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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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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愣了片刻,忙应了几声解了门禁。
女人住二楼,早早替江渡舟开了门。
“小江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幸好饭应该做够了。”女人随意挽着发丝,系着围裙正做饭的样子。
江渡舟温和地笑道:“最近忙,嫂子搬来这边没顾得上来看看,今天带朋友蹭个饭。嫂子,我同事祁曳。”祁曳礼貌伸出右手,江渡舟也给祁曳介绍道:“我大哥汪洋的妻子,白琼枝。”
白琼枝见祁曳穿得讲究,往围裙上摸了两把手才同祁曳握手。
“白姐。”祁曳了然,烈士家属。
“小祁坐,我再多炒两个菜。”
江渡舟掂着吉他:“曦迟呢?给他带礼物了。”
白琼枝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江渡舟说:“房间里,最后好像心里藏事了,你替我劝劝,别是最近转学有想法了。”
江渡舟朝白琼枝眨了眨眼,站在白曦迟房间门口喊到:“曦迟,我来了不欢迎下?”
房门被打开,一个干净利落的少年站在门后,见到江渡舟颓废的模样消退了两分,江渡舟往房间里走了两步,用胳膊肘把门带着关上。
“给你买的吉他。”江渡舟把吉他丢给他。
少年好看的星星眼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午了。
“不高兴这是怎么了?”江渡舟翻了两页白曦迟放在桌上的作业,写得心不在焉。
白曦迟躺在床上不说话。
江渡舟眯起眼睛:“是有人找你们麻烦?”
白曦迟的手握成拳,狠狠捶了一下床:“那些混蛋!竟然闯进我家对我妈动手动脚……要不是邻居报了警……我、我……”
江渡舟笑意不及眼底:“交给我处理就好,高二了好好学。”
“嗯。”陌生人的闯入,突然的搬家转学,以及母亲微薄的收入,白曦迟感到无比疲惫,“哥,会修吉他吗?”
“我先看看……还有啊,叫叔,我管你爸叫哥,你再管我叫哥像什么样?”
白曦迟从床下拉出一个纸箱:“叫叔显老,你才比我大多少……就是这个。”
里面装着一把看着就很廉价的木吉他,上面原木的颜色有一些抽象的涂鸦。江渡舟愣了一下,上面的猫头是他画上去的,那年他告诉汪洋:“这是贝斯特,埃及代表平安喜乐的猫神。”
汪洋揉着他的脑袋:“我喜欢,快沐北,把他们叫来一人来一笔。”
这把吉他就此变得不堪入目,却是他们训练时唯一的消遣。
江渡舟像当年汪洋揉他头一样揉了揉白曦迟,吉他破损很严重,木质琴身已经断裂了。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少年:“不是有新的了吗,要你爸这破吉他干嘛?”
白曦迟最后一点希望破灭:“哥原来知道是我爸的啊……我爸走的时候就给我留下了这个破吉他,现在让我弄坏了。”
“闯入你家的人弄坏的?”江渡舟的笑容冷了一下。
白曦迟声音闷闷的:“嗯。我妈婚离了,我姓改了,他屁话不说带着所有东西走了,真他妈是个混蛋!”
白琼枝站在门口,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本来手里端着洗净的水果想给两人送去,听到白曦迟抱怨的一句话,呆呆站在门口像失了魂。
江渡舟苦笑了一下,四年前任务局势变得棘手,汪洋又是队里唯一拖家带口的,为保护家人不被发现,他只好和妻子签下离婚协议,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解释过,江渡舟记得清楚,离婚后那晚汪洋中弹差点击中要害,明晃晃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确实是个混蛋。”江渡舟把木箱里的碎片收拾好放回去,“别不高兴了一切有我,走吧吃饭去?”
白曦迟应了一声,江渡舟的话让他安心了许多。
祁曳在厨房给白琼枝打副手,也不知道有没有添乱,反正最后是六菜一汤摆在了桌上,难得有其乐融融的感觉。
江渡舟说:“嫂子,如果有人找麻烦一定和我说啊,我电话没换号。”
白琼枝咬了咬唇:“是不是曦迟又和你说什么?没事的。”
江渡舟放下筷子:“嫂子,哥让我照顾好你们,那些人干什么的你知道吗?疯了杀几个人算什么!”
祁曳在桌子下踢了江渡舟一脚,江渡舟叹了一口气。
白琼枝满眼含泪:“小江,汪洋他……到底在哪啊?他不是做小区保安的吧?他、他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在外面欠债,不然他是怎么招惹上社会上那些人的?我求求你告诉我吧,就算、就算他死了你告诉我他埋哪了好不,小江?”
