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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个不能 ...

  •   天色渐暗,婆娑成荫的枝叶作响,芝兰从晚霞时刻就去催着事务处要炭火,到现在也未归,见着时辰愈来愈晚,穆岺查觉着情况不对,披上了压在箱底的那件旧衣就出了怀竹苑。

      披上身的衣服不算厚实,但抵御这秋凉还是绰绰有余。

      清一色的冷灰色的院墙分隔了怀竹苑和事务院之间的距离,碍于穆岺人生地不熟的,寻觅半天,也未曾寻到,他环顾四处,心道:这院子得值多少钱啊,这么大!

      穆岺是个实打实的财迷,上辈子的商单也是一个也没有落下过。

      良久,穆岺只见一片竹林,进去后,视野也空旷起来,依稀听见传来的流水声,这是一片湖水,几寸莲叶点缀在其上,湖中还似漂浮着一座小亭,但周围却没有过去的路,不知何处,幽幽的光芒在湖水的反映中,搭衬着漫天星河。

      穆岺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踱步至湖边。

      骤然,湖中似乎有什么泛出光芒,银亮的光照在穆岺脸上。

      未等他惊呼一声,一条鱼跃出湖面,连带起清澈的水滴。

      穆岺后撤一步,结巴道:“你,你搞毛线?”

      木讷的身躯已然比之前的大上好几倍,它幽浮在空中,撇眼看了一下穆岺。

      “你居然能进空间里...”语气里也有一丝丝的诧异,不过更多是机械般的冷淡。

      穆岺站稳了脚,开口:“哈?我不是在将军府吗?”

      不料直接迎来木讷那看傻X的眼神。

      木讷:“你就没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穆岺愣了,毫不自谦道:“难道我更帅了?”

      木讷:“......”

      木讷第一次有了想打死宿主的心情,穆岺也不是第一次这么阴阳怪气惹人嫌。

      白光乍现,木讷在一声对穆岺的叹息后,踏上冰冷的青石板。

      穆岺看呆了眼,眼前的木讷化为了一位皮肤雪白,身姿高挑的男子,他的发丝也是如雪那般洁白,无暇,只有薄唇微微带着一抹嫣红,细看他的眼眸里,却黯然失着光,清澈地像一只迷茫的小鹿,眼神充斥他的孤寂。

      木讷敞开着胸怀,金边银丝长袍披在身上,丝带拢住了那不同常人般纤细的腰,像是下凡而来的谪仙,可,扎眼的却是那拘束在手腕和脚腕上的血红色铁链,木讷的每一举动,都能带起铁链碰撞的金属声。

      穆岺自然也留意到这,但也未开口

      木讷抖了下袖子,修长的手指挽过白丝,束起长发,看了一眼穆岺,发现来者别有意味打量着自己,沉了脸问道:“你看什么?”

      穆岺抬眼对上木讷的眼睛,笑道:“看你长得好看。”

      “无耻。”

      雪白如玉脂的脸庞染上一丝红晕,却还是那么无情的语气,他别过头去,打心里就认为他的这位宿主,是个不知礼义廉耻的莽夫,纨绔子弟。

      穆岺不在意木讷想什么,倒是看着眼前人别过脸去,嗤笑一声,暗想道:想不到系统也有些可爱。

      木讷整理好着装,随后走上了那座小亭,他轻点池水,泛起一波波的涟漪,行走于湖面之上,是穆岺上辈子都未曾见过轻功。

      木讷传音道:“还不跟上?”

      穆岺心道:难道要和他一样走在湖上?

      抬脚,试探般在湖上点了一下,却不同于木讷,穆岺跌进湖中。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呛了几口水,心里下意识喊道:我靠!随之没入水中。

      几串泡泡浮上水面后,穆岺才重回水面,也幸亏穆岺之前为了拍戏特意学了游泳,水性也不差,只是呛了几口水罢了。

      木讷看着他激烈的反应,呲笑一声,才淡然开口道:“旁边有桥。”

      穆岺抬眼看了下,只是在不远处的一座木桥,但他确定,刚才这里可没有这座桥,看向木讷,鬼都知道谁搞得怪:“你逗我玩呢?”

