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骨》逍苟

12、Chapter.12布局

　　“请坐。”江渡舟看着那个已经消瘦得没有人样的韩娟，她的怀里紧紧抱着泰迪熊，江渡舟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会来。”
　　韩娟没有表情：“为什么？”
　　“因为你身后的人。”江渡舟点了根烟叼在嘴边。
　　韩娟终于脸上有一丝恐惧闪过：“我不知道他是谁。”
　　江渡舟笑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说完，他就对身后的祁曳说：“祁保镖，帮忙取支录音笔来。”
　　祁曳离开后，屋里就剩他们二人。
　　“你可以单独说说你的故事了。”江渡舟盯着韩娟死寂的眼睛。
　　韩娟犹豫了一下，抱着自己的头讲了一个她再也不愿意回忆的故事。
　　倒是江渡舟听完，面无表情说：“你能联系到他吗？”
　　“我没见过他，他只是说有事可以给他打电话，但是打不通……他还说你必须亲手杀了我。”韩娟已经崩溃了。
　　江渡舟指了指手机说：“现在可以了。”
　　他接过韩娟的手机，里面被改装得只能给那唯一的号码打电话，其他的功能都被锁了。
　　江渡舟把电话打过去，对面接通但是并没有说话。江渡舟知道对方在听，他说：“无论你是不是，你都想的太简单了。”说完，他就主动挂了电话。
　　他对韩娟说：“我不会杀你，你要是自杀就找个别污了我地盘的地方，要是想重新开始还来的及……”
　　他话还未完，就听见一声枪响，韩娟绝望地倒在了血泊中。
　　江渡舟看着房顶的那个弹孔，冷笑着蹲下，从韩娟抱着的泰迪熊眼睛里取下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对着镜头用口型说到：“你再闹的话……我就生气了啊。”
　　祁曳带着录音笔进来时，就看见了这么一幕，他压着心头的焦躁问道：“怎么了？”
　　“附近有狙击手。”江渡舟掏出打火机把针孔摄像头烧得变形，然后在脚下捻成了碎片，捻灭了烟头对祁曳说：“给你讲个故事。”
　　韩娟二十六那年，被男人骗去大了肚子，男人撇下他们跑了，韩娟家境贫穷打不起孩子，就生了下来，是个男孩，取名叫韩小乐。她新婆家嫌她丢脸就休了她，要回了所有彩礼。
　　孩子还没满月，家里人说是养不起他们，想把孩子卖给人贩子。韩娟不同意，抱着孩子逃出了山沟，来到城市她身无分文，没有营养孩子吃不上乳汁也开始嚎。
　　绝望之际，一个女人表示自己可以收留母子二人，韩娟已经被骗得生下了孩子，她不敢答应，可是孩子饿得受不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吃一顿，我们就离开。
　　她了然，自己遇上人贩子了。
　　正欲离开，却被女人抓住打了一顿。女人说：“不要想着离开，乖乖听话我还可以给你一份大礼。”韩娟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每天都有定时定点的饭菜送来，大概过了几周，她的孩子被抱走了，女人给了她一个女婴，说是叫小宝就可以了。
　　韩娟哭着闹着想要自己的儿子，但是没有人理她，开始时她也不配合，直到有一天，女人带她去了一个废弃的地上室，空旷的水泥地上躺着一个昏迷的男人，那是韩娟一辈子忘不掉的仇人——韩小乐的生父。
　　“杀了他。”女人吐出的三个字仿佛魔咒，韩烟不顾一切拿起了地上的玻璃片，一下又一下割在男人的脸上。女人递给了她一把水果刀，她就将男人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直到男人停止呼吸，韩烟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抚养小宝，你肯定不希望韩小乐知道你杀了他的亲生父亲。”女人给了她一个装有监控的泰迪熊。
　　她把女孩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装疯卖傻整整六年，久到她叫记不清韩小乐的样子。后来很久没联系过她的女人突然找到她，给了她毒品让她喂给小宝，要致死的剂量，任务完成她就能带着韩小乐离开了。
　　韩娟把毒品藏在酒心巧克力里，按计划喂给小宝，并逃出了江渡舟和警方的追捕。
　　后来她看见了韩小乐，韩小乐长得像他父亲一样俊俏，只是他的四肢畸形，她说小乐我是妈妈呀，韩小乐流着口水傻笑，这个和小宝一样大的孩子没长一颗牙，他只会吱吱呜呜的傻笑。韩娟亲手杀了这个怪物，她狠女人骗了她，可是那有怎样呢？
　　女人仿佛早已料到这个局面，对韩娟说：“去吧，让江渡舟杀了你。”当时的韩娟已经崩溃，她只想死，不在意怎么死。
　　但是江渡舟没有动手，这枚废棋就当着江渡舟的面被处理了。
　　祁曳听完紧锁着眉，他无心去管韩娟的悲惨遭遇，他在意的是对方好像从五六年前就开始给江渡舟安排这出好戏。
