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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疗伤 先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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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山庄沿着山势而建,几个大大小小的院落,错落有致地掩映在白雪覆盖的树林中,院落之间有迂回的石径相连,一派清幽气象。
月七跟着少年来到山庄深处的一座小院,直接进了正面的大厅。厅里陈设清雅古朴,生了火,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在宽大的藤塌上似在冥想。
听到来人的声音,老者抬眼看向月七。刚对上那双雪亮的眼睛,月七就觉得仿佛一道光线射进自己的眼底,瞬间就要把自己的思想一股脑抽过去。
他忙俯身恭恭敬敬施礼,“在下月七,奉宇文公之命,特来拜见先生。”
卧龙先生命他起身,吩咐那个少年叫做三林的为月七搬来竹凳坐下,然后和蔼地问道:“你是一直跟随宇文公子身边的人吧?这次他在燕北受伤的事儿,你都清楚吗?”
月七不敢隐瞒,恭敬地将事情的前后略讲了一遍。至于星儿到底如何救公子出冰湖的那一段,月七自己也没还弄明白,他也一并以实相告。
卧龙先生听罢月七的讲述,眼中光芒渐隐,略略沉吟了一下,对月七说道:“宇文玥来山上已经有一月,他性命已经无碍,只是迟迟没有清醒。”
月七急着听下文,卧龙先生却不急,反而对他道:“月七,你伤得不轻,近来又奔波过度,也需要静养,以防留下后患。你就去你家公子那里,和他一起养伤吧!记得多和他说说话!”
月七一愣,老人的眼光竟然如此锐利,只见了一面就对自己的状况了如指掌。
卧龙先生不再多说,当下为月七诊了脉,并教了他自我运功疗伤的法门,还写了药方给三林,然后就让三林带他去了。
月七不便追问,只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施礼退下。
三林引月七出了门 ,边走边不停地打量着月七,一副很好奇的模样。月七被他看得有些不适,但初来乍到不好说什么,只紧跟着他,寻思等见了公子再做打算。
在林荫石径上经过几个转折,他们来到了另一座清净小院前。
三林推开正房的门时,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月七紧张地走进屋子,立即看到有个人盖着厚厚的被子,平躺在屋子靠里墙的炕上。对,是炕,一个尺寸不小的火炕。
月七紧走几步来到火炕前,低头仔细打量——那人正是公子。
宇文玥如睡着了一般,呼吸均匀,除了形容消瘦眉间微蹙,神态还算平静。
月七不安心地掀开被角,找到宇文玥的一只手,轻轻握着觉得温温的,这才略微放心,重新为他盖好被子。
三林此时已从偏房中抱来一套干净的被褥枕头,铺在靠另一边墙的藤床上,对月七说:“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准备药。“说完就离去了。
月七环视房间,除了一炕一床,屋子里还有一张大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有茶壶茶杯,火炕边还有个高高的木凳。
屋子另一边靠墙有个大大的火炉,上面有烟囱。屋角木架上挂着几块素白的棉巾,下面是木桶木盆,一切都整齐干净。想自己来之前,这里也一直住着别人照顾公子的。
月七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回到公子的身边坐下,对着他认真地说道:“公子,月七来了。我知道你很累,你就先好好歇歇,只是别太久了,我有好多事要告诉你!”
不久,三林就端着托盘回来了,里面放着一大一小两碗药。他把大碗的药给了月七,要他趁热喝了,而自己熟练地垫起宇文玥的头,轻轻捏开他的嘴,拿起小勺子开始喂他喝药。
月七喝着药站在一边看三林的动作,见他很快喂好药又拿起茶壶倒了些水也给公子喂了下去,再轻拍他的前胸让药和水都咽下去,然后将公子放平。
三林站起身,看了看一直盯着他一举一动的月七,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说道:“七兄,你先休息吧,晚些时候我会送吃的过来。你只管歇着,公子他不会叫人的!”然后,也不等月七说话,就直接端着空碗走了。
月七定了定神,看宇文玥仍是一副安详的样子,才将悬着的心略略放下,到自己的床上坐下。
一阵强烈的倦意马上袭来,他才想起自己很多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缓和些许,月七向后倚上墙,很快就进入梦乡。
三林回到卧龙先生的房间,刚关上门就急着问道:“先生,您好像很看重那个满身是伤的月七,让他照顾宇文玥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卧龙先生依旧闭目而坐,听他的问话,睁开眼缓缓说道:“宇文玥的伤已经无碍,他的寒疾也被外来的霸道内力和这些日子的调理驱走大半,能用的法子我都用了,他早该苏醒,可他却没有……我料想他是心结作祟,这个月七可以作为一剂打开他心结的良药。”
三林转了转眼睛,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有。但他知道该如何做了。
傍晚的时候,月七被门声惊醒。他虽然很累,可长期的习惯让他睡梦中都仿佛睁着一只眼睛,轻微的风摧草动就能把他叫醒,何况他现在还担心着公子。
三林带着食盒来了,给月七的是白面馍和炖肉加青菜,给宇文玥的是一碗说不上什么颜色的稀糊糊。月七好奇地问那糊糊是什么做的,三林自豪的说是先生的独家秘方,里面好东西太多了。
他还不忘强调一句,“你家公子可是非比寻常,先生为他不知花了多少心血!”
