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新人肥皂剧》鱼皮猫

2、第 2 章

　　老何睁开眼睛，看到一块陌生的天花板，起身感到头痛欲裂，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穿这一件陌生的睡衣而且尺码较自己小了好几个单位。老何寻思着是不是应该尖叫一下才符合此情此景，卧室的门响动了一下，唐可穿着身睡袍擦着头发上多余的水分松弛着双眼对着老何微微一笑：“你醒啦？何老师。”
　　如果老何此时有心转一下身子他会看见一个一道闪电的背景。他觉得此情此景放在两个爷们儿身上实在是别扭，他抚弄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强装着镇静无心的问了一句：“我昨天晚上……”
　　唐可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说：“你喝醉了，我问不出你家在哪里，就把你带了回来。你吐得到处都是，我就帮你擦了身子，换了衣服。就这样。”
　　“……没别的？”老何觉得自己说这句话实在是太可笑了。
　　“何老师希望有哪些别的？”
　　唐可坐在床沿俯身趴在老何身旁，露出细弱的锁骨和白洁的皮肤。老何嘴角抽搐了一下，僵硬的下了床走出卧室说：“那个……借用一下洗手间可以吧？”

　　今天老何又成为了全办公室的焦点。“呦~！何老师穿这件衣服瞅着真显年轻啊！"老何扶着额头应着：“啊，是唐老师……帮着选的。”
　　老何看着对面的人今天笑得尤为灿烂感到更加窝火。扯了扯身上的特大号套头帽衫闷闷得窝在办公椅里期待着快点放学好回家换下这件坍台的衣服。
　　贴身的衣服懒散的附贴着皮肤，散发出洗衣粉的清香和阳光的干燥温暖。他抬眼看看对面的人，午后的阳光正斜斜的倾落在他细碎的发丝间，反射出柔和的褐色光泽。密长的睫毛下嘴角不经意露出浅淡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他开始换下帽衫和休闲装，学着对面的前辈穿起衬衫打起领带。学着他一幅儒雅为人师表的气质，甚至少了他的那份冲动暴躁，多了几点从容自信。
　　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老何告诫自己不进则退，匆忙停止臆想拿起桌上的钢笔继续工作。

　　老何是个挺保守的人，所以他始终不能理解到了年末这群人兴奋个什么劲儿。
　　“所谓洋节就是洋人过的，更何况这个宗教节日也只有信仰宗教的人才过，圣诞聚会什么的，你们自己去吧。”说的一脸决绝。
　　张老师把愣在原处的小唐拉过一边，偷偷冲着他耳朵说：“何老师就是这样，你就别管他了。”
　　“……可是……”小唐偷瞄了一下坐在那边的男人，总觉得他的身影有点寂寞。本来想带他和大家一起热闹开心一下的，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
　　“这事儿就算是你去劝他恐怕也没戏。你不知道，人家老婆管的可严呢！”张老师皱皱眉头努努嘴又晃晃脑袋。
　　“哎……？”小唐想起几个礼拜钱和老何在大牌档里的对话，感觉有点混乱。
　　午餐的时候小唐在食堂找到同办公室的几个女老师挑了个远离老何的位置详细打探了一下这个传闻。
　　原来事情早发生在多年以前，那年年终员工聚会，老何被大家簇拥着和办公室里的另一个女同志来了个卡拉ok对唱，充其量就是个“妹妹你坐船头”什么的，被何家太太不知从哪里听来，在家里和老何大闹了一场不说，还跑到学校来，影响极大极恶劣。
　　“最后啊，那个女老师就给调走了。听说还给弄到一特~偏僻的地儿。”
　　一桌的女老师咂着嘴，低头继续夹菜扒饭。
　　从那以后自不用说，老何也是识时务的人，学校的所有聚会一律以其他理由推托不参加。
　　小唐摸摸下巴，心里打着算盘。

