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楼台映月

3、第三章

　　颜清澪被他的这一句提醒吓了一跳，随即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要往地上栽去，他赶紧抓紧藤蔓，虽是减弱了下降的速度，但手掌也被藤蔓磨出了血，与棕色的藤蔓纠缠在了一起，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藤蔓本来的颜色，颜清澪忍着手掌传来的剧痛，一路滑到底，将手里的草药随手丢在背篓里。

　　此时的他穿得单薄，外袍被他随手团一下丢在背篓里，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桑言忙上前去将他扶起，颜清澪疼的直抽气，从背篓里掏出了一些绷带，对手上的上做了简单的处理，桑言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那表情，仿佛受伤的是他一般。而桑瑾则在一旁忙不迭道歉：“抱歉抱歉，这位公子，我不是有意要喊出来的，就是看着危险想提醒一下……”越解释越乱，好在颜清澪及时阻止了他：“不是你的错，是我一时走神才受伤的，不关你事。”

　　说罢，便背起背篓，头也不回的朝山下走去。桑瑾跟在他身后，望着他背篓里面的东西：“莫非……你就是那颜神医？”颜清澪闻言转过头，笑道：“不过是略懂皮毛，没那么玄乎。”言罢看向桑言，微微颔首就算打过招呼。

　　这一路上桑言盯着颜清澪的背影魂游九霄，不自觉想到三月前遇到他时那温柔的眉眼，萦绕在鼻间淡淡的药香和在雪地里清脆的银铃声。

　　一进城，百姓们纷纷围了上来，不停道谢，颜清澪揉了揉太阳穴，扎进百姓内细声交代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桑言和桑瑾来到了他暂居的小院，院里对面了药草，连空气都染上了一丝来自药草的味道，和颜清澪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颜清澪取下背篓，到处里面的药草，铺平整，刚才坐下休息，桑瑾趁此机会细细端详这他，不得不说，确实是个美人坯子，就是看着似乎有些病弱，脸也是白皙得有些病态，长睫簌簌轻颤，当真是美极了。

　　不过他们也没待多久便起身告辞回到住处。

　　客栈

　　桑言刚坐下准备休息，桑瑾就一股脑闯进来抓着他的肩膀晃啊晃：“七弟，那大夫究竟何许人也，历年来瘟疫可是连皇帝都束手无策，怎得就被他如此容易便治好了？！”桑言被他晃得烦了，拂开他的手：“二哥，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三月前救过我的命，而且瘟疫一事人家自有办法解决，只是这瘟疫确实有些过于蹊跷了，与其说是不小心引发的，我觉得更像是人为。”

　　桑瑾闻此言收回手，拉低了声音：“你的意思是，那人坐不住有所行动了？”

　　“不错，此事只怕没那么简单，现下父皇身体康健，只怕这瘟疫是冲着父皇来的，但是这事查起来难得很，就这一月的功夫，够他毁尸灭迹的了，所以也只能先回去向父皇复命了。”

　　翌日

　　桑言起了个大早，正打算去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刚出客栈，就看到不少百姓正兴冲冲地往颜清澪的小院赶，昨日那位大娘见桑言不明所以，忙解释道：“我们呐自从这瘟疫来了，城里人死的死，逃的逃，粮食也所剩无几，颜大夫每日都会在这个时候施粥，虽不顶饱，但至少啊总比饿死街头要好得多。”大娘看桑言还没反应过来，干脆一把拽着他往小院走去。

　　小院前早已人山人海，众百姓捧着碗围在颜清澪身边，而颜清澪则忙的不可开交，桑言夹杂在人群中间，看着颜清澪忙碌的身影，心里却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着：你看，人家也只是来救灾，等瘟疫一走，人也就走了，你是留不住他的，快把他囚禁起来，这样他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够了！”桑言低骂一声，按耐下心里纷乱的想法，拨开人群站到了颜清澪的身边，一声不吭的将颜清澪手里的活接了大半，颜清澪方才得了空，擦了擦额角：“多谢。”温润且冷淡。