　　其实江渡舟隐瞒了一点，当时女人给韩娟的就是酒心巧克力。江渡舟的猜测仿佛得到了验证，如果真是这样，这件事不宜牵扯到其他人。
　　“这件事暂且不要管，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不要过多分心了祁队。”
　　祁曳见当事人都一脸无所谓，便也将这件事先放到一边，说：“嗯，如果是针对你，你多小心。”
　　江渡舟应了一声，揣着兜就走出了厂房，像没事人一样招呼了两个兄弟处理尸体。结果回502的路上又让王礼把江渡舟拽到厂房去了。
　　“有病？”江渡舟不满地看着王礼拽着自己的爪子。
　　王礼拿了一个U盘急匆匆往厂房跑：“老大你忘了今天开会啊，我刚拿到第一手情报，快走走走。”
　　江渡舟的手下们早搬着个凳在会议厅排排坐，没凳子的就坐在两边的地上，江玫、王礼都做在第一排，而最前面从未搬动过的皮沙发是江渡舟的专座。
　　“祁曳喊过来，坐王礼旁边。”江渡舟瘫倒在皮沙发上。
　　此话一出四下议论纷纷，从拍卖会流出来的传言如今像坐实了一样。
　　祁曳走进皇上的早朝，觉得自己往第一排一坐像个太监一样。
　　“人齐我就开始了。”江渡舟懒散的说，“王礼。”
　　王礼拿着U盘插在投影仪上，幕布上显示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省的财务报表。
　　“临海地区的交易我们的覆盖面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四，其余的百分之二十一被廖启毓那老家伙掌控着，还有百分之五多在当地的地头蛇手里。然后王苟那孙子已经表明他的货不会和我们合作，继而投靠了廖启毓。还有刘携东，他暗中联系过廖启毓，这次江玫已经掌握了他们会面的时间和地点。”王礼说完看向江玫。
　　江玫站起身道：“ 二十一号下午三点万易公园东门卖气球的男人，我到时候会亲自带人去截货。
　　“让薛子带人去，到了那边和大振接头，和王礼随时保持联系。”江渡舟淡淡说道，被点名的薛平起身应了一声。
　　王礼接着说：“谐乡市的伙计们让条子一锅端了，损失有点惨重。搭进去了二百六十一人，枪械一百八十多支全被条子据为己有，还有五六百万的货。”王礼一脸痛心，下面的人也听得一脸萧条。
　　“我干的。”江渡舟给自己又点了根烟，“他们叛变了，我懒得处理丢给条子了。”
　　王礼下出一身冷汗，干笑两声又继续汇报：“还有杏儿前两天谈判成功，拿下了七百万的货。”
　　一个满头奶奶灰挑染一缕紫的公主切女人站起来，朝江渡舟吹了一声口哨：“江哥不单独请我吃个饭？”
　　“戚杏，注意举止！”江玫冷声打断她。
　　戚杏挑起艳唇：“呵呵，江妹妹吃味儿了吗？”
　　“你!”
　　“乖，别闹。”江渡舟起身看着她们笑着说，“饭得请，美女也不能生气。小礼子。”
　　“哎，奴才在。”王礼一拱手，他就知道江玫戚杏一点就炸，这时候江渡舟大多大方得很。
　　江渡舟掏出一张卡给王礼：“外面找个上档次的，别带着姑娘们坐路边吃烧烤喝扎啤。”
　　王礼殷勤接过卡：“喳。”
　　江渡舟出门时不忘回头喊了一声祁曳：“祁保镖，跟我出去蹭个饭？”说着，把手里的车钥匙丢给了祁曳，自己去厂房办公室取了那把价格堪比钢琴的吉他塞进了后备箱。。
　　“不会做饭？”祁曳还没从皇帝的早朝回过神，下意识给江皇上拉开副驾车门。
　　江渡舟很自觉：“会呀，但是胃癌总比被自己毒死死得慢些吧？”
　　难怪不蹭饭就是外卖。
　　“去哪？”
　　“南坊里街。”
　　“嗯。”
　　然后又是难得的沉默。
　　许久，江渡舟问他：“祁队怎么看韩娟的事？”
　　祁曳反问：“你呢？”
　　江渡舟笑笑：“关于受害者兼罪犯的话……判官和她都死刑吧。”
　　“酌情考虑，缓刑赔偿。”祁曳没有理会江渡舟的话。
　　“这样啊……赔偿有用的话，换我我就多杀几个。”
　　“中二期没结束？”祁曳把江渡舟车上的冷风空调调成最热档。
　　确实没有，江渡舟永远在中二的路上：“我一岁半哪有中二期？”
　　“确实。廖启毓是？”
　　“收网的最终目标。”江渡舟想点烟，但是想了想最后只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南坊里街是二环的一条老街，比起浅滩巷这里的老楼不知道好多少，没有商业化的模式却具备了大大小小生活所需。
　　江渡舟和祁曳是把车停在外面走进去的，江渡舟没多解释祁曳也不问，两人并肩走在市场里，有几分俗世生活的惬意，确切说江渡舟一直很世俗。他可以是叼烟压马路喝扎啤的社会混混，是满国通缉闻风丧胆的毒枭老大，还是一身军装立于疆土之上国旗之下的人民警察，但他骨子里一直是小巷里的慵懒野猫，背着吉他的样子还有几分青涩的文艺。
　　他们沿街走到路边的居民楼前，江渡舟摁着单元门的门铃，门铃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那边沉默了一阵，女人小心问了句：“谁？”
　　江渡舟说：“嫂子，我，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