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月未央》顾达歆

20、第 20 章

　　冉清最近发展势头非常好，各种邀约不断，但是冉清却能难得地守住初心。在他看来，写出好音乐，对音乐质量负责，要比频繁上综艺刷热度重要多了。
　　于是为了配合冉清的需求，孟冬央对于邀约是一筛再筛，只接那些真正用心做的综艺，冉清也因此有足够的时间打磨创作。良好的口碑不仅让他自己的歌曲首首经典，邀他写歌的人也络绎不绝。
　　“所以，通告的筛选，就是创作与曝光度的平衡，明白了吗？”孟冬央问道。
　　“明白了。”说话的是新招的经纪助理——温蕊。
　　温蕊原先就是冉清的粉丝，再加上对行业有兴趣，所以才入的行。温蕊人聪明肯干，又能把追星感情与现实工作分清，所以孟冬央挺喜欢这个助理。
　　“等你出师了，冉清就给你带好了。”孟冬央总算得空喝一口水。
　　“冬央姐，你嫌弃我了啊。”冉清一进门就听见孟冬央的话，于是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怎么？温蕊还带不了你？”孟冬央笑着说，“我徒弟，聪明能干，又是你的真爱粉，加起来可比我好，你还嫌弃？”
　　“没有没有，温蕊，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冉清疯狂摆手，“我只是习惯了有冬央姐在身边帮我安排工作。”
　　“感动，没想到冉清你这么重感情，”孟冬央拍拍冉清，“好了，温蕊，收拾一下，要去下一个行程了。”
　　这是本月的最后一个行程了。行程结束后，孟冬央先开车把冉清和温蕊送回了家。看了看行程表，这几天冉清要把一首别人的邀歌做完，所以没有其他行程了。孟冬央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可以休息几天了。
　　然而刚这么想着，手机就响了。孟冬央停车，拿起手机，发现居然是冉森的电话。
　　孟冬央下意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冉清做过什么，发现似乎没什么和冉森有关的事情。手机还在响，于是孟冬央接通了。
　　“这么久才接，我还以为你不想接我电话呢。”
　　“那不至于，都是同行。只是许久不联系，我自认为最近也没有惹到你，所以有些意外罢了。”
　　冉森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我直接说正事，我是来邀歌的。”
　　“邀歌？”孟冬央难以置信，“你是忘了自己扔过他的作品？”
　　“人嘛，总是会变的，不要那么死板。你知道，白焰禾现在演技广受好评，戏约不断，他没时间出专辑，导致现在有不少人觉得他忘记歌手的初心和本分了。所以我需要冉清给他一首好歌，一方面有话题度，另一方面也能回应质疑。”
　　“你有什么盘算就直说，不必遮遮掩掩绕弯子。”
　　“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嘛。我是坑过你，但是不代表我每次都会坑你吧。”
　　“我给不了准信，你直接和他谈吧，反正你们是亲戚。”
　　“孟冬央，你这话可太不专业了。商业行为，当然要通过经纪人来传达，”冉森笑了一声，“我知道他邀歌很多，所以排队我不介意。至于意愿，如果有时间，明天来面谈吧，这事儿最好在白焰禾进组前谈完。”
　　反正谈谈也没损失，何况白焰禾也是冉清的偶像，于是孟冬央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孟冬央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两年多没有见面和联系过了。两年过去，孟冬央对于冉森的抵触情绪似乎也没有那么强烈了——虽然，在潜意识里，孟冬央还是不喜欢冉森的。
　　孟冬央甩了甩脑袋，不想了，还是打电话通知一下冉清吧。
　　冉清听闻很是激动：“太好了，那首歌我终于可以送出去了！”
　　“但是，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毕竟冉森也坑过咱们，”孟冬央说，“我明天会带温蕊去和他谈，谈成了我再通知你。”

