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夏》澈梦

5、那家餐馆

　　于陌谦才发现原来美术生的颜料都是自己调的，所以他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林皖语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她让于陌谦帮她去洗笔，并且洗完后让笔头部分用毛巾擦干。因为林皖语认为丙烯颜料沾了水后容易糊在一起，而且也很难叠加上去，同时干的时间也会比平时慢。

　　林皖语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完成了一只披萨：边缘烤得微焦的披萨皮上撒满了火腿与青豆玉米，以及满满的芝士。一只手捏住一块披萨的一边，芝士如同蜘蛛网，缠缠绵绵却又根根分明，被拉出了漂亮的丝。林皖语还画出了披萨的热气，这使得这只披萨仿佛不再是一幅画。

　　“真好看，栩栩如生。”于陌谦没想到林皖语画技这么好。

　　“谢谢你们，尤其是小皖，画出这么好的画挺费精力的。”

　　“不客气。”林皖语去厨房洗手了，刚才洗颜料的水就是从这里接的。

　　“对了小皖，你既然画了披萨，那我中午就做披萨给你们吃吧。正好我早上买了青豆玉米，冰箱里有香肠和半包芝士没有用完。”

　　“谢谢了，其实不用这么特地的，做些爷爷拿手的菜就可以了。”

　　“没事没事，快坐吧。”

　　餐馆里陆续有客人来，林皖语发现很多早上来过来。于陌谦对林皖语说：“陈爷爷家这家饭店开了几十年了，过去就是不断地搬迁、整改，但他从未离开过这个职业。所以很对客人都是老顾客了，他们从小吃到大的，不然怎么会愿意进一家连微信支付都不能的餐馆呢。”

　　“这家饭店会不会是祖传的？”林皖语小声说。

　　“或许吧，这几年陈爷爷有点老糊涂了，不然烧出来的饭餐更好吃。”

　　“披萨来喽。”陈爷爷将披萨端上了桌。
　　“对了小皖，你下午是有什么事情吗？”陈爷爷问。

　　“下午同学请我们吃烧烤。”

　　“我们？小谦也去啊。”

　　“不是不是。”于陌谦摆摆手，“\'我们\'指得是小皖的同学。”

　　“这样啊，那小皖什么时候走？”

　　“下午两点钟要到那边的。”林皖语拿起了一块披萨，正要放进嘴里，却被烫到舌头了。

　　“慢点吃，不急，现在离两点还远着呢。”

　　“知道了陈爷爷。”

　　“对了小皖，你吃完烧烤后还会来画吗？”

　　林皖语看了眼微信，说：“看情况吧，我会尽量回来的。到时候我跟于陌谦，啊不，小谦说一声。”

　　“那小谦吃完午饭后回去吗？”

　　面对陈爷爷充满了期待的眼神，于陌谦摇了摇头说：“我留在这里吧，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的。”

　　“那好，要不你晚饭也留在这里吃吧。如果小皖能回来的话也在这吃晚饭吧，不收钱的。”

　　林皖语林皖语把于陌谦拉到一侧，对他说：“这个陈爷爷好像很喜欢我们俩，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一直都是这样，或许是希望有人陪。不过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帮你拒绝他好了。”

　　“好，谢谢了。”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陈爷爷问。

　　“陈爷爷，小皖晚上要回家里吃，就不留下来吃晚饭了。”于陌谦乖巧地回答。

　　“瞧我，我都忘了你们是有家人的。不好意思，小皖。”

　　“没......没关系。”

　　“你晚饭要留在这里吃？”林皖语问于陌谦。

　　“我不好意思拒绝。”于陌谦有些无奈。

　　人就是很奇怪，总是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可当帮他人拒绝时，又能想出拒绝的办法。

　　“陈爷爷，小谦他哥哥今晚不值班，所以小谦也要回家去吃。”林皖语向正在厨房洗碗的陈爷爷。

　　“下次吧。”于陌谦补充了一句。

　　“好好，下次下次。”陈爷爷背对着于陌谦和林皖语，所以他们两个人看不见陈爷爷的神色。

　　休息过后，林皖语看还有时间，就在墙壁上打了一碗拉面的轮廓。由于她画得比较细致，还没有画完线稿，她手机已经响了。她匆匆忙忙离开了餐馆。

　　林皖语以为她是最后一个到的，结果超超烧烤店内，只有几人已经来了。周睿文拿手机给一个个同学打电话。有些根本就接不通。有些接通了，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似在梦呓。气得他差点砸手机。

　　果然，假期是睡觉的好时光。

　　作息时间完全颠覆的潘思言小姐这次却来得格外准时。不出意外，她熬了通宵。从昨晚到现在，她根本就没有睡过。

　　林皖语走近一看。果然，潘思言的脸上挂着重重的黑眼圈。

　　“这次你考得怎么样？”潘思言问林皖语。

　　“不怎么样。”林皖语知道潘思言问她成绩怎么样，一定是潘思言首先自己考得不错。

　　“五百五十到了吗？”