      他愤言,已经游到了木桥旁,带着满身水渍,越到台上。

      “是你不长眼神,怨不得别人。”木讷倚靠在亭台的柱子旁,看向穆岺略显笨拙的动作,竟笑出了声,但只是轻微的一下,他便再次板起脸:“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穆岺呆住,疑惑道:“什么意思?”不就是走着走着就看见这里,然后进来。

      木讷叹息一口,说道:“你是我见过第一位能进空间的宿主。”

      随后,又补充道:“您是我们的第二百五十位宿主,在这之前的二百四十九位,都未曾见过能进系统空间的。”

      穆岺摸拢下头发,埋怨说道:“莫名其妙...”

      “说来也难解释,不过,可能和原主有一定的关系。”

      “一个不能修炼的傻子?”

      说的也就是原主,穆岺都无奈自己的倒霉运了。

      木讷稍作停顿,才说道:“是妖...”

      妖...是这二百五十位宿主中唯一的妖。

      穆岺蹙眉一笑,觉着木讷是将他当小孩玩呢?

      “原主是妖?”

      木讷开口:“准确来说,是半妖。”

      金边银丝袍的袖口一挥,那便弹出一面凭空而来的字幕。

      穆岺看出这些信息与之前的那些不同,此时眼前的倒多在说原主的母亲:百年的鱼妖,几十年前修成人形,化名玉竹之,与当时出征的将军相遇,后来生了原主,不过很快就离世了...

      穆岺看到最后,却停留在那“死因”二字上,听芝兰下午念叨,原主的母亲是生完原主后几日大出血,没挺过来...

      可资料上显示:死因:生前接受酷刑。

      这倒是有意思了,穆岺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很快,穆岺收揽了心思,他愈发觉着有趣,有很多事还需要他去好好了解。

      他转而问向木讷:“你之前说的二百多位宿主,他们都在这个世界?”

      木讷沉思一会,说道:“不全是,有一些未完成任务,已经被驱散魂魄,无法轮回了。”

      穆岺被吓到了,看着木讷认真和善的眼神,倒是将自己的胆子怯了几分。

      木讷继续说道:“不过还有几位宿主自愿选择去地狱,总而言之,这个世界里不出意外的话,目前只有五位宿主,而在前一时辰内,他们已经被当做犯人处决了。”

      说罢,木讷盈盈一笑,穆岺只觉着背后一寒。

      说到底,木讷还是对穆岺有些疑问:“你很不一样。”

      穆岺闻言,疑惑道:“怎么不一样?”

      回想起以前的宿主,都没值得那位老者挽留的,就这位...

      木讷打量着他,越看越不明白,自语道:“真是让人不解。”

      而穆岺看着他细细端看的表情,挑眉一笑,舌尖舔过略些干涸的唇角,身子向后微依,冷冷道:
      “你不解啥啊,是你们把我传送来的。”

      也是木讷让自己成为这个穆家三公子的。

      “他曾说我是他所创,他让我带来谁,我就照做,无不奉从。”木讷突然呆看着穆岺,眼神里是茫然,无助。

      穆岺听言,疑惑道:“他?”难道是买烤鱼的?

      ...

      空间里不冷,比起外界,正像是恒温的蔬果棚子,并不会使人不舒适。

      穆岺穿出来的衣袍子因为刚才落水的缘故,紧贴着他的肌肤,整个人显得如此懒散纨绔,尤其是那三千青丝散下,有一种病美人的姿态。

      穆岺抬腿迈进亭子里,寻了个位子,便心安理得地坐下。

      木讷看见他的黑袍所沾染的水渍,挥手之间,便消失不见。

      “不知。我从这出生,便随着他几十年,游转各个世界,寻找宿主。”

      穆岺不禁心里笑道:这倒是几十年的老王八了。

      听木讷解释半天,穆岺才听出个所以然来,也笑木讷像极了一块木头,任人差使。

      他倒是对这些无所谓,毕竟既来之,则安之——他也不想掺和这里的事情,在原世界他这样,在这,亦是如此。

      这也得亏于穆岺曾经的父母,家里的教育也是这样的冷淡,无情。

      毕竟穆岺只是他家里的一棵摇钱树,只要给家里带来好处就行,不关心别人,也是他的座右铭。

      ...