　　翌日。
　　孟冬央带着温蕊按约来到了冉森的公司。
　　“不错啊孟冬央，都有助理了。”
　　“介绍一下，我徒弟兼助理，温蕊，”孟冬央坐下，“今天温蕊负责和你谈。”
　　临时的决定让温蕊措手不及。
　　“没事，你谈，我辅助你，”孟冬央起身，和温蕊换了个位置，“好好谈，我相信你的能力。”
　　“哦……好，”温蕊深吸一口气，“冉森老师，咱们来谈……吧。”
　　“行，我说说要求，”冉森把椅子拉到温蕊的对面，“我希望这是一首概念或者风格很强烈的歌曲，技巧上华丽但不浮夸，难唱又不炫技，洗脑又不口水。时间的话，一个月以后白焰禾要进组拍戏，所以最好一个月内解决。”
　　“哦……好……”温蕊边听边在本子上记录着。
　　孟冬央笑了，开口说道：“温蕊，一个月时间很短的，你就这么答应了？也不看看冉清的行程？”
　　温蕊记笔记的手顿了一下：“啊，对，冉森老师，您稍等，我对一下冉清的行程……”
　　“而且，那些歌曲的要求，全盘答应的话，会给冉清造成很大的创作压力。而且，冉清对于音乐也有自己的考虑，条条框框之下，难出好作品，”孟冬央拍了拍温蕊，“学会了吗？”
　　“孟冬央，合着你是拿我这儿当练手呢？我可是诚心诚意在和你谈。”
　　“我当然知道您是诚心诚意的，不然您不可能对我这么热情，”孟冬央从容地说道，“温蕊一个新人，需要在项目中亲身历练才能获得成长。等她出师了，你以后就都不用再看见我了，这不是好事吗？”
　　“行，反正，我的要求提完了，你帮我转达就好。”冉森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您的条件我们还需要和冉清本人确认，”孟冬央说，“如果不介意的话，三天后您带白焰禾本人来咱们公司，让白焰禾和冉清亲自谈，沟通效率会比我们这些音乐外行人高很多。”
　　“去你们公司？”
　　“放心，温蕊全权负责，我不会干预，甚至不会出现。”

　　约定的当天，孟冬央果然没有出现在会议室里。冉森带着白焰禾到达的时候，就只有正在布置会议室的温蕊在。
　　“请坐，”温蕊把桌上的水放到冉森和白焰禾面前，“抱歉需要您们稍等一会儿，冉清说他马上来。”
　　“我们时间很宝贵，麻烦温小姐催一下他吧。”冉森摆出商业化的得体微笑。
　　“好，抱歉啊。”温蕊一边安抚着冉森的情绪，一边发微信催促冉清。
　　“今天，是就只有您和冉清开会吗？”白焰禾冷不丁开口问道。
　　温蕊茫然抬头，正好看见冉森瞪了白焰禾一眼。她并不清楚白焰禾问话的用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冉森要瞪他，于是稳妥起见，回答道：“是的，我是全权负责这个项目的。不过，如果您需要冬央姐来的话，我可以去叫她……”
　　“不必了。”冉森打断了温蕊的话。
　　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还好，冉清这时捧着电脑进了会议室：“抱歉，刚才突然有点灵感，所以耽搁了。”
　　“开会迟到可是很不尊重人的表现。”冉森语气不善。
　　“对不起大伯……哦不，冉森老师，”冉清坐到白焰禾身边，“焰禾哥，这首歌就是我之前告诉过你的那首，为你量身打造的歌。我按照冉森老师的要求，还有近年的潮流改进了编曲，你听听看吧。”
　　前奏一出，白焰禾立刻就被吸引了。从细语低吟，到高亢而愤怒的爆发，最后归于平静。整首歌曲技巧华丽，又富有故事性，连冉森心里都一边惊叹于冉清的才华，一边庆幸自己没有找错人。
　　“焰禾哥，你有什么想法或者修改意见吗？”冉清把歌曲的进度条拉到开头，“这首歌我做了很久，我担心自己审美疲劳。而且，如果能和你一起共同创作，我会觉得更有意义。”
　　“当然可以啊。”白焰禾脱口而出。然而话说出口，他心里突然有些没底，下意识看向了冉森。
　　冉森想了想：“可以，但是进组后，我希望你专心拍戏，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

