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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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瑟的最后一箭中了靶心。
我眼看着她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射出一箭又一箭。她的眼里没有杀气，她的箭里也没有杀气，她一向是这样的，对待人，死物和众神都是一样的，没有半分差别。
海瑟的箭术是我的挚友教的。如果顺着海瑟的世界去看，那位唇色略淡，肤色很深，但笑起来很好看的王已经死去近三十年。从我的世界去看，秦非还没有出生。
我写过的人物，大多被我看作朋友，海瑟和liz一样，是极少数我真的能时刻清楚地意识到身份的人。是作家，是王后，是不可及的情人，是无力相伴终生的爱人，但除此之外，除了我赋予的那些东西外，无尽广博高远的世界之手还将另一重身份赋予她们。
海瑟，她是我笔下的角色。
我不可及的角色。
“我有时候感到你比弗丽嘉和萨尔更自由。”
我说。
“也许钟爱本身就是一种错。”
海瑟垂下长长的眼睫。
“我无需你钟爱我。”她回答，“我甚至应感谢你。”
我笑了，反倒要称赞她：“你总是美丽而冷漠。”
“美丽就是好吗？”
“是好的。”
“冷漠就是好吗？”
“是好的。”
“……丑陋就是好吗？”
“是好的。”
“热情就是好吗？”
“是好的。”
我难得觉得自己的语气这么温和，因为我她面前总做造物主。
“但好本身是没有意义的。”
海瑟猝然抬起眼睛，她急匆匆地提着亚麻色的长裙小跑过来，站的地方几乎已经紧紧贴上了镜子。从这个角度，我能无比清晰地一窥她灿如日光的金色眼睛和海藻般柔顺卷曲的长发。王后并不生气或者惶惑，她这么着急地跑过来，大约只是想问问我。
“在你眼里，”她问，“到底什么才是有意义的。”
“爱。”
我说。
“很多东西都有意义，人对他人生死的反应，对生和死本身的反应，人对自我，对一切的争论和探索，最浅薄的爱，最深切的爱。”
“爱为何物？”
她质问道，同时叫破了我唯一也是最永恒的名字。
“人，你写了这么多爱，告诉我，爱为何物？”
“我想你早已有答案了。”
我回答。
“爱是我心。”
海瑟失望的摇了摇头，咬着下唇后退一步去。
“你不明白。你的爱太浅薄了。”
我笑了。
我伸出手去，穿过镜子，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她那样倔强地看着我，像一只刚刚开蒙的白鹿。
“你喜欢王吗？”
我问。
海瑟静静地望过来，声音是一阵暮色里的暖风。
“喜欢。”
“恨他吗？”
海瑟并不直接回答，只是轻轻问：“你恨方静鸥吗？”
我笑容不变：“我恨。”
“撒谎。”
“我恨。”
我平静地说：“问一百次我的回答也一样。我恨，我恨，我恨，我恨。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啖她的血，至少如果她进了我的肚子，还能长长久久和我在一起……”
“……”
“……你不要看我。”
我抬起右手，捂住了眼睛。
“别看我。”
“我的爱与你的爱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比你的更加浅薄：她太可爱了，太漂亮了，这样的人总得有点特权——比如对于她，我总是恨不起来。”
而海瑟终于笑了。
“这就够了。”
她说。
“你看，那样的人，那样光辉的人，也曾是我无双的珍宝，是我永世的情人。”
“老秦没你想的那么好。”
“方静鸥的早逝让你很难过，对吗？”
“……别在我心上割肉了，你这个报复心强的姑娘。”我无力地说，“你就是记恨我操控了你的人生。”
“是啊。”她微笑着说，“以前记恨。”
“现在呢？”
“恨不起来了。”
她叹息道。
“再谈一个问题吧。作者。最后一个问题。对你而言，我是什么？”
一语双关。
我是什么，“我”是什么。
“人。”
最终我回答。
“凡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