　　有了桑言的帮忙，一切变得轻松了许多，而粥也终于见了底。桑言也不顾自己形象的坐在台阶上，望着远处欢乐谈笑的百姓，由衷地有些高兴，同时也多了一些怅然。

　　正想着那一丝的怅然从何而来，一碗掺了些许药草的粥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端着碗的那只手有些苍白，他甚至都能看清他的中指指节内侧有一个细小的痣，突兀但不影响美观。他朝那只手的主人看去，颜清澪端着碗，站在他身边：“我看你似乎也没吃什么东西，喝点粥垫垫吧。”桑言愣愣的接过碗，喝了一口，入口微苦，但随着粥在唇齿间转了一周，又有些回甘。

　　……

　　天一亮，桑瑾和桑言就收拾好行李，将送来的物资一一分发给百姓，顺便向百姓一一辞行，百姓也是给他们塞了不少吃的让他们回去路上慢慢吃，桑言本想拒绝，奈何盛情难却。最后他们来到小院前找颜清澪拜别，但当他推开小院门时，院内却是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桑言愣在了原地，此时一名路过的小伙子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便开口道：““昨日颜大夫给了我们最后的药以后，便离开了平城。”

　　“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桑言忙问，却遭到了桑瑾的嘲笑：“我说七弟，你那么关心那位大夫作甚，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桑言没理他，只是看着那个小伙子，等他回答。那小伙子看了看桑瑾又看了看桑言 ，一脸警惕：“你们找颜大夫作甚？”“……”桑瑾郁闷地摸了摸脸：“我们看着像坏人吗，别那么警惕啊。”

　　旁边的大爷看不下去了，拉过那个小伙子对桑言解释道：“这孩子仰慕颜大夫，怕你们借机伤害颜大夫，小司，快道歉。”那个叫小司的少年一脸的不服：“爷爷，这两个人一上来就问颜大夫行踪，不是动机不纯是什么！”大爷忍无可忍，对着小司的头就是一个栗爆，转头又笑呵呵的对桑言道：“颜大夫说疫情已经基本稳定了，就先行离开了，说是要去京城找人办事来着。”

　　桑言一听，立即策马朝京城跑去，桑瑾无奈，只得跟上。

　　“我说七弟啊，你到底抽了哪门子风，人家去哪你也要管？”桑言不语，只是加快了脚步，与桑瑾拉开距离。

　　“不是你等等我啊，那么急干嘛？”

　　桑言一路狂奔，原本两日的路程，愣是在夜幕降临时来到长安城门，下马询问守门卫：“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白衣少年进城过？”守门卫面面相觑：“回七皇子，下官并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城，近几日瘟疫肆虐，下官没敢放任何人进来……”话未说完，便被桑瑾打断：“若有任何白衣少年进城，务必尽快通知我们。”

　　守卫尽管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连连应下：“是。”笑话，殿下都开口了哪有不从的道理？

　　桑瑾看了看魂不守舍的弟弟，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先回去找父皇复命，人回头再找也不迟，京城这么大，总归不会去其他地方。”桑言点点头，魂不守舍的跟上。

　　皇宫御书房

　　“皇上，二皇子和七皇子回来了，在殿外站着呢。”

　　“宣。”

　　“儿臣拜见父皇。”

　　“免礼。”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皇儿此番回京，瘟疫可是已经解决了？”

　　“回父皇，平城瘟疫已了，百姓也全都安顿好了。”

　　皇帝一听此言，龙颜大悦：“好！不愧是朕的好儿子，竟在这么短时间内便将瘟疫控制，赏！”

　　“儿臣谢过父皇。”

　　“咋了这是，一直都愁眉苦脸的。”从御书房出来，桑言脸色一直不对，桑瑾忍不住担心道。

　　桑言摇摇头，径直离开皇宫朝自己府邸走去。

　　“嘿！脾气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