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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铺个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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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三年了,您足足拦了老夫三年,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事到如今您还不肯让他安息吗?”
雨幕中,两鬓斑白的陆相奋力推开与他纠缠不休的两个士兵,死死护住亡儿的灵牌。他身上的丧服早已浸透,重重地坠着瘦削的躯体。
在他身后是同样着白衣的陆夫人。
妇人愁容满面,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她携众家丁奴仆被扣在了屋檐下,敢怒不敢言。
“二皇子,吾儿的不是,待老夫将他下葬后,再以吾身替子受过,任殿下千刀万剐。”
“望殿下成全!”
陆相冲站在伞下,长身玉立的男子高声说道。
见男子无动于衷,年迈的陆相弯下了他不再笔直的脊梁,将一朝名相的尊严在男子脚下铺开。
陆相跪了下去,带着灵牌一个又一个地给人磕头。
“三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早早入土为安吧!”
“他没死。”伞下的男子终于动了,他的目光落在陆相怀中的灵牌上,看着豆大的雨滴打在上边,再滑过“爱子陆早早”的字样。
“没有尸首,何来入土为安。”
陆相保持着磕头的动作,都快匍匐到了地上。
“本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本殿的人都还在找陆早早,你这边却急着要下葬了?”
男子说话间感情平淡,精致的脸隐在了阴影处,平白添了股独特的压迫感。
陆相没再说话,只是强撑着尚有些模糊了的意识,用袖子擦了擦灵牌上的字样,想让那几个字更清晰些。
“老爷!”陆夫人往前踏了一步,眼看着就要冲进雨幕,但被男子的亲兵给拦了下来。
“二殿下,您就体谅体谅臣妇丧子的悲痛吧!”陆夫人挣扎着,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期待儿子能回来,到现在的心灰意冷,她已经为儿子穿了三年的丧服。
男子仍铁石心肠:“将他们压回去,该撤的撤,该拆的拆,既然相府的下人办事不力,就让本殿的亲兵代劳吧。”
“薛承锦,你别欺人太甚!”
陆相忍无可忍。
被唤作薛承锦的二皇子殿下,冷毅得眉毛都仿佛挂了冰霜,他厌恶地斜睨了一眼灵牌,说道:“如今父皇身体欠安,朝中无论大小事务皆交由本殿暂时代为处理,陆相乃国之利刃,经验丰富,朝中许多事情本殿都要与你探讨一番,还请陆相不要将心思和精力放在不相干的事情上。”
“给本殿把人看住了。”
说完,薛承锦带着部分亲兵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陆府。
这时,暗地里围观的人们才敢冒出头来,一个个地伸长了脖子仰高了脑袋去看陆府里的情况。
得了命令的士兵手脚麻利,又加之无人敢阻拦,他们很快就把丧葬现场恢复如初。
“真是可怜,陆将军虽然性情孤僻冷血无情,却也保家卫国守护疆土数载,三年前战死沙场,没想到竟换来这般下场,陆相真真的惨。”
“整整三年啊,但凡有人动了念头,二皇子必定带人赶到拦截下来。”
“得罪了二皇子的后果真可怕……”
百姓们的议论纷纷,在士兵们关上门的那一刻就全都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