江渡舟沉默了一会,他说:“大哥他……就是个保安,嗯,就是个保安,他……他得罪了人,然后……”
那三个字他说不出口,但是他不想说假话让白琼枝空欢喜一场。
“人没了。”
白琼枝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眼泪夺眶而出,白曦迟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江渡舟继续说:“哥说了,遗产都留给你们了,他也没攒下什么钱,全在卡里了。”江渡舟掏出一张银行卡,其实汪洋的资金全部被上级冻结封锁了,害怕被仇家追踪,所以走的时候没能给老婆孩子留下什么,这钱全是江渡舟出的,“卡里……有一百八十三万,包含我还汪洋的二十万。”
“我们离婚了,他的钱和我没关系。”
“嫂子,我和你说过,我没在接济你们,我只是还钱而已,哥走了这钱我只能还给你了。”江渡舟替白琼枝收拾完碗筷,穿上外套准备和祁曳离开,他突然站在玄关说了句:“相信我和汪洋,这钱……都是干净的。”每一份都是他合法应得的工资,没有血玷污过的。
白琼枝红着眼眶,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她说:“小江,有事我是可以找你吗?”
“保重。”
祁曳跟在江渡舟身后没有说话,江渡舟在楼下抽完一支烟才离开。
祁曳第一次见到廖启毓是在两天后,他们出去接了一批货回到厂房,厂房门口站了一帮人。
“嗯?”江渡舟皱眉。
光头上前压低声音道:“姓廖的来了。”
江渡舟挥手把人遣散,抬脚走进厂房。
“我说见趟小江你可真难。”那人坐在沙发上,身后站了十来个黑衣壮汉,怀里搂着一个旗袍女人。
江渡舟亲手给他倒上茶,不动声色地让祁曳先到一边去。
“廖老大误会,这两天我损失严重不得亲自盯着点货嘛。”
廖启毓没接过江渡舟手里的茶,江渡舟不好收茶,就这么站着。
“你。”廖启毓指着祁曳,“过来。”
祁曳疑迟了一下,用眼神询问江渡舟,可是江渡舟并没有看他,他只好站在廖启毓面前。
廖启毓勾起嘴角,扔给祁曳一把枪,说:“杀了她。”
被点名的女人漠然的抬起脸,突然她看了一眼江渡舟,江渡舟也同她对视。
“做不到。”祁曳把枪口缓缓指向廖启毓,廖启毓身后的黑衣人们也把枪口指向祁曳。
在祁曳的注视下,江渡舟起身向他走来,狠狠抬腿踢中了他的小腹,然后勒住他的脖子将他摁在地上。
“手下不懂事,我替他道歉。”江渡舟跪在地上低着头,右手还紧紧锁着祁曳的手。
廖启毓来了乐子,起身抓住江渡舟的头发,把枪塞给他:“那你杀了他。”
“还是您杀了我吧。”江渡舟浅浅笑着把枪还给廖启毓,廖启毓接过枪在江渡舟的脑门上比划着。
“宋涟清,你的主子……啊不,是前主子养了只新狗呢。”廖启毓又转过身把枪递给女人。
宋涟清接过枪时很镇静,她清秀的小脸冷冷朝着廖启毓。
“是杀了负心的男人,还是杀了代替你的狗?”廖启毓把问题抛给宋涟清,但似乎又觉得一个女人没必要做这样的决定,他问江渡舟,“又或者在她想好前,你乖乖把江玫送到我的床上?”
“……就像当年把涟清送给我一样。”廖启毓的手在宋涟清的身体上游走。
宋涟清知道,她的难过、痛苦、恶心、麻木,没人会因此被刺痛。
江渡舟说:“我给你东三站的出口基地。”
廖启毓大笑:“哈哈哈,我就喜欢横行□□的江先生跪在我面前的这幅模样,你在舍不得什么啊?江渡舟,你求我啊,求我我就放过他们,来吧江渡舟?哈,你就像狗一样卑微。”
宋涟清不忍,她忍着恶心抱着廖启毓,娇声道:“主人,我们走吧……”
“婊子你也配对我指指点点?”廖启毓掐住宋涟清的脖子,将她粗暴地甩倒在地。
江渡舟松开了抓着祁曳的手,在很多人面前服软了,屋内江渡舟的人都蠢蠢欲动。
在祁曳的震惊中,江渡舟说:“我求你。”
“我回国了,江渡舟你就别想着威风。”廖启毓猖狂地笑着走出了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