　　平安夜正好是周五，老何义务加班写年末总结，离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六点。走到停车场看见自己的桑塔纳边上有个人影在那儿搓手跺脚，不由得微笑起来。然后是大团的疑惑袭上心头。他加快了脚步，还嫌不够快，小跑了几步来到那人身边，拍了拍眼前瑟缩着的脑袋。
　　“啊！何老师！”那人转过身，冻得通红的脸庞上勉强的绽放了一个笑颜，雪白的牙齿几乎在主人的口中颤栗起来。
　　老何皱了一下眉头，打开车门说：“快进来，不抗冻还站在外面。说你机灵有的时候真是傻的缺筋少弦。”
　　唐可站在原处摇了摇头，咬了一下嘴唇，说：“……今天，想带你去个地方！”

　　十分钟以后，老何把头探出窗外，心说这小子耍我啊这不就是办公室里的那一帮说要聚会的酒店么。小唐低着头把老何拖出来，老何瞅瞅这个矮自己一头的孩子像做错了事一样的，不由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拍着他的肩膀说：“行啦行啦，我知道你为了我好，我进去还不行么。”
　　唐可抬起头来，老何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兴奋光芒，冻得通红的脸蛋变得更加红润。心里也莫名的升起一股欣喜。
　　之后老何被一阵热烈的掌声迎进了包房，老何有些无措，感到恍然回到了多年前的某个快乐的时候，还是一样的一屋子人，一屋子的热闹。
　　席间老何跟同事们谈笑风生，时常瞥见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小唐挂着一脸轻浅的笑，拿着玻璃杯在抿酒的时候偷偷看着自己的方向，然后持续满足的笑。
　　有个何世杰的老同事起哄似的给他点了首歌，然后怂恿着大家给他弄个对唱的人。老何半带着酒意起身，屏幕显示的标题竟是当年的那首纤夫的爱。更令他意外的是另一个自告奋勇拿起话筒的不是别人竟是唐可。
　　他第一次听到他清亮的嗓音婉婉的连绵成悦耳的韵律，他想要看看他是怎样的一幅神情，转头的一刹那正好撞上那双温婉的双眼弯作优美的弧度与他对望，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那青年的眼中有星斗的流转，闪烁着别样的温暖，以及一些特殊的情愫……让他几乎沉沦于这不知名的感受之中。

　　唱歌、聊天、喝酒、吃菜折腾到后半夜。老何觉得挺畅快，散了伙之后大家各自东倒西歪相互扶持着走出酒店。一阵清冷的夜风吹过，老何酒醒了一半，发现自己被唐可扛着手臂艰难的朝市中心广场移步。
　　唐可边走边笑着说：“过节嘛，大家不都是图个热闹么。”
　　他们停下脚步，老何半迷糊的抬起头，惊见广场中央一棵硕大无比的常青松，缀满了彩灯装饰，流萤似火，缤纷幻化。闪烁的灯光，映染了每一个人幸福的笑颜。
　　“可不是嘛，有人为了凑这个热闹真舍得下血本……”老何笑的一脸释然满足，把搭在小唐肩上的手臂圈的更紧了些。
　　一声巨响，人群惊呼着望向天空，斑斓的火星四溢着点亮了天空，街对面的教堂响起了陈厚优雅的钟声。
　　小唐涨红着脸，把头深深地埋进厚实的围巾里，却用另一只手攥紧了身边人的衣角，偷偷看着满天空的流火倒映在男人的瞳膜上，变幻着色彩形状，幻化着美丽夺目。
　　何世杰感到自己一股酒劲冲上头，一个猛劲把旁边的人圈进怀里。瘦弱的身体被厚实的衣物包裹着变得温暖而柔软，却还能使人感受得到对方猛烈的心跳，紊乱的呼吸。他俯下身，冲着怀里的人深深一笑，对着他的耳朵轻声道：“……谢谢你。”
　　唐可觉得自己的心跳几乎停滞，他颤抖着依附在男人的怀中，感受到他的每一缕气息伴随着酒气和炙热的温度冲袭他的耳廓面颊。
　　他感到自己颤栗着合上了眼睛，那人的发梢扫过他的额角，温热的吐息与他紊乱的呼吸绞缠在一起。
　　他以为下一秒就会是缠绵的碰触。
　　他却霎时间感受不到他的吐息，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肩头加重的分量。
　　唐可看着歪在自己肩头昏睡过去的老何，有点苦涩的弯下眉毛笑了笑，“想把你拉下火坑真的不容易……狡猾……又迟钝的前辈老何……”
　　然后转身开始扛着高出自己一头的男人艰难的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