      着穆岺垂眸寻思半天,轻抚亭柱,唇角轻微碰撞,说了句什么,但瞬息之后,穆岺再次回到那条院墙旁,不过,他却感受不到秋风的刺骨,冥冥中他听见了木讷的最后一句话:“你才是几十年的老王八。”

      穆岺慌了,木讷怎么就能听见自己内心说什么...

      “公子,天凉了,您出来作甚?”从穆岺身后一道幽寒的声音传来,渗入人心。

      穆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回了句:“卧槽!”

      回头一看,才看出是芝兰的模样,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芝兰手中攥着一小袋蓝色布子装着的东西,应该是院里的月例,轻轻一摇,还能听见清晰的银两铜钱的碰撞声,但这怎么看,也是少得可怜...

      “公子出来是寻奴婢吗?”

      “嗯...”

      芝兰挑着从事务院那边顺来的灯,照着这回院的路径。

      不知为何,这刺骨的风无论怎么刮,穆岺就是感受不到它的寒,可兰芝不同,已然瑟瑟发抖,穆岺只得将自己身上的那件袍子披在兰芝身上。

      兰芝却连连不愿,说道:“公子,您身子骨要紧。”

      穆岺抖抖衣袍,说道:“我不冷,你赶紧穿上吧。”

      几番轮回,在穆岺的巧言巧语下,兰芝也不再推辞。

      天很黑,依稀的灯火逐渐昏暗,仅剩几些油燃着,所幸,院子并非离得很远。

      屋中装好了那扇门,且内尚有余温,虽比不上灯火通明,大家闺阁中的温暖,却比这外面的萧肃冷风好些。

      穆岺似乎有些话,拉着兰芝坐在屋中的火盆旁。

      兰芝是一愣,但还是愿听公子一言。

      穆岺停顿了下身姿,有意无意说道:“我不是傻子了。”可兰芝没有很大的反应,穆岺看着她,却意外发现她的眼眶已经红润,也不过是兰芝强稳住心态,稍作平静后,道:“公子莫要打趣了。”

      她知道公子醒来就有些不同与曾经,可这一切莫过于来得太突然。

      “真的。”

      他也不知该如何去陈述一个傻子变正常的故事。

      芝兰除了之后的欣喜也说不上别的话,倒是提起了原主的母亲,因为有她的庇佑,穆岺才能恢复正常。

      而穆岺只是在想,日后他该如何去过好这里的生活。

      但想着想着,他突觉不对:他来这的目的,好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但他忘记问任务是什么了。

      记得木讷说过的几位完不成任务的宿主,他们的下场...穆岺想想都心怯。

      ... ...

      第二天清晨的穆岺不是因刺骨的寒风而醒,房外的几位不速之客意外来访。

      首当其冲的也就是穆府上有名的六小姐——穆清月,年仅十岁就被测出是天资聪颖的玄级灵根,但为人也是高傲,随了她娘二房的性子:泼辣,无理取闹。

      穆清月和现在的穆岺相比,简直是天壤地别,自打穆清月测出灵根后,去了宫中,连太后见着她都喜爱得不得了,还特让其同几位皇嗣一起在潮落阁中随着江湖修士“上谷大师”修炼,可以说未来,穆清月也是最有可能成为皇室中人的女子。

      这也是人生路上的一大赢家。

      身后的几位也是穆府上的小姐,穆云英,穆云贵和穆默,几位自然也不差,虽不及穆清月一般得众人青睐,却也是刻苦,年年取得熙书院得分榜上前三,一度打击了其他学子。

      穆岺听见门外几位的嚷嚷声,都好奇她们几位姑娘家家来男儿的房间,都不怕传闲话吗?

      穆清月一进门就是一声叫魂喊冤的丧气声,道:“那傻子还没醒呢?”