　　“五百五十一。”林皖语说。

　　“我五百五十三，咱俩差不多嘛。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要求这么高了。”

　　“我们不一样～”林皖语似唱非唱地说。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命。”潘思言把下一句歌词给唱了出来，尽管她跑调跑得很严重。

　　二人相视一笑。

　　2:30，全班大部分同学基本都在烧烤店了。有些没来的周睿文也不想等下去了，直接在他们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没来的人被怪我没说，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傻逼】

　　可能之前大家都忙于学习，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一聚了。所以各位都七嘴八舌，把能说的话全部一吐为快。不知是谁先开头的，接着一个接一个说了大堆煽情的话，说得大家眼泪直流，互相把手都握了一遍。那现场，像极了在葬礼。

　　林皖语开始觉得没什么好哭的，毕竟全班大部分都分到一个学校。而且都在同一个市区里读，有什么见不到的？无奈现场的气氛实在过于凄凉，惹得她心里空荡荡的，越想越难过。

　　好端端吃个烧烤，被搞成这样一副模样。连烧烤店的服务员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是做什么的。此番情景，谁都不好意思走，好在有一个勇敢的人先站出来走人，大家才陆续纷纷走的。不然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

　　那位勇敢的人就是林皖语，原因是于陌谦发来信息，问她结束后还去陈爷爷那边不。
　　林皖语说去，她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林皖语看见于陌谦在写作业，心里格外庆幸自己是毕业班，不用写。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陈爷爷急忙接了一桶水。

　　“小谦没跟您说吗？”

　　于陌谦抬起头，淡淡地说了句：“忘了。”

　　这把林皖语给整懵了。她也没来得急多想，就开干了。这时她无意间瞟到了于陌谦的作业本，上面的字迹端端正正，每个算式都写得工工整整，仿佛是行走的人间打印机。

　　林皖语不禁想起自己每次都如狂草般马虎完成的作业，觉得对比分明。

　　于陌谦把作业本合上，问林皖语：“还要我帮你洗笔吗？”

　　“还是我自己洗吧。”林皖语感觉画画还是独立完成比较快速。

　　“你教教我，如何认真对待暑假作业。”林皖语一脸崇拜地看向于陌谦。

　　这还用得着教？而且就算教，于陌谦也不知道怎么教。林皖语不都说如何认真对待了，那就认真对待就行了。于陌谦搞不懂，他只好对林皖语说：“严格要求自己。”

　　“遵命。”林皖语很严肃地回答。

　　林皖语跟陈爷爷商量了一下，她原本打算每面墙画两个图案，一共是四个。可陈爷爷认为“四”这个数字不太吉利，于是林皖语就决定把一面墙画三个较小的图案。

　　林皖语回来的时间本来就已经算黄昏了，所以她并没有画太多，只是将线稿画完。就和陈爷爷道别，回去了。

　　于陌谦问林皖语要不要和他一起走回去。

　　林皖语觉得反正她昨天也是走来了，并没有特别远，就答应了。

　　走到一半，林皖语才想起，她和于陌谦不是在同一个小区的。

　　于陌谦看见林皖语的脚步逐渐停下来，就问她：“怎么了？”

　　“我俩不是在同一个小区的。”

　　“所以呢？”

　　“所以我们没办法一起走。而我刚才一直都是跟着你的，惨了惨了，我迷路了。”林皖语看起来很慌张的样子。

　　“没那么糟糕。”于陌谦有些哭笑不得，“昨天你打车的时候，出租车在这条路上行驶的方向不是和我哥载我回去的方向一样。”

　　“这样啊，你怎么知道的？”林皖语飞快察觉。

　　“昨天我在我哥的电瓶车上往后看了眼，看到你在我后面的那辆出租车上。你不会不知道吧？”

　　林皖语还真不知道，她一般坐车的时候习惯玩手机。毕竟现在的出租车都装有监控，比较安全。

　　“你知道过了这条路该怎么走吗？”于陌谦问。

　　“手机地图，我看看......到那个十字路口，我是往东拐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你自己迷路，看一下地图不就好了。”

　　林皖语没有想到于陌谦还记得她刚才说过的话。她刚才为什么说呢，大概是太急了，或者是开个玩笑吧。她就说：“开个玩笑而已。”

　　“知道了。”

　　眼前就是十字路口了，于陌谦对林皖语说：“我是往西拐的，再见！”

　　“等等。”林皖语叫住了于陌谦，同时拉住于陌谦的衣服，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的小名叫皖皖，不叫小皖，记住不要叫错了哦。”

　　今日的黑夜里的星星似乎比平时要更亮一点，于陌谦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