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月未央》顾达歆

8、第 8 章

　　自从加了路北琛的微信，林夏月每天都想和他聊天。
　　但是想归想，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况且说多了反而还会引起对方的厌烦。于是，她也只是每天点进聊天界面，又退出来。
　　所谓是越得不到就越想要，林夏月对于路北琛的喜欢，也就这么与日俱增。
　　终于，一个月后，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她要向路北琛告白。
　　“告白？”寝室三人都吓了一跳。
　　林夏月倒是一脸坚定，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化妆：“没错，而且我要当面告白，显示我的诚意。”
　　“为什么？不是说女生给男生告白，成功率很低的吗？”段春澄说。
　　唐秋未表示同意：“高明的追求方法，是吸引他来给你告白。”
　　“可我怎么吸引他啊，又不是一个系，微信也没话题能聊，”林夏月一边夹着睫毛一边说道，“而且，告白，也不只是因为我喜欢他这么简单。”
　　“那还能因为什么？”段春澄问道。
　　“因为我心里憋得难受啊，”林夏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整天憋在心里不能说，我都难受死了。我告白了，难受就不在我身上了，我舒服了，这也是目的之一。”
　　“……”三人无语。
　　“不说了，我正好去上课，顺便去告白，”林夏月整理了一下头发，拎起书包，“可惜，他下课，我却要上课，时间紧迫，我走啦！”

　　因为化妆耽误了时间，所以林夏月到教学楼的时候，已经下课了。学生们进出教学楼，虽不至于人满为患，但要找人还是不容易的。
　　林夏月暗自心急，赶紧拿出手机，给路北琛发微信，说有急事找他。
　　很幸运，路北琛很快回复了她，说自己在自动贩卖机这边买水。
　　林夏月一边让他别走，一边赶紧向自动贩卖机那边跑去。

　　林夏月到的时候，路北琛和柳之韫正在那边喝着水。见她来了，还化着妆，路北琛有些意外。
　　林夏月虽然还有些喘，却抢先开口：“路北琛，我有事情跟你说，去花园那边没什么人的地方吧。”
　　路北琛有些疑惑，和柳之韫对视了一眼，点头答应了，并且让柳之韫在原地等他。
　　林夏月边走边做着深呼吸，看上去是在顺气，其实她是在暗暗鼓起勇气。
　　“就在这儿说吧。”林夏月做好了准备。
　　“好，”路北琛站定，“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就是来跟你告个白。”
　　“啊……啊？”路北琛有些摸不着头脑，“告……告白？”
　　“嗯，”林夏月很坚定地点头，“当时送水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路北琛还是很意外：“这……”
　　“没事，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如果要回答，也不用措辞，接受就是接受，不接受就是不接受，没关系的，”林夏月长呼出一口气，“我其实就是憋在心里太久了，难受，所以想说出来。果然，说出来之后，舒服多了。”
　　路北琛一下子笑了出来：“因为憋着难受才告白？”
　　“是啊。”林夏月很真挚地点点头。
　　路北琛笑着还想说些什么，上课铃却响了。
　　林夏月看了看手表，突然很着急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要去上课了！那个答复，你可以慢慢考虑啊！我先走了！再见！”说完，就狂奔而去。
　　路北琛看着林夏月的背影，若有所思。

　　另一边，柳之韫见路北琛半天也没回来，便向花园那边走去找他。
　　找到的时候，路北琛看着某个方向，一脸笑意。柳之韫走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了你？她找你什么事啊？”
　　路北琛回过神来：“没，她就是找我告白。”
　　“喔——”柳之韫故意拉长了声调，“恭喜你啊，桃花运。”
　　“怎么，你支持我答应？”
　　“那当然，那姑娘看着不错。”
　　路北琛侧过头：“那如果我告诉你，她和唐秋未和孟冬央是室友，上次帮孟冬央占座的就是她呢？”
　　柳之韫下意识推了一把路北琛：“你别吓我。”
　　“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柳之韫立刻正色道：“那你可不能答应，万一这是那两个人谁的计谋呢？真阴险啊，居然找室友向我的朋友下手。”
　　“你想什么呢，”路北琛无语，“她们俩才没那个闲工夫算计你。”
　　“你这是看不起我？”柳之韫假装生气。
　　“少来这套，”路北琛说，“说正经的，我想答应。她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至少，我想给大家一个了解彼此的机会。”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当然支持你。”
　　“所以呢，我打算接她下课，”路北琛笑着说，“我就在这边自习室等她了，你自己一个人回吧。”
　　“你这人怎么重色轻友？”
　　“你去找你的贺静婉啊，”路北琛笑着推开柳之韫，“再见！”