　　谈成了合作，温蕊和冉清都很高兴。虽然孟冬央嘴上说着“合作不到最后一刻完工、银货两讫，都不能松懈”，但是她也知道冉森这个人对待合约还是严肃的。
　　只是，因为合作创作的缘故，白焰禾几乎天天都来孟冬央的公司。
　　孟冬央并不想见到白焰禾，不过所幸的是，冉清的音乐制作间和孟冬央的办公室并不在同一层。于是孟冬央几乎不出办公室的门，并让冉清有事情找温蕊。
　　然而，白焰禾却很想见见孟冬央，毕竟两年多没有见面，甚至都没有联系过。但是自己不知道孟冬央办公室在哪里，而且直接去找，怕会引起冉清的怀疑。
　　白焰禾想了几天，终于想出了一个万全的理由。这天下午，他对冉清说道：“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去问候一下你的经纪人，虽然这个项目不是她负责，但是出于礼貌还是要问候一下。”
　　“说的也是，是我疏忽了，”冉清一边修改着编曲一边说道，“没事，反正今天也差不多了，你去楼下309找她吧，见了面直接回家好了。”
　　“好。”白焰禾起身，离开了制作室。

　　“进来。”孟冬央听见敲门声，下意识回复道。
　　“冬央，是我。”白焰禾走进办公室。
　　孟冬央翻文件的手顿住了，她没想到白焰禾会主动来找她：“什么事？”
　　“没，就是想看看你，”白焰禾走上前，“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关心，”孟冬央抬起头，“别忘了，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找我闲聊的，请回吧。”
　　“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才把这个项目全权交给温蕊？”
　　“我的决策不关你的事吧？”
　　“冬央，你还是讨厌我吗？”白焰禾垂下眼睛，“你对森哥都客气了不少，为什么对我……”
　　“有完没完白焰禾？”孟冬央有些不耐烦了，“请你去工作，好吗？放过我，我也很忙的。”
　　“冬央……”
　　“白焰禾，你知不知道你这幅低声下气的样子，更让我反感，”孟冬央的表情越来越不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现在，立刻，出去工作，不要逼我赶你走。另外，走的时候，请帮我把门关上，谢谢。”
　　“冬央姐，”温蕊拿着文件进了办公室，“这是冉森那边寄来的签了名的合同……啊，白老师也在啊。”
　　白焰禾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当是问候。孟冬央则面无表情地接过了文件，说了声“好”。
　　温蕊感受到气氛有些微妙，于是迅速离开了孟冬央的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的温蕊，去了冉清的音乐制作室。她需要把每天的创作进度汇总给冉森。
　　汇总结束，温蕊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冉清是不是冉森和孟冬央之间有什么事情。
　　“不知道，反正在我认识冬央姐的时候，他们俩就很不对付了。”
　　“他俩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温蕊回想着这些天的事情，“冬央姐突然把这么一个项目全部交给我，还说什么冉森老师说以后都不用见她之类的话。就好像他俩要不是因为工作，根本不想见面。”
　　冉清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其实，我怀疑我大伯是因为冬央姐带我，才讨厌她的。毕竟那时候他就差在圈子里放话说反对我进娱乐圈了。”
　　“那就说得通了，”温蕊恍然大悟，“你是不知道我跟着冬央姐去冉森老师公司开会的那次，气氛可微妙了。他俩句句带刺，我夹在中间紧张得不行。”
　　“对，之前通告要是遇见大伯或者焰禾哥，冬央姐都会绕着走的。”
　　“啊，还有，”温蕊压低了声音，“我刚从冬央姐办公室来，发现白老师也在。”
　　“我知道，焰禾哥是去和冬央姐打个招呼。”
　　温蕊摇头：“不不不，那气氛可不像打招呼。白老师尴尬地站在一边，冬央姐一脸不耐烦，我放了文件就赶快溜到这里来了。”
　　“焰禾哥是不是去帮大伯讲和的？”冉清摸了摸下巴，“我猜是焰禾哥好心去讲和，却反而惹冬央姐不高兴，所以你才会看见那个诡异的场景。”
　　“有道理，”温蕊点头，“看来以后工作的时候要注意避免他们接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