三林巧妙地用手法给宇文玥喂过“饭”,又喂了水,就开始给公子针刺穴位、按摩活血。
月七在一旁认真观察,发现这三林还真是不简单,年纪不大手法却极其准确灵活、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宇文家对使毒用药、认经点穴本就在行,月七观察了一番之后,确定三林是用手法加针刺助公子进食并舒筋活血。他觉得自己也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于是,当三林忙完了一套工作准备离开时,月七鼓起勇气问是否自己可以为公子做这些。三林一笑,很爽利地答应明天就开始教他。
三林走后,月七看着依旧无知无觉躺在那里的公子,不禁心生难过。
公子一向讲究,如今他身着布衣,头发零乱,每天还要被灌药喂饭、翻来导去、又捏又扎,像个玩偶一样,他若醒着不知有多难受。
忽想起卧龙先生让自己多和公子说话的事儿,月七忍不住对着公子说道:“公子,你现在没法讲究了,受罪了吧?你还是早点儿醒来吧!”
自那之后,月七虚心向三林学习了半日就能独立完成所有的事情。三林说他刚到还伤着,先等两天再上手,但月七坚持现在就开始。
三林见他一学就会,手法精妙,加上想起先生对月七的定位,就欣然同意月七全面接管了宇文玥的护理工作。
月七干劲十足,还进一步发展了些固定的程序,比如每天为公子梳头束发、刮胡子,特别是每天为公子仔细按摩十根手指。
当然,月七最拿手的事不用向任何人学,他就是最佳的人选。
那就是和公子聊天儿。确切的说,是他对着公子自说自话。
反正公子一向话少,他经常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和月七交流。所以,当月七对着公子滔滔不绝没有任何回音时,他也觉得挺自然。
卧龙先生又让三林唤月七去他那里几次,和他聊聊过去,并教授他调理身体的功法,先生还特地赠送了他一本佛经,要他自己读也可以读给宇文玥听。
月七每次都收获满满,心里早把卧龙先生当作授业恩师,每句话每个眼神都令他肃然起敬。先生的教诲他都深深地记在心里,回来后就反复琢磨,生怕哪里记得不牢,理解得不透。
卧龙先生发现月七确是个可造之才,他读书未必很多,但各种知识却知晓不少,又天生敏锐,一点就通。他身体条件也是一等一的棒,这次他其实伤的很重,又奔波辛苦多日,如今边照顾宇文玥边自己养伤,居然恢复得飞快。
更难得的是,他性格坚韧又乐观周到。宇文家那么多人才,宇文灼单挑中他伴宇文玥左右,看来也是看到了他独特的潜力。
这次把助宇文玥复苏的重任交给他,看来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三林和月七渐渐混熟后,也非常喜欢他。他对先生恭敬,对公子精心,对自己尊重,还是个极细心好学的人,做什么像什么,身边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还不时帮自己做些别的。
更关键的是,他武艺出众,养伤也不误每日练武。三林偶然看他练功,真是佩服的紧。
只是,三林始终觉得月七很神秘,他上山的那天三林就有这个感觉。
月七有时独自沉思,那张英俊的脸如在雾中,眼里一片沉寂,颚上淡淡的伤痕似乎更增添了沧桑的感觉,令三林很想去探究,又不便去打扰。
难怪先生那么看重宇文玥,他身边的人都这么出色,何况是他!
月七让三林更热切地想看看宇文玥苏醒后会是什么样子。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月七每天早晨都带着笑意向公子问好,每天晚上再带着笑意问他晚安,跟他说希望明早就能见他醒来。
月七是个乐观的人,他坚信公子一定能醒。
他尽量不让自己空下来胡思乱想,所以每天除了照顾公子自己也安排去做很多事情。除了运功疗伤,读书练武,还一直保持着谍纸天眼专线的联系,关注研究外面世界的动静。
他自己认真看那本佛经也读给公子听。他和公子聊小时候一起做过的糗事,一起去过的地方。但他从不讲他们一起受过的苦、经历的艰险、受过的伤,那些不如美好的事情令他难忘,他也不要提醒公子难过的事儿,公子已经够苦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月七的心里渐渐升出丝丝的恐惧,公子这次实在是遭受重创,也不知能否真的痊愈。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以前的月七了。
经历这样大的磨难,他和公子还能在这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团聚,慢慢等着一切好起来,他觉得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只是,宇文玥一直是这个样子,虽然如孩童般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亲近,可终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公子,你歇了很久了。星儿在秀丽山安了家,蒙枫在燕北也开了新店,你也该醒来活动一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