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模一样 ...
-
随着城门在眼前打开,这座繁华的城市在热气腾腾的炊烟和薄薄的朝晖中醒来,赶来进城的人们终于能排着长队有序进入。
现已入秋,天却刚凉,行人大多都还穿着轻薄的衣裳,队伍中只有一人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戴着兜帽,只能瞧见一纵挺鼻和漂亮的粉唇,下颚的线条有棱有角却偏得柔和——是个姑娘。
“等一下,请到这边接受检查。”
姑娘被拦下,她点点头,随士兵去了。
“名字,来京城做什么?”
年轻的士兵红着脸,不敢与之对视,站在瘫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老兵旁念早已打好的腹稿。
“陆早樱。来京城置办衣裳首饰。”
好看的姑娘连声音都是万里挑一,老兵的耳朵动了动,放下茶杯正欲起身,却被她轻飘飘递来的一眼给钉在了椅子上。
老兵的瞳孔情不自禁地扩大——竟是死了三年的陆将军?!
老兵顿时恭敬起来,连忙站起催促年轻的士兵回去请老爷,又激动地向前一步:“陆将军!”
她裹紧了披风,疑惑地皱着眉,再开口已是热络起来:“您认识我?”
老兵踌躇两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早樱轻微地摇了摇头,将帽檐拉下,露出完整的脸,细碎的头发贴着脸颊,更显得她眉眼精致。
“容我多问一句,陆将军是何许人也?”
“是位保家卫国的将军,可惜啊……”话语间,老兵竟红了眼眶,一双浑浊的眸子看得陆早樱莫名有些难过。
“他三年前就死了。”
陆早樱也不知道她在唏嘘些什么:“节哀。”
一直以来,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归属感,但此刻却心痛起来。
自打三年前她在一家农户醒来,她就知道自己穿越了,全身上下只有一块碎了的玉佩。
那时她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养了三年才把自己给养回来,却落下个病根。
陆早樱脑子里只有前世自己还是个实习的战地记者时的记忆,就停在她前往战地的途中。
良牙深深地看着陆早樱,心下早有定夺却是不动声色,忙拱手让出进城的路,歉意地说道:“抱歉姑娘,我认错人了。”
陆早樱摆摆手,赶紧将兜帽戴好,往城里走去。
刚才就吹了这么一小会儿的风,她就已经开始头疼了,唉……破烂身子。
陆早樱刚进城,看什么都是新奇的,她一边逛一边记,不多时,手臂上便挂了各式各样的玩意儿,好容易寻了家客栈安顿下来,肚子又饿了。
陆早樱瘫在软垫的床上,衣领有些敞开,可以看到两弯锁骨汇聚之处,有一道小疤,小疤上边生了颗红痣。
她从腰间摸出那枚碎了的玉佩,捏起一块再次端详起来。
这玉质地细腻,羊脂一般温润的颜色,断裂处可窥见里边独特的纹理,将这玉佩拼起来,是缺了一块一笔的“陆”字。
她此番进城的目的就是为了这玉。
她对家人全无印象,又常常感觉到原身的郁结,所以才打算从这玉佩上找找线索,看能不能依此找到原身的家人,解了原身的怨怼。
休息了一会,趁天色还早,陆早樱兜着手,准备去玉器典当铺碰碰运气。
——
阳光渐渐移至正中,开在繁华地段的酒楼里边人来人往,其中不乏富贵显赫之人。
酒楼上边设有个独特的包间,窗户正对着热闹的大街,能将街上来往的车马人群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这个窗户正倚了个没骨头的人,他手里端着鸟食,撒在窗台喂麻雀,嘴里还在逗着鸟。
突然间,他撒食的动作一顿,价值千金的瓷碗从他手中跌落,惊起众鸟高飞。
“薛——薛薛薛!”
他整个人都快要爬出窗户去了,目光紧紧随着大街上一人的脸移动,激动得叽哇乱叫,好久都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做什么慌张成这样,好好说话。”
包间里还坐了一人,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被吵到只是轻微地皱了下眉,并不打算去探究一番。
“我他妈好像看到陆早早了,死掉的那个陆将军,不过……”
还没等他说完,那个慢条斯理的人就突然蹿了过去,凌厉的目光快速扫过下边人的脸。
——没有。
没有那个他到死都不会忘记的人。
接收到怒视,没骨之人的舌头终于捋直了:“是真的啊,只不过是个姑娘,长得和陆将军真的好像,不,简直一模一样。”
“薛承锦你这么大火气做什么,我没说完你就飞来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执着?”
“你俩当真不和?当年你们在军营里你还关心他来着。”
这人嘴叭叭的,辩解起来的样子像只梗着脖子的鸡。
“怎么,你才去南疆一年,连话都不会说了?”薛承锦冷笑,“梁景从,用本殿一个字一个字教你念吗?”
“哈哈……”被教训的人转脸,指着自家酒楼里的花瓶点点头,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走过去慎重地摸了摸瓶身。
“好花瓶。”
虽然梁景从人在南疆,可这三年来京中的大小消息他是一字都没落下。
三年啊,薛承锦这个畜牲三年了都不让昔日并肩作战的陆将军入土为安,他试问,自己是没有这个胆子去招惹薛承锦的。
好在薛承锦不计较。
梁景从警报解除,有一茬没一茬地说着自己在南疆的际遇,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确是刚才惊鸿一瞥的人。
虽说是个姑娘,但那张脸的的确确是陆将军没错,真是奇了。
没等他回味过来,他家的下人带来了个能让薛承锦化身为地狱恶鬼的消息——有人在他家的玉器铺看见陆将军了!
梁景从缓慢地扭头,瞥了一眼明显烦躁的某位殿下,他权衡了一下,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薛承锦,语气毕恭毕敬,唯恐这位爷发飙拿他酒楼撒气。
“二殿下,刚才下人来报,陆早早出现在复玉轩。”
话音刚落瞬间,踩着脚跟上来的是茶杯被人捏碎的声音,这声听得梁景从整个人都不好了,就像自己的寸寸骨头全被薛承锦一手捏碎了一般。
薛承锦:“走,去看看这位躲了三年死而复生的陆将军。”
梁景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