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猫笛子

23、炊烟袅袅

　　江颜的疑惑还没持续多久，正当他收拾替换的衣物时，就闻到了薪火的气息。这丫头原来是给他烧水去了。
　　“我不是说了从未把你当侍女看吗……”他喃喃自语道。金夕是被夹在他与江然中间的无辜人，他与她之间立场不同，他不可能遂了她的愿，也更不可能愿意受她恩惠、亏欠她。
　　但她总是这么主动地照顾他，让他更觉愧对于她——这么单纯可怜的一个小哑女。
　　没过多久，金夕就提着装热水的桶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了。看到他站在庭院中，还咧开小嘴朝着他做出一个傻憨憨的笑容。
　　“怎么这么快？”江颜看她吃劲，接过她手中的桶。
　　她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摆了摆口型。
　　“之前就烧了，现在是加热而已？”在他回来之前，她到底烧了几回水？
　　柴房中有好几个木桶，江颜一趟提着两个，而金夕则傻乎乎地提着一个桶像企鹅一样在他身后慢慢跟着。
　　终于，浴桶中的水调好了，金夕伸出小手慢慢地试探，确认水温刚刚好之后转身冲他点了点头。
　　见她还没有要回避的意思，江颜耳根泛红，不大自在：“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虽然自己是由江然和清依亲自抚养长大的，但她们很早就开始培养他的独立性，他很小就学会了照顾自己，烧水、沐浴、换洗衣物之事早就不假他人之手了。就连之前在山下养伤时，他也是让她回避，自己亲自擦拭身体。

　　沐浴完毕，江颜浑身轻松，将烦心事暂时抛却脑后。
　　此时柴房仍然炊烟袅袅。
　　踏出浴房，发现庭院中的石桌上多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正当江颜惊讶之时，金夕又端着一个小碗走过来。
　　她把江颜带到桌前，抬起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则坐到对面去，双手支着下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渴望地望着他，深褐色的瞳仁里写着两个大字：“快吃”。
　　江颜无奈一笑，他在外头转悠半天没吃饭，确实早已腹里空空。她考虑得真是周到。
　　见江颜十分给面子地端起了碗，金夕心满意足，也开始扒拉起了自己碗里的面。
　　这碗面十分简单，面汤中也就加了几片菜叶，金夕甚至几乎没放调料。这是她们穷人家习以为常的做法，她过去甚至有时连清水面条都吃不起。
　　但江颜却吃得津津有味。
　　在他的记忆中，只有在每年的生辰能够吃到面条。他很喜欢吃面，然而常年忙碌的江然连这都不知道。江然甚至经常忘记他的生辰，都是吩咐了专门的婆子记着，婆子在到日子的时候就会送来一碗喷香的的长寿面。
　　江颜心情很好，顺口便将这事说给了金夕。
　　那你每年的生日是？金夕若有所思。
　　“七月初八。你的生辰呢？是哪天？”江颜有点好奇。
　　不告诉你！金夕狡黠地吐吐舌头。
　　“嘁，黄毛丫头！”江颜不满地回她一个鬼脸。
　　我可不是黄毛丫头！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别狡辩了。我过完今年的生辰可就满十七了，你呢？我看你充其量也就十五、六... ...”
　　我今年二十有一。
　　“你？”
　　不信？
　　“不信。”
　　不信你可以去问清姨，我户籍证明在她手中。
　　“无聊，不问！”江颜撇过头做了个不屑的表情。
　　嘁，幼稚鬼。金夕冲他做了个鬼脸。

　　月朗星稀，树影摇曳。
　　江颜突然觉得，如果让这个“小侍女”留下，似乎也并非坏事。反倒还平添许多乐趣。
　　明明不是十五，今晚的月亮怎会这般圆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