      芝兰最受不了六小姐,想着平日里府上的小姐就没有一个和她似得,有一大烂摊子的臭毛病,特别是平时的傲气。

      说来神奇,前几月这人都没来看望公子,今日怎如此大动干戈?还带来了一堆的小姐...

      “三公子还在昏着,诸位小姐并非不知。”

      穆云贵倒是一吼:“你个下人乱说吧,我昨夜就听爹爹说你看见这废物动了。”

      昨夜里穆戬行留宿二房那边,一时来兴,醉酒后说到这点,可叫二房听去了,转头和自己女儿叨念开了。

      芝兰自然不屑,心想:一个个倒是消息来得快。

      芝兰故作恭谨,坦言道:“那是昨个奴婢看花了眼。”

      穆清月倒是勾起笑,她堂堂穆家六小姐,可从不轻信别人的话,尤其是这些油嘴滑舌,只想着投机取巧的卑贱奴才。

      其实,今早这么一来,穆清月也不过是想着逗这个傻子寻个开心罢了。

      穆清月瞥了下眼,对上穆云英的眼神,只见穆云英从那手腕间取出一根簪子,弹向芝兰。

      穆云英和穆清月一样,同是修武养身之人,手劲不弱于穆清月,也算是一代的天资,这一弹,可使得芝兰好不快活,瞬间摔在地上。

      屋内还在装作昏迷的穆岺只听见屋外一声惨叫,知道那是芝兰的声音,披着昨夜的袍子便出来了。

      穆清月等人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个人,熟悉的面孔,但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稚嫩和空洞。

      “我们的三哥哥来了啊。”穆云英笑道:“怎么,你不是还在昏迷吗?”

      穆岺扶起芝兰,却看见那映在肩上那个的红迹,凶器被拔下,撇在地上,上面带着丝丝血迹,眼见着,那簪子上布着累累划痕,尾端刻着“竹”

      芝兰微颤眼眸,说道:“公子,我没事。”低头看向那根簪子,一眼便认出这是穆岺生母的,是那时候带来的嫁妆,上面的竹字是芝兰的奶奶亲自刻上去的。

      这些...是三房死后,几位姨娘抢走的东西,芝兰抖着身子,穆岺却是以为她在害怕,拍了拍芝兰,告诉她:没事的。

      “这是傻子要来个英雄救美 ?”穆云英嘲笑道“三哥哥啊,你一个废物在这浪费时间吗?”

      穆岺不为所动,可心里却仍有不甘,但他可知道自己初来乍到,况且这是个修炼的世界,自己毫
      无缚鸡之力,但要是物理伤害,穆岺绝对能吊打几个姑娘家。

      穆清月环抱着手,笑道:“三哥哥不会是心疼一个婢女吧?这小贱人和三哥哥的关系,不一般啊~。”

      年仅十岁,思想却已经被带入尘世,所言也是污秽不堪。

      其他几位小姐岁数比穆清月大,却不敢拦着她,毕竟穆清月是爹爹最宠爱的女儿,谁也不想蹚浑水。

      穆家几位小姐看着穆岺的不为所动,也是觉着无趣,道:“罢了,这次也不过是看看你这个废物有没有死,没想到命大,还醒了。”

      穆云英更是掺和道:“咱也是该向爹爹交差了。”

      留下了一把带着血迹的簪子,她们嗤笑着离开,唯有一直未曾说话的穆默在她们走后留下了一张纸条和一瓶药罐,放下后,她也随着走了。

      芝兰见着这位五小姐竟然敢偷塞药给公子,也是震惊。

      但穆岺卡到嘴边的“谢谢”却说不出来,他看着这个穿着不比上其他小姐华丽的姑娘,那个背影刺得穆岺心里很受挫,又看着芝兰干涸几分的伤口,明白自己无能保护芝兰。

      手紧紧攥着那纸,久久舒不开,直到自己手嵌入几个指痕,穆岺才展开那纸条,上面道:

      【三日,午时,静心阁。】

      上面的字十分扭捏,不像是一家大家闺秀的字态。

      穆岺陷入沉思,他攥紧纸条,看着几位小姐离去的那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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