪一边和客户们点头打招呼，一边回应：“我听说，厉总占有东芝文化30%的股份，是隐形股东，代持股的人是他表妹，薛总和厉总是小学同学，但两人不知因为什么事有些隔阂。”
　　“难怪”，徐雅之一边微笑，眼神一边在薛涛和厉智楠身上来回。
　　薛涛注意到了徐雅之的目光，从人群中走过来，“徐总，久仰大名啊，幸会，幸好”，薛涛礼貌地伸手。
　　徐雅之优雅地回礼，“很高兴认识您，薛总。”
　　“早闻中达投资的总经理，是个年轻貌美又能干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对于薛涛的赞美，徐雅之一笑而过，这样的客套她太熟悉了，“薛总谬赞了，怎么样？和他们谈得愉快吗？”，徐雅之望了一眼甲板上正在热聊的几位客户。
　　“聊得还不错，中达今年的年会很有趣，学到了新东西，又认识了新朋友，不虚此行啊”，薛涛眼中流露出的满意让舒雪也很开心。
　　“满意就好，舒助理功不可没，你们先聊着，我先失陪了”，徐雅之接收到厉智楠的目光后，告别薛涛，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去。

　　“听说薛总刚才谈成了一笔生意，恭喜”，舒雪举杯祝贺薛涛。
　　“多亏舒总助牵线，签约之后，一定好好感谢。”
　　舒雪和薛涛聊了一阵，又转入其他的圈子。尽管暖气开得很足，阵阵海风袭来，仍让人备感寒意。舒雪看了一下妆容，面色尚可，踩着10公分的高跟鞋，不时和场间之人握手寒暄，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丝优雅和妩媚。
　　此刻，徐雅之和银行及风投界的几个朋友，正在谈笑，便是喝着香槟也透着一缕华贵，在一群男士之间，气场丝毫不落，格外引人注目。

　　重庆，长江之星。
　　“从下午5点到晚上9点，我忙碌了整整四个小时，不是迎来送往就是喝酒陪笑，我忙到差点脱水，你竟然全程不见人影”，程远一见霍骁就忍不住发泄心中的火气。
　　“我在舞台上待了三分钟，致辞”，霍骁言简意赅又十分坦荡地看着他。
　　“三分钟？………到底谁是老板？”
　　程远有种撂挑子暴走的想法，看着霍骁低调地坐在角落饮着红酒，享受着人生，火气更甚， “你这么爱喝酒，怎么不见你出来敬两杯，我都吐了两次了，哥，你偶尔也心疼一下我好不，我还没有结婚生子。”
　　“他们敬的是程总，又不是我，再说，我也不认识他们”，霍骁见程远的火气快要发出来，立马换了副笑脸，“你看，来的人哪个不是看你的脸面，今年的年会这么热闹全是你的功劳啊，程总辛苦，我先干为敬”，霍骁一口干了杯中的余酒，起身拍拍程远的肩膀，“兄弟，有你真好，鉴于你如此为公司卖命，我决定，春节给你增加一周的假期，元宵节之后，你再来上班。”
　　“真的？”
　　程远有些不敢相信，怎么看怎么不真实，他以为自己喝醉了，恍惚了，摇摇头，发现面前站的确实是老板霍骁，“你会这么好心？……你不让我加班已是如来转世，竟然放我半个月的假期？”
　　腊月二十七，智谷科创正式放假，人事行政部在邮箱里清楚明晰地写着“放假时间2月8日至2月28日”，程远笑的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