　　路北琛进了自习室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林夏月在哪个教室上课。鉴于想给她惊喜，他也不好直接问林夏月。所幸他认识个朋友，也是临床医学系的，于是从他那里得到了教室号。等到快下课的时候，他到了教室门口。
　　从后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去，他一眼就看到明显有些躁动的林夏月。看来她很着急得到我的答复啊，路北琛有些自恋地想。
　　林夏月此时确实很急躁，不过，不是因为等待答复，而是因为，这个教室离食堂比较远，食堂要是去得晚了，没有位置不说，她最喜欢吃的炸鸡排恐怕就抢不到了。所以林夏月时刻准备着冲出教室，奔向食堂。
　　所以，当她冲出教室的时候，她很自然地忽略了，在门口摆好帅气的pose准备迎接她的路北琛。
　　路北琛看见林夏月冲出去，差点就懵了。他赶紧追上去，还喊了两声林夏月的名字。可惜楼梯人多声杂，林夏月又明显经验丰富，在楼梯的人流中左窜右窜，跑得很快。出了教学楼好几米，路北琛才追上，拉住了林夏月的手臂。
　　林夏月下意识想挣脱，回头却发现竟然是路北琛：“咦？怎么是你？”
　　路北琛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你，你可真能跑。我从，你教室，一直追，追到这里，我叫你，你也，不理我。”
　　“对不起啊，我是真没听见，”林夏月赔着笑，“不过，你去我教室干什么？”
　　“接你下课啊。”路北琛说得很自然。
　　“接我下课？”林夏月疑惑了五秒，突然明白了什么，“等等，接我？接？”
　　路北琛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她。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林夏月试探性地问道。
　　路北琛装作不懂：“你想的是什么意思？”
　　“哎呀，”林夏月拍了他一下，“你这人怎么非要别人说出来啊。”
　　路北琛笑了：“告白的时候，你可没觉得不好意思啊。”
　　“所以，你是接受了？”
　　“对啊，因为我觉得，你很有趣，值得给彼此一个互相了解的机会，”路北琛趁机摸了摸林夏月的头，“怎么样，开不开心？”
　　“开心！超级开心！”林夏月激动得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不过呢，你的告白也太敷衍了，我不满意哦。”路北琛又沉下脸，装出不满的样子。
　　“时间紧迫，见谅见谅。但我也是用心准备了的。大不了我再补给你一次。”
　　“补是肯定要补的，”路北琛笑着说，“不过，是我，补给你。”
　　“我的天，你也太会了，”林夏月捂住脸，“都是谁教你的啊。”
　　“自学成才。”
　　“我可以挽着你的手臂走路吗？”
　　“不可以，因为我要牵着你的手走路。”

　　两人一路腻歪着到了食堂，然而此时食堂已经没有位置了。林夏月想吃炸鸡，于是两人决定去校外吃肯德基。
　　本来路北琛说请客的，但是林夏月坚持要AA，于是大家就各自手机点餐。
　　“你就吃这么一点吗？”林夏月看着路北琛的餐盘，居然只有一个汉堡，一对鸡翅，一杯可乐。
　　“本来今天也不是很饿，等你的时候吃了些东西。”路北琛回答道。
　　然而当路北琛看到林夏月端来的餐盘，他才理解林夏月所说的“少”，是什么意思。
　　“一个汉堡，一份小食拼盘，一块吮指原味鸡，一个红豆派，还有一杯果汁？”路北琛非常惊讶。他和柳之韫的食量加起来，也就比林夏月的这份多一个汉堡而已。
　　“很多吗？”林夏月小声嘟囔，“我还特意少点了的。”
　　“少点了什么？”
　　“两个蛋挞……还有一个圣代。”
　　路北琛感叹：“这可是我和柳之韫两个人加起来的食量……”
　　“我也不想吃这么多啊，可是我会饿的，”林夏月的语气带上了一点撒娇，“而且，你看，我吃这么多，我也不胖啊。”
　　“没事，吃吧，能吃是福，”路北琛说，“我又不会因为这个嫌弃你。”
　　“那……那我就把缺的，也点上？”
　　“点呗。吃不饱可不好。”
　　于是林夏月愉快地下了单。

　　吃饱喝足，林夏月和路北琛散着步回到了宿舍。他们的宿舍楼中间就隔着一条小路，于是路北琛把林夏月送到了她宿舍楼下。
　　门那边有一对情侣正在依依惜别，甚至旁若无人地开始接吻。
　　“怎么？羡慕了？”路北琛见林夏月一直看着那边，说道。
　　林夏月收回视线：“没有，只是有人在接吻的话，怎样都容易吸引视线的吧。”
　　路北琛突然凑近林夏月的脸：“你也想？”
　　林夏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弯了一点腰：“不了，我不喜欢大庭广众，而且咱们刚吃了炸鸡，味道不好。”
　　路北琛站直身子，摸了摸林夏月的头：“行了，我走了，明天见。”

　　告别之后，林夏月回了寝室。今天一天太不真实了，一路上，她简直幸福得想转圈圈。
　　推开寝室的门，迎接林夏月的，就是三人整齐的鼓掌声。
　　“怎么了？”林夏月关上门。
　　“恭喜你喜提路北琛啊。”段春澄笑着说。
　　“诶？你们怎么知道的？”林夏月很惊讶。
　　“拜托你藏一藏你的笑意。”孟冬央说道。
　　林夏月捂着双颊：“啊，这么明显吗？”
　　“别听她瞎说，”唐秋未晃了晃手机，“是群里有人拍到了。”
　　“你们这是经院大群还是八卦大群啊。”林夏月吐槽道。
　　“谁让路北琛在经院出名呢，”孟冬央说，“她们都在讨论你是谁呢，这次都没匿名。”
　　“不过，有人认出来，你是篮球赛那天送水的，”唐秋未说，“所以，大家都在群里@我，问我你是谁。我只好装没看手机了。”
　　“谢谢谢谢，”林夏月上前，握住唐秋未的手，“千万别暴露我啊，你们经院女生公敌这种位置，我可不想坐。”
　　于是三人凑过来，听林夏月讲自己怎么和路北琛在一起的，说到一半，段春澄的手机突然响了。
　　段春澄很抱歉打断了林夏月，林夏月说没事，让她先去接电话，之后再继续讲。
　　段春澄并不认识这个号码，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接了。
　　“喂？”
　　“羽晞，是我。”
　　“不好意思，您打错了。”段春澄听出是盛怀瑾的声音，打算挂断。
　　“别挂，别挂……我不管你是春澄，还是羽晞，你听我说，我真的很想你，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您喝醉了吧。醉了就别拿我寻开心了，现在是下班时间。”说完，段春澄就挂断了。
　　然而很快，电话又打了过来。
　　“老板，我说了，您别拿我寻开心……”
　　“不好意思，是段小姐吗？”
　　声音换了一个人，段春澄有些疑惑：“是的，请问您是？”
　　“这里是蓝色梦幻酒吧，盛先生喝醉了，您方便过来接他回去吗？”
　　“不好意思，不方便，您另寻其他人吧。”说完，段春澄又挂断了。
　　“盛怀瑾？”唐秋未问道。
　　段春澄按灭手机：“对，说什么在蓝色梦幻酒吧喝醉了，让我去接。我疯了才会去呢。一个大男人，还能出事？”
　　“放心吧，”唐秋未拍了拍段春澄的肩膀，“蓝色梦幻就是盛怀瑾开的，自家店。”
　　“自家店还让我去？下班了还拿我寻开心？”段春澄有些生气。
　　“没事，我哥认识盛怀瑾的秘书，我可以让我哥联系他。”
　　“那就拜托你，转告他秘书去接吧，”段春澄扶额，“这样，我也算完成了任务。”
　　“好。”唐秋未立刻就联系了唐斯靖。唐斯靖很快就搞定了。

　　周末
　　段春澄刚换好工作服，就被随后到来的盛怀瑾叫到了二楼谈话。
　　落座之后，盛怀瑾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前天，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骚扰你的。”
　　段春澄对于他道歉而不是问她“为什么找秘书去而不是自己去”这件事感到意外，不过，盛怀瑾当时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几分有意几分无意，她还是心知肚明的。不过她没有点破，只是说道：“没关系，希望老板以后能克制就好。”
　　盛怀瑾顿了顿：“其实，我是来问你，有没有兴趣做我女朋友的。虽然是个替身，但是我可以给你丰厚的报酬。我知道你是想多赚钱，所以你不如考虑一下这笔买卖。”
　　段春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暂时不想。谢谢老板的好意。”
　　“什么叫暂时不想？”
　　“我这人喜欢给自己留后路，不喜欢把话说死。我现在并不需要那么多钱，所以我暂时不考虑，”段春澄说，“而且，其实您这笔买卖，并不划算。”
　　“哦？怎么不划算？”盛怀瑾来了兴趣。
　　“您以为您买到了一个洛羽晞，但其实并非如此。我和洛羽晞只是外表相似，所以在我们有距离的情况下，您会觉得我像极了她。但是，一旦距离消失，您会发现我的言谈举止，性格喜好，和洛羽晞完全不像。时间越久，您越会觉得我和洛羽晞是完全不同的人。您说，这笔买卖，不亏吗？”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盛怀瑾没再说什么，“我知道了，你去工作吧。”
　　这之后，盛怀瑾没有再来过咖啡店，也没有再联系过她。段春澄不知道是他工作忙起来了，还是自己的话让他断了念想。无论如何，至少自己工作的时候，舒服了不少。

　　不过，段春澄没有想到，一个暑假过去以后，事情的发展，就出乎了她的预料，以至于她主动去找盛怀瑾。
　　因为，她突然需要一大笔钱。
　　这天她刚刚下课，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她妈妈在医院，让她来一趟。段春澄挂了电话，就立刻赶了过去。
　　在医院，医生告诉她，她母亲得了胃癌。但因为是中期，所以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只是，需要一大笔医疗费来支撑治疗。
　　段妈妈想选择放弃治疗，不给段春澄增加压力。但是段春澄拒绝了，她妈妈辛苦了大半辈子，她不想妈妈在自己还没能力孝顺她的时候离开。
　　“春澄，我懂你的意思，可是妈妈看你这么有出息，也就满足了。何况这么大一笔钱，你去哪儿弄啊？就算你弄到了，妈妈也希望你自己存着，以后买房，为自己打算。”
　　“妈，您别担心这些，安心治疗。您要是不在了，我有再多的钱，也不会开心的，”段春澄安抚道，“钱我去想办法，您别担心这个。”
　　段春澄劝了老半天，段妈妈总算答应先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离开医院的时候，段春澄才长叹了一口气。当初她对盛怀瑾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对他有所企图，所以从容淡定，气势足。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自己打脸了。
　　不过，比起母亲的医疗费，面子并不算什么——或者说，对于段春澄这样目的性极强的人来说，字典里就没有面子这一说。她打开手机，给盛怀瑾去了一个电话。
　　“嘟嘟”的声音一声声打在段春澄的耳膜和心脏上，让段春澄觉得这个忙音特别漫长。当她几乎要以为盛怀瑾不会接电话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段小姐？”语气似乎有些意外。
　　“盛老板，您上次的那笔交易，还算数吗？”段春澄惊讶于自己语气的异常平淡，“如果算数的话，我想跟你谈谈这笔交易的事情。”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轻笑：“我以为段小姐上次那番话的意思，是永远不会再来找我。原来暂时，不是客套，是真的暂时啊。”
　　“所以，您还有交易的意愿吗？”段春澄忽略掉盛怀瑾刻意的嘲笑。
　　“来机场吧，”盛怀瑾说，“我派人去接你。”
　　“好的，我在第一医院的门口。”

　　车很快把段春澄接到了机场。盛怀瑾的秘书带着她去了VIP候机室。
　　“来了？”盛怀瑾放下手中的文件，“我一会儿要登机，所以你只有十分钟和我谈。”
　　“好，那我直说，”段春澄坐到盛怀瑾对面，“我现在愿意交易，您意下如何？”
　　盛怀瑾笑了一声：“不想就拒绝，想了又来找我？段小姐是在耍我吗？”
　　“并不，只是我需要钱，”段春澄说，“而且，现在这笔交易里，咱们的身份对调了。以前决定权在我手上，现在在您手上。也就是说，相比之前，您其实拥有更多的权力。”
　　“你想多了，权力，从来都是在我手上，”盛怀瑾话锋一转，“你从医院过来，你病了？”
　　“是我妈妈病了，胃癌中期。有治好的几率，所以我不想放弃她，”段春澄说，“您如果不信，可以去医院核实。”
　　“这倒不用，我相信你不会用这种事情来骗我，”盛怀瑾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但是，就像你上次说的，这笔交易不划算，那我为什么要做这笔交易？”
　　“这个问题我想过了，”段春澄说，“我去求助唐秋未，让她把我变成洛羽晞。她们是朋友，互相很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去学。”
　　盛怀瑾想了想：“行，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我大概出差一个月，回来以后，我会让人联系你，希望你那个时候，已经学会了怎么扮演洛羽晞。”
　　“谢谢，我会努力，”段春澄松了一口气，“但是标准……”
　　“标准取决于我，我觉得可以就可以，至于怎样才能觉得可以，这我也说不清，”盛怀瑾笑了笑，“既然你说给我了权力，那我就来行使一下。”
　　段春澄点点头。
　　“时间到了，我登机去了，我的秘书会安排人送你回去，”盛怀瑾起身，拿出一张银行卡，“先给你这一个月的医疗费吧，即使一个月后不合格也不用还，就当是我在咖啡店给你压力那么久的补偿。”
　　段春澄没有多想就接过：“谢谢。”
　　“我以为你会拒绝，至少，你也会说以后还给我的话。”
　　“送到眼前的钱，哪有拒绝的道理。况且，您都说了不用还，我一个穷人，又何必较这个真，”段春澄笑笑，“你没有穷过，你不明白。面子，尊严，被人看得起，其实一文不值。只有钱，能换我妈妈的命，能